陳慶向著四周看去,只見趙青鸞等人也陷入了苦戰。
趙青鸞劍域展開,劍意瘋狂掃向著四面八方的藤蔓掃去。
趙棲芷在趙青鸞側翼,手中長劍不斷斬出,劍光凌厲,但畢競和趙青鸞實力有所差距,很快便陷入了危險。
就在趙棲芷劈開一根正面襲來的藤蔓時,她腳下的地面陡然裂開,一根黑色根須從中鑽了出來,沿著她的小腿向上爬去。
等她察覺時,那根須已經纏到了她的腰上。
「啊!」
趙棲芷臉色瞬間慘白,口鼻之中湧出一股黑氣,整個人的氣息極速衰竭。
「小妹!」
趙青鸞劍勢猛地一變,數百道青色劍光如風暴般橫掃開來,將趙棲芷周圍的藤蔓盡數攪碎。但纏在趙棲芷身上的那根黑色根須極其頑固,劍光切上去,只是讓其微微鬆動,根本無法將其斬斷。趙棲芷的生機在飛速流失。
陳慶一槍逼退周圍藤蔓,太虛破界遁施展開來,身形瞬間出現在趙棲芷身旁。
他左手探出,氣血在掌心凝聚,而後猛地抓住了那根黑色根須。
轟!
四十六道經脈的氣血之力傾瀉而出,將那根須直接崩斷。
趙棲芷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被陳慶攔腰扶住。
趙青鸞這時也到了,劍域化為一道青色光幕,將陳慶和趙棲芷護在其中。
趙棲芷已經說不出話來,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虛汗聲音細弱蚊蠅。
「大姐·…」
陳慶手掌按在她背心,將真元渡入她體內,護住她的元神。
「先護住心神,不要說話了。」陳慶道。
趙青鸞看了一眼趙棲芷,確認無大礙,而後看向陳慶,道:「必須要解決眼前這樹,才能進入白骨殿,此木紮根於殿門前,藤蔓根系遍布方圓百丈,越靠近殿門越是兇險。」
陳慶點頭,視線掃過四周。
百族高手各據一方,並沒有人敢貿然向著前方衝去,空氣里充斥著焦灼氛圍。
地面上的血紋還在持續向殿基匯聚,那株黑樹吸飽了鮮血,藤蔓愈發粗壯。
東南方位。
骨君帶著骨族高手向著前方奔去,目的正是白骨殿門。
其身法詭譎,貼著地面滑行,途中連折三次,避開了正面襲來的數根藤蔓。
但黑樹的反應遠比預料中更快,六條暗紅藤蔓同時暴射而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將他所有閃避的路線盡數封死。
骨君面上沒有絲毫慌亂。
電光石火間,他右手抓住了身旁毒九陰的後頸衣領。
毒九陰正全神貫注留意著四周藤蔓的動向,根本沒想到近在咫尺的「盟友』會突然對自己出手。他身形一僵,下意識想催動真元掙脫,但骨君那一抓蘊含骨族秘法,直接將其體內真元封禁。「骨君!你!」
毒九陰只來得及喊出半句,整個人便被拋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徑直撞向了那片最為密集的藤蔓區域。
骨君借著這一擲的反向推力,身形驟然拔高,腳尖在一條剛抽來的藤蔓上一點,整個人向著殿門方向再進數丈。
毒九陰的身形落入藤蔓叢中的瞬間,至少有七八根藤蔓同時纏上了他的四肢與脖頸。
倒刺刺入皮膚,黑色氣流如蛇般鑽入他的經脈。
毒九陰怒吼一聲,體內真元瘋狂爆發,暗綠色的毒霧自他周身噴涌而出,將那幾根藤蔓腐蝕,暫時鬆動了幾分。
「救我!」
他對著身後毒龍族高手喊道。
三名毒龍族高手臉色驟變,急速衝來,而後全力出手營救。
但黑樹的藤蔓實在太多了。
就在他們奮力解救之時,又有十餘根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將那三名毒龍族高手也卷了進去。毒霧確實能讓藤蔓暫時軟化,卻無法徹底根除,那些藤蔓被腐蝕一層,內里立刻又生出新的血肉。毒九陰的真元不斷衰竭,臉色從漲紅轉為青紫,繼而又迅速變得灰白。
最後,他掙扎的動作越來越無力,口中溢出黑色毒血:「骨君……我往日對你畢恭畢敬……你競如此卑鄙!」
他的最後一聲慘呼戛然而止。
一根粗如手臂的藤蔓從他後心貫入,自前胸穿出,將他整個人挑在了半空。
鮮血如瀑般傾瀉而下,灑在地面的血紋之上,瞬間被吞噬殆盡。
毒九陰的元神還沒來得及遁出,便被緊隨而至的三根藤蔓同時纏住。
三名毒龍族高手也在隨後數息間接連倒下,一人的頭顱被藤蔓擰斷,一人的身軀被攔腰絞成兩截,最後一人則被藤蔓拖入地下。
而骨君已經借著空隙衝到了殿門之前。
藤蔓如暴雨般向他撲來,周身浮現出一層瑩白的光芒,那光芒自骨骼深處透出,將他整個人映照得近乎透明。
玉骨琉璃身催動到極致,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骨質甲冑,藤蔓竟一時無法刺穿。
骨君步伐不停,一步跨過殿門門檻,身形便沒入了門內翻湧的黑霧之中。
藤蔓在他身後瘋狂追襲,但門內那層黑色霧氣仿佛有著極強的隔絕之力,藤蔓探入霧中之後便如泥牛入海,再無聲息。
白骨殿外,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臉色都變了。
誰也沒有料到,在諸多頂尖高手之中,第一個闖入白骨殿的競然是骨君。
更沒料到他競會以犧牲盟友的方式換取進入的契機。
這種行徑讓人不齒,但他確實成功了。
金翅太子面上浮現出明顯的急切。
他雙翅微張,金色的翎羽根根豎起,周身氣息愈發暴烈,顯然已按捺不住。
趙青鸞沉聲道:「骨君還真是卑鄙。」
沈滄溟將赤銅短棍扛回肩上:「我們也抓緊時間吧,再等下去,別說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陳慶目光掃過場中,他注意到萬蛇主已經帶著族內高手向前推進了數丈。
萬蛇冥獄再度展開,成千上萬道蛇影將四周藤蔓纏住絞殺,雖推進緩慢,但每一步都極為穩健。「走。」陳慶點頭。
人族幾位高手組成一個緊湊的錐形陣,向著白骨殿門的方向艱難推進。
華若谷與連程浩位居後方策應。
沈滄溟手持赤銅短棍沖在最前。
赤銅棍在他手中輪轉,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道熾熱的赤紅弧光,將正面襲來的藤蔓抽飛或點燃。棍身上的大赤天火灼燒著藤蔓表面,使其癒合的速度明顯減慢。
陳慶居左,趙青鸞居右,兩人一槍一劍,護住沈滄溟的兩翼。
就在他們推進到距離殿門不足二十丈時,一道身影從斜側方急速掠來。
那速度極快,就像一道貼著地面流動的暗影。
目標赫然是沈滄溟的後背。
沈滄溟正全力應付正面的粗壯藤蔓,赤銅短棍掄圓了砸向其中一根,天火真元爆發之下將那藤蔓攔腰炸斷,但他的後背門戶大開。
那一瞬間的破綻,被暗中窺伺的人抓住了。
陳慶第一個察覺到不對,但是他已經來不及阻擋,連忙喝道:「小心身後!」
話音未落,一道血紅色的指芒印在了沈滄溟的後心之上。
那指芒蘊含著極為陰寒的穿透力。
沈滄溟悶哼一聲,後背護體真元瞬間破碎,整個人向前踉蹌了數步,湧出一口鮮血。
他的反應極快,左腳猛然跺地,借著那股衝擊力順勢前撲,卸掉了大半力道。
但那一指的余勁已經鑽入經脈,正面那兩根藤蔓趁虛而入,一條纏向他的脖頸,另一條直刺他腰間。陳慶與趙青鸞幾乎同時出手。
陳慶一槍橫掃,槍身裹著赤金色氣血,將那根纏向脖頸的藤蔓齊根斬斷。
趙青鸞劍光一閃,精確地劈開了刺向腰間的藤蔓。
兩人一左一右,將沈滄溟護在中間,擋下了那輪致命的連擊。
沈滄溟半跪在地,赤銅短棍拄著地面穩住身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看向那道已經遠遁而去的窈窕身影。
出手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剎羅雲。
剎羅雲一擊得手後便毫不猶豫後撤。
她的身形在藤蔓之間穿梭,避開了所有襲來的攻擊,轉眼間便已逼近殿門。
最後她還回頭看了一眼,美目微眯,見沈滄溟竟未死,眼中閃過一絲可惜,隨即身形一閃便沒入了黑霧之中。
「別管我了。」沈滄溟抹去嘴角的血,沉聲道:「你們快進去那一指雖陰毒,但還傷不了我的根基,調息片刻便能壓住。」
趙青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後正苦苦抵擋藤蔓的華若谷與連程浩,沉聲道:「想進白骨殿並不容易,眼下這局勢,尋常元神五重天根本靠近不了那扇門,只有我們幾個才有機會。」
她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顯,真正能衝進去的,恐怕只有元神榜前五那個層次的存在。
連程浩和華若谷雖然實力不俗,顯然還不夠看。
如果帶著他們反而是一種拖累。
連程浩一劍劈開身側的藤蔓,喘息著道:「我和華兄心裡有數。你們儘管沖,我們在外面照顧沈兄,順便策應你們。」
華若谷也是點頭應道:「你們能進去就進去吧,不用管我們。」
沈滄溟撐著赤銅短棍站起身來,氣息雖然比方才衰弱不少,卻還是開口道:「去吧,別再耽誤了。」陳慶與趙青鸞對視一眼。
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句客套話,同時轉身,向著白骨殿門的方向衝刺而去。
越靠近殿門,藤蔓的密度便越高。
那些藤蔓不再只是從正面襲來,而是從地下、頭頂、甚至從兩側的石壁縫隙中同時湧出,織成一張絞殺之網。
左側三十丈外,元滅身周藍色火焰化作一道沖天的火柱,而後跨入了殿門。
右側稍遠處萬蛇主的身形被萬蛇冥獄包裹著,成千上萬條黑蛇纏繞成球狀將他護在中央。
那些藤蔓抽打在蛇群之上,被蛇群反噬咬碎,雖然推進速度不快,但同樣穩穩地邁過了門檻。剎羅雲已經進去了。
金翅太子的金色遁光也接近了殿門,正與最後幾根攔路的巨藤糾纏。
陳慶收回視線,看向趙青鸞。
趙青鸞也恰好看向他。
兩人目光交匯,同時微微頷首。
陳慶不再留手。
轟!
四十六道經脈中積蓄的氣血在一瞬間盡數爆發,赤金色的光芒如大日初升般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將方圓三丈內的藤蔓盡數震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