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石台邊的顧戰和顧無塵,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連忙快步上前,對著兩人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帶著幾分緊張:
「見過少族長,見過神子大人!弟子顧雲舟,剛突破六轉初期,來界殿綁定一界。
不知神子大人在此,叨擾了。」
顧無塵擺了擺手示意無妨,然後對顧戰說了句:「看看也無妨。」
兩人便退到石台邊緣,給這位弟子讓出位置。
顧雲舟走到石台中央,盤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不過短短几息工夫,光海中便有一顆光點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一般,從光海深處飄了出來,徑直飛到石台前懸停在顧雲舟面前。
光點呈淡藍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星辰紋路,散發出的氣息溫和而明亮。
顧雲舟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光點的瞬間,整座石台微微一亮。
光點化作一道淡藍色的光柱將他的身體籠罩在其中,他的神魂在這一刻與那顆光點代表的位面產生了不可逆的綁定。
整個過程流暢而平穩,沒有任何波折。
顧戰在旁邊小聲解說:「這一界名叫星辰界,在諸天萬界中算是小有名氣的一界。
裡面的生靈以星辰之力為修煉根基,從最底層的凡人武者到最頂層的仙帝,修煉體系跟我們這邊不太一樣,但上限不低。
有幾位顧家前輩也曾綁定過類似的一界,後來都突破到了大界主境界。」
星辰界。
九天之上,一片由純粹星光凝聚而成的雲海之中,一座通體由星隕古石砌成的宮殿懸浮在虛空之上。
宮殿中盤膝坐著一位白衣青年,周身被無數道星輝纏繞,每一道星輝都是一條已經參悟了無數年的星辰法則。
他的呼吸極其綿長,每一次吐納都牽引著方圓萬里的星光隨之明滅。
他叫楚星河,是星辰界唯一的仙帝。
在他的時代里,所有競爭對手都已被他踩在腳下,所有敵對勢力都已被他連根拔起。
他站在這個世界的最頂端已經太久太久了,久到他甚至記不清自己上一次全力出手是什麼時候。
他隱約能感覺到仙帝之上應該還有更高的境界,但那個境界像一層蒙在眼前的薄紗,他能摸到它的邊緣,卻始終無法將它撕開。
就在顧雲舟的指尖觸碰到光點的那一瞬間,楚星河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如星空般的瞳孔中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精芒,周身纏繞的星輝在同一時間劇烈顫動起來。
他感覺到了——這一界的因果,亂了。
這一界的大道,亂了。
這一界的天道,也亂了。
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天外伸進來,在星辰界的本源核心上輕輕按了一下,整個世界的運轉規則都在這一瞬間發生了極其細微卻不可逆的偏移。
「這怎麼可能?」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震驚。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抓,一面通體由星核精華打磨而成的古鏡從宮殿深處飛入他的掌心。
這面星衍鏡是他在一座上古遺蹟中得到的至寶,可推演天地因果,洞悉天道運轉。
他將靈力注入鏡中,鏡面上浮現出一道道古老的符文,符文飛速旋轉,最後整面鏡子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紅芒。
楚星河的瞳孔驟然收縮。
紅光意味著最壞的預警——這一界極有可能會走向滅亡。
他的手指在鏡面上微微發抖。
他的後宮佳麗三千,他的血脈家族,他無數年來打下的基業,全都在這一界。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力量將它毀掉。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像一盆冰水澆在他頭頂,將無數年來在安逸中漸漸鈍化的戰意重新點燃。
他站起身來,周身星輝轟然炸開。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無數年的星辰法則在這一刻開始瘋狂旋轉,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猛,像一條條被逼到了絕境的野獸在拚命撕咬束縛它們的鎖鏈。
他體內的靈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無數年來始終無法撼動的那道瓶頸在這一刻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迅速擴大,然後整個瓶頸被一股極其暴戾的力量悍然沖碎。
星辰界的九天之上,無數星辰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星光從每一顆星辰中傾瀉而下,匯聚成一道貫穿整個世界的巨大光柱,將楚星河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光柱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古老的符文在流轉,那是九轉境界的天地法則正在湧入他的識海。
一轉初期!
楚星河感受著體內這股遠超仙帝級別的全新力量,以及腦海中湧入的關於九轉境界的一切信息。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穹之上那個看不見的某個方向。
他感應到了——那個按在他世界本源上的無形大手。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修為,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是誰,敢動他的星辰界,他必將其碎屍萬段。
「不管你是誰,敢擾亂本帝的星辰界,我必滅你。」
他的聲音在星海中迴蕩。
楚星河站在星辰界的九天之上,周身剛剛突破一轉的氣息尚未完全收斂,腳下的星海便因為他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翻湧不止。
他抬手一揮,數道星光從掌心飛出,穿過層層雲海,分別落向星辰界的幾個不同方向。
那些星光是他座下幾名親傳弟子的傳訊令符,每一道都刻著他獨有的星辰印記。
不多時,幾道流光從不同方向破空而來,落在楚星河面前。
來者共五人,個個氣息不凡,修為最低的也是仙王巔峰,為首的大弟子已踏入半步仙帝多年,只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
五人單膝跪地,恭敬行禮:「師尊。」
楚星河轉過身來,白衣在星光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掃過五名弟子,語氣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即刻起,你們五人分頭巡查星辰界各處。
看看天道運轉是否出現異常,位面壁障是否有被外力穿透的痕跡,所有反常之處全部報上來,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