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牧生這才反應過來,從頭到尾都是曹氏設下的圈套。
當即陸牧生繃緊身子,抬手想要推開懷裡的曹氏,神色沉了下來,「二太太,請自重!」
「請自重?」
曹氏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摟得更緊,身子緊緊貼住陸牧生的胸膛,凹凸有致的身段完完全全挨在一起。
然後微微仰頭,媚眼如絲地望著陸牧生,眼波風情蕩漾,唇角噙著勾人的笑意,「這四下無人,荒坡破窯,就咱們兩個,講什麼自重?上回在這磚窯洞裡被張鐵蛋那個短命鬼攪了好事。今日天賜機會,你還不狠狠抓緊,把握住?」
一邊說著,曹氏一邊扭動著水蛇腰摩搓著陸牧生的腰身,旗袍衣襟被蹭得有些歪斜,領口的盤扣鬆開了兩枚,一抹雪白的肌膚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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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牧生只覺得一股火氣直竄心口,心口突突直跳。他咬緊牙關,再次想要推開曹氏:「二太太,趕緊鬆開手,隨我下山趕路,別誤了接二少奶奶的時辰。」
「接人哪有眼前的活兒要緊?」
曹氏全然不聽勸說,腳下一絆,借力拽著陸牧生一同往旁邊一堆乾草倒去。
啪嗒——
乾草被壓得發出了一聲悶響,兩人一同跌坐下來。
曹氏順勢趴在陸牧生的胸膛上,整個人偎了上來,吐氣如蘭:「我曉得你是個正經人,對婠婠忠心無二。可這亂世浮生,人心思亂,規矩禮法又能值幾個銀錢?在這有今日沒明日的亂世,要懂得及時行樂,如今我就喜歡你這身硬邦邦的筋骨,喜歡你身上這股子血性勁兒。」
說著抬手撫上陸牧生的臉,媚眼灼灼地盯著陸牧生:「今日這磚窯窯只屬於你我二人的地界,保證沒人會來打攪。先前我幾番主動,你次次躲閃,莫非我曹美嬌這副模樣 ,都入不了你的眼?」
洞內光線幽暗,唯有洞口一縷微光,勾勒出兩人的身影。
此時曹氏髮絲散亂,媚態橫生,渾身上下都透著毫不掩飾的美艷勁兒。
說話間,曹氏緩緩低下頭,湊向陸牧生的唇邊。
陸牧生偏頭避開,抬起那隻僅有的右手極力阻擋曹氏的舉動,「二太太……莫要再鬧了。」只是陸牧生的聲音已然帶上一絲沙啞,底氣漸漸不足。
曹氏見狀,笑得越發美艷動人,伸手按著陸牧生想要起身的肩膀,整個人緊緊靠住陸牧生,低聲呢喃:「我偏要鬧。小冤家,今日你是走不掉的……」
話音落下,曹氏就要去扯陸牧生身上短褂的衣襟。陸牧生雙眼變得猩紅,咬著牙重重吐出了一句:「你真是個十足的騷娘們!」說完,那隻獨臂猛地摟住曹氏的細腰,一個順勢翻身直接將曹氏摁在乾草上。
曹氏猝不及防被摁在地上,非但沒有半分懼怕,反倒歡喜地揚起媚眼,調笑道:
「天底下的男人,不就偏愛女人這一套嗎?你個小冤家,擱這兒給我裝啥正人君子。」
可下一秒,陸牧生突然撤去所有力道,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猩紅的雙眼逐漸恢復過來。
曹氏愣了片刻,下意識地撐起身子,追問了句:「咋停下來了?」
說著匍匐上前,跪在乾草堆上抱住陸牧生的雙腿,語氣帶著撒嬌:「方才你的火氣不是挺大麼?小冤家還不趕快行動,站著等啥?」
然而陸牧生卻是二話不說,伸出右臂猛地向前一推曹氏。
「啊……」曹氏叫了一聲,整個身子瞬間失衡向後翻滾兩圈,狼狽地倒在地上。
陸牧生望著倒地的曹氏,語氣顯得有些冷淡,同時非常清醒:「二太太,就到此為止吧,還是抓緊時間動身,去青陽鎮接二少奶奶。」
說完,陸牧生不再看曹氏一眼,轉身就往洞口走去。
曹氏倒在冰冷的土地上,一時間沒有回過神,有些錯愕地看著陸牧生的背影往洞口走去。
但很快錯愕過後,曹氏的怒火幾乎瞬間衝上心頭,仿佛受到折辱似的呵斥,「陸牧生!你給老娘站住!你不過是斷了一條胳膊的廢人,別不知好歹!我曹美嬌能看得上你,是你的造化,你要識趣,莫要以為你還是之前那個四肢健全的陸牧生!今日你但凡敢踏出這個磚窯洞一步,往後在白家大院裡,保管叫你寸步難行,沒有立足之地!」
陸牧生腳步頓在洞口,脊背挺直,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傳來,「二太太,既然你把話都攤開說了,那麼我也不妨講透徹。你費盡心思,三番五次刻意撩撥誘惑我,無非是想拿捏我的把柄,逼著我出賣背叛大少奶奶。倘若今日我一時衝動從了你,往後必定被你拿捏脅迫,那才是在白家大院真的沒有立足之地。」
曹氏的臉色沉了下來,高挺的胸脯開始上下起伏,「我曹美嬌相貌身段,自詡樣樣不差,如今放下身份主動對你示好,你還不樂意了?不曉得多少男人兩眼勾勾想攀我,都攀不上,你卻推三阻四,當真這般不知好歹?信不信只要我曹美嬌動一動手指頭,就有無數男人爭先恐後,排著隊給我效力?」
「二太太,我信。」
陸牧生點點頭,不可否認這個美艷動人,風韻猶存的曹氏確實有這樣的魅力,只是陸牧生的語氣越發淡然,「所以,二太太你這般不自重不自愛的想法和行為,與我並非同路人,註定我陸牧生走不進你的那條道。」
說著陸牧生深吸了一口氣,「我在磚窯洞外頭等你,你拾掇一下儘快出來趕路,莫要再耽誤行程了。」
話音落下,陸牧生繼續抬腳走出洞口,身影消失在了外頭。
磚窯洞內只剩下曹氏一人。
聽著外面遠去的腳步聲,曹氏的胸脯一陣劇烈起伏,一雙媚眼盛滿濃濃怨氣,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陸牧生,我曹美嬌不在意你是斷臂廢人,如此放低身份想跟你好,你卻反倒這般折辱作踐我,說我不自尊不自愛。遲早有一天,我曹美嬌一定要讓你後悔,一定要讓你匍匐在我的面前。」
與此同時。
陸牧生踏出磚窯洞,站在坡地的野草旁,喘了幾口大氣,心想方才差一點就沒能把持住。
曹氏這個二太太的心機不純,目的性昭然若揭。如若剛才一時衝動與她行了那樁事,往後她只要威脅把這件事捅到大少奶奶蘇韞婠跟前,那麼自己就得任憑她擺布,淪為她手裡的提線木偶。
不可否認,曹氏長得美艷動人,風韻猶存,尤其是水蛇腰一扭一扭的,足以令人勾魂攝魂。可那就是一朵帶著劇毒的曼陀羅花,看著美艷,一旦沾上身,只怕要萬劫不復。
半晌過後,洞口傳來窸窸窣窣撥開雜草的動靜,只見曹氏走了出來。
之前凌亂的髮絲已經弄好,旗袍領口的盤扣也繫上了,然而一張美艷的臉,此刻陰沉得如同鍋底。
陸牧生壓住心裡頭的情緒,上前一步,儘量語氣平和開口問道,「二太太,收拾妥當了吧,咱們能動身了吧。」
曹氏沒有回應,走到陸牧生的面前,突然揚起手就往陸牧生的臉上扇了過去。
啪——
一聲耳光脆響,在空曠的山野格外刺耳。
陸牧生整個人怔住了。
沒想到曹氏竟會毫無徵兆給了他一巴掌。
陸牧生下意識地一把抓住曹氏落下的手腕,眉頭緊皺問道:「二太太,您打我什麼?」
「咋了,你還打算對我動手不成?」
曹氏被陸牧生抓著手腕,沒有絲毫怯意,反倒抬著下巴,語氣蠻橫高傲:
「我是白家大院的主子姨太,你只是白家大院的下人護院,我就想給你這個下人一巴掌,這有什麼不妥嘛?」
陸牧生眼裡冷芒一閃而過,最終長長吐出了一口氣,鬆開曹氏的手腕把手臂收回來。
曹氏甩了甩被攥得有些麻的手腕,冷哼一聲,吐出幾個字:「還不快走!」
說完扭著水蛇腰,一言不發朝著坡下停放馬車的方向走去。曹氏的步子邁得又急又重,可見一肚子的怨氣無處釋放。
陸牧生沉默不語跟在曹氏身後。
被打的半邊臉頰有些火辣辣的,陸牧生不由握了握拳頭,難免有些火氣,早晚得讓曹氏也嘗一遍這種火辣辣的感覺。
很快,二人回到原地坐上馬車。
陸牧生一言不發,直接揚起馬鞭,驅使馬匹上路。
一路上車廂里格外安靜,曹氏全程也是一言不發。
隨著日頭爬到頭頂。
過了晌午時分,青陽鎮的輪廓漸漸映入眼帘,鎮口牌坊已經出現在視野中,馬車終於抵達青陽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