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兩場戰爭
當然,年輕的羅伊·哈珀只是單純地不想髒了搭檔的手。
事後他才知道,如果當晚他沒有阻止奧利弗,那綠箭殺人的直播就會在暗網公開,而半年前一批被奧利弗扔進監獄的惡棍黑幫都會被無罪釋放。
這就是美國法律,對一個犯人實行裁決不但需要清晰而完備的證據鏈,還需要純潔無垢的出庭證人。
有人說繁雜的手續與過程將冤假錯案扼殺在了搖籃中,可事實上它最終卻幫助大量的罪犯逃過制裁,即便這個國家已經沒有了死刑。
羅伊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仍未墜底。
「這就是人生的走馬燈嗎,未免也太長了吧!」
「走你個大頭鬼,你不會以為自己很輕吧,趕緊拽著繩索上來。」
洞穴外響起威略顯煩躁的呼喊。
他寧可對方沒有手下留情,這樣就不用費盡心思救人了。
結合先前種種,他猜測這傢伙應該和奧利弗有著很深的關係,但重點是奧利弗的委託中並沒有提及對方。
這種狀況百出的委託,他並不喜歡。
事實上也不出他所料,羅伊·哈珀被拽上來之後就自動切換成了好奇寶寶模式。
「你是誰?」
「你為什麼要救我!」
「冒充綠箭有什麼企圖。」
而秦威也並沒有給對方追問的機會,沉默地收拾好裝備就翻身下樓,閃進了貧民區陰暗的小巷中。
羅伊還想追趕,小巷深處卻響起冰冷的威脅。
「再敢糾纏不休,我就殺了你!」
羅伊這一箭破壞了他的計劃,按著原本的劇本,威將持續開著直播透露行程,直到將潛入星城的追蹤者都引誘到奧利弗布置的陷阱處再一網打盡。
但現在他得想辦法再弄一台可以直播的設備才是。
不得不說在賽博朋克的背景下,整個世界貧富差距都懸殊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半天前秦威還置身於高科技星城的頂端感嘆著人類科技的偉大,此時他卻穿梭在比哥譚東區更骯髒破落的窄巷中。
這些巷子甚至容不下的他寬厚的肩膀,只能側著身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被生活污水浸透了的爛泥地,奧利弗的戰衣也被蹭滿了牆灰。
左右兩邊都是幾近坍塌的爛尾樓,從那響徹著呼呼風聲的孔洞窗戶內,各種難以言說的糟糕氣味侵入鼻腔,隨之而來的還有人類發出的聲響。
交談聲、咒罵聲、呻吟聲。
秦威的情緒變得莫名煩躁。
就在這時,岔路口走出一個赤膊男人,撐著牆擋住了他的去路。
「要不要來點快樂」?現在來參與我們的腦機連接活動,一次只收10美分!」說著,男人晃悠了一下手中的鐵皮盒子,兩條裸露的銅線從中延伸而出,末梢還貼著兩片半透明薄膜。
這是這個時代獲取多巴胺最簡單的方式,用某種特殊的功率電一電腦子。
馬克思先生曾預言當矛盾被激化到無可調和的地步時,全世界的WC階級將聯合起來。
可ZB也絕不會坐以待斃,除了迫害與抹黑外,他們善於利用各種標籤分化人民,從營造性別對立到LGBT,從地域到膚色和人種,從種族文化到信仰。
在他們的刻意宣傳造勢下,人民內部仿佛就已經有解決不完的矛盾了。
更加別說還有「奶嘴樂」這種會令人沉淪於快感中的致命誘惑了,酒精如是,毒品如是,上層人使用的腦機接口,貧民使用的電腦器。
當然還有千千萬萬的能夠以簡單的方式獲得遠超投入的多巴胺的方式,高熱量食物或是短視頻,當然還有————
從祖先提煉出第一鍋蔗糖開始,沉溺在蜜罐中室息腐爛就是人類躲不掉的宿命。
「你有可以連接網絡直播的東西嗎,我可以給你很多錢。」威厭棄地撇了一眼男人手裡的小盒子。
「你不是星城人吧!別說我身上沒有那種東西,其他人身上也不可能找到!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為你介紹一個人,那傢伙能破開禁制連接上層網絡。」
在星城,貧民區的居民連網絡功能都無法享受,畢竟要是他們將貧民區的現狀公布網絡,那星城一直以來苦心營造的高科技都市的形象就將毀於一旦。
但話說回來,秦威可不會這麼容易相信他人,尤其這個赤身裸體的男人一直冷笑著,眼珠子還總是東瞟西望。
他決定先給對方一點苦頭嘗嘗。
「呵,好啊!」
威從袍子下伸出手,轉動了幾下手腕後忽然一把掐住了男人的咽喉。
只是簡單的一掐一頂,男人雙腳懸空著被頂上了牆壁,霎時間憋了個臉頰通紅。
「我警告你,別給我耍什麼花樣,幹掉你比碾死一隻螞蟻更簡單!」
見男人艱難點頭,秦威這才鬆手。
這一招威懾確實起了效果,在見識到對方的手段之後,男人收起了殺人劫財的心思,不過想來也是,一個敢在貧民區小巷中獨自行動的傢伙怎麼能沒點本事呢?
男人只恨自己在聽見對方有很多錢時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咳————該死的————你是從哪來的!」
「哥譚,知道了就快點帶路。」
男人只是隨口一問,不想卻得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答案,霎時間眼神都變得清澈了起來。
在他們這些貧民區小地痞的眼中,哥譚就是個怪物扎堆走,瘋子多如狗的鬼地方,好在那鬼地方的反派都有一個怪癖,不喜歡往外跑,就喜歡窩在那一畝三分地瘋狂內卷。
要是這些個牛鬼蛇神都跑出來,男人簡直不敢想像自己的就業壓力該有多大。
當然也曾有些自以為是的傢伙不信邪,在自己城市做大做強後便想去犯罪界的耶魯沙冷一展拳腳,只不過這種人大多沒有好結果。
男人的一位摯友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去了哥譚不到一周,腦袋就被撞在快遞包裹中寄回星城。
「你在哥譚哪個地方混啊。」男人搓了搓手一臉諂媚的模樣,這一路上他都在摸探威的底細。
「金融區和鑽石區。」
「雖然不是東區,那也很厲害了————話說你知道審判騎士嗎,最近哥譚的就業形勢因為他變得很差。」
「你們貧民區不是沒網絡?」
秦威腳步一滯,男人渾身一顫。
「我也是道聽途說!是馬爾科姆告訴我的!!他就是我要帶你去見的傢伙!!!」
「很好,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在騙我。」
「好的好的,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見威口氣緩和,男人才鬆了一口氣,點頭如搗蒜地賠笑道。
另一頭,羅伊不出意料地跟丟了秦威。
他又仔細捋了一遍思路。
——
強悍的貼身短打能力,堪比強化人的力量,除了不會使用弓箭,剛剛遇見的那傢伙簡直比壯年時期的綠箭更強。
這傢伙根本不用繼承誰的頭銜,自己單于都能很快闖出名堂。
所以他煞費苦心向奧利弗下戰書,自的是什麼呢?
想要搞清楚對方的身份,看來得求助一個人了。
羅伊的腦中自然而然蹦出了一個名字——馬爾科姆·梅林。
早年間曾給他和綠箭造成了大麻煩的強敵「黑暗射手」。
馬爾科姆曾是刺客聯盟的一員,雷霄古的得力幹將,可自從二十年前馬爾科姆馳援聯盟對付貓頭鷹法庭被斬斷雙手,他就選擇金盆洗手窩在星城貧民區。
畢竟聯盟已名存實亡,雷霄古的任務「殺死綠箭解放星城」的計劃也隨之泡湯。
這些年馬爾科姆為了「治療雙手」沉浸於機械義體的開發改裝中,不但在機械製造工藝這塊學有所成,更是為了竊取頂尖科技公司的高新技術苦練一身黑客本領。
當羅伊拋棄「快手」頭銜以「軍火庫」身份活動時,馬爾科姆為他打造了這把能夠變形為折棍的複合弓。
用馬爾科姆的原話來說—歡迎加入反派的世界。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當手上沾染了鮮血後,羅伊反而更能理解馬爾科姆的某些所作所為。
此刻的他站在爛尾樓頂,俯瞰滿目瘡痍的的蒼涼世界。
星城的根系已經腐爛殆盡。
另一頭,秦威跟著男人來到了馬爾科姆的居所,一處位於地下的防空洞。
室內光線昏暗,油燈滋滋作響,一個謝了頂的中年男子正趴在積滿了油污的工作檯上擺弄著什麼。
當男人聽見聲響抬起頭,摘下臉上厚重的鍊金眼鏡時,秦威才發現對方竟然擁有著一雙鋥亮的機械臂。
「除了羅伊外已經很久沒有客人上門了,這兒的傢伙大多都接受不了我開出的嚴苛條件,即便我能提供整個星城都獨一無二的服務。」
自言自語地說著,馬爾科姆掏出金屬煙殼,從裡面抽了一根自捲菸點燃。
在這個時代,抽菸可是個古樸的消遣方式。
「說說吧,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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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台可以連接網絡的設備。」
聽了這話馬爾科姆才抬起頭來,仔細打量起這位臉生的新客戶。
隨即他陰沉地笑了起來,揮揮手驅逐了領路的男子。
現在屋子裡就剩下他和威了。
「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
和粗心的羅伊不同,僅是透過斗篷後流露出的服飾細節,「黑箭」就看出了這身裝備來自於奧利弗,再聯想起先前那場突然中斷的直播,眼前的傢伙是誰已呼之欲出。
「最近這座城市很不太平,哥譚的戰火隱約有蔓延至此的意味。
「我有預感,就連星城也要變天了。」
吐了一口煙圈,黑箭靠在椅背上眯著那雙因過度使用而腫脹的雙眼,打量著秦威。
「想說什麼就直說吧,我的時間很有限。」
「我想表達的東西很簡單————」
說到這,黑箭頓了頓,似乎是想給威一點喘息的空間。
「有興趣解放星城嗎,偉大的審判騎士。」
而正當二人在地下室中密謀著什麼時,這顆星球的另一端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路易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收拾起了行囊。
「親愛的,快幫我收拾一下行李,十分鐘後飛艇會在樓頂的停機坪接我————」話音未落,眼前刮過一陣旋風,超人手中拎著滿滿當當的袋子貼心地遞到了路易斯面前。
「瞧瞧還少了些什麼?」
「噢,我想什麼都沒少,反而是太多。」
路易斯尷尬地笑著,拉開拉鏈將大量的衣物與化妝品扔到床上。
「親愛的,這一次我可不是出差或是旅遊,這是一場至少為期一個月的跟蹤採訪,為了評估IsraeI在中東地區的戰爭行為是否符合國際法。」
「這不就是戰地記者嗎?」克拉克面帶憂愁地說著。
事實上就在哥譚暴亂的當晚,IsraeI借著反恐演戲之名派兵入侵了Palestine地區。
雖然以方極力否認一場蓄意謀劃的種族屠殺才是此次戰爭的本質,但未來世界發達的網絡卻令他們的所作所為徹底曝光在了世界人民的眼中。
或許是為了替以方背書,又或者美國真的想要調查此次戰爭,總之很快眾議院就通過了派遣調查記者團入駐Palestine地區的方案。
而星球日報因與超人的非凡關係而獲得了一位調查記者的名額,身為主編的路易斯當仁不讓地接下了這一項使命。
她對此既激動又忐忑,激動的是這是她記者生涯中第一次隨軍經歷,而忐忑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在美以雙方的刻意粉飾下拿到真實可信的調查記錄。
沒錯,這趟旅程還未開始,基調就已經定下了,先是參議員波普先生親自打來電話,彎彎繞繞說了半天有的沒的。
路易斯反覆琢磨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波普議員是讓自己按著軍方給出的計劃行動。
波普的電話掛斷後接入的就是軍方的來電,在通知路易斯接機時間後更是赤裸裸地威脅了一句。
當時的克拉克就在廚房洗碗,在聽到那通電話後失手捏碎了小喬納森的餐盤。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他其實不想問這個問題,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他知道路易斯是一個為了真相甘願奉獻一切的人。
也正因如此,在路易斯接過主編的位置之後,星球日報得到了民眾與評論家的一致好評,風頭甚至直追紐約時報這樣的新聞業巨頭。
但克拉克還是想聽見那句話,哪怕是為了這個家,他也希望路易斯能夠順從一下國家的意願。
「我會如實報導,必要的話,我甚至會獨自行動。」
「可這很危險。」
「但你一定會保護我的不是嗎?」
踮起腳尖,在愛人的額間落下輕輕一吻。路易斯背著包腳步匆匆地離去。
命運的齒輪自此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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