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經屁顛屁顛地穿過迴廊,一路小跑著往顧無塵的密室方向衝去。
顧戰今天換了身嶄新的深青色戰袍,衣襟上的顧家族徽擦得鋥亮,臉上掛著比平時更加燦爛的笑容。
他一看到顧無塵便加快腳步,老遠就開始喊:
「恭喜神子突破六轉!恭喜恭喜!我就說你進密室肯定有大動作,沒想到動作這麼大!」
「整個顧家族地的靈氣全被你一個人吸光了,好幾個在閉關的弟子都被你吸醒了,還以為有人來攻打顧家呢。」
顧無塵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跑這麼急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顧戰嘿嘿一笑,湊近了壓低聲音,但語氣中的興奮怎麼都壓不住:「哪能啊,我這是來給你帶路的。
你剛突破六轉,正好可以去咱們顧家獨有的界殿綁定一界。
成為小界主之後都要走這一步,你上次跟我喝酒的時候不是還問過界閣的事嗎?
我爹讓我來給你引路——咱們顧家的界殿,可不是外面那些界殿能比的。
無塵大哥你既然已經突破了,不如現在就去綁定一界?」
顧無塵點了點頭。
當初在紫宸界西方界殿的時候,他親眼見過惑天綁定位面成為小界主的全過程——修士突破到六轉之後,可以前往界殿感應諸天萬界,選擇與自己產生牽引的一界進行綁定。
綁定之後,這一界的生靈便歸小界主掌管。
不過大多數小界主並不會輕易干涉綁定世界的運轉,因為這會染上極其龐大的因果。
他之前就聽過一個例子——有位大界主肆意屠殺自己綁定一界的全部生靈,卻偶然放過了一個天命之子,最後這位天命之子以小界主修為逆斬大界主,完成了復仇。
而那個天命之子已經被他親手殺掉了。
……
顧家的界殿坐落於族地最深處的一片獨立空間中。
穿過數道只有顧家血脈才能開啟的古老禁制,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壓縮了無數倍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密密麻麻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完整的位面。
光點的數量多到根本無法計數,它們層層疊疊地排列著,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像一片由無數顆星辰組成的浩瀚海洋。
光點之間有細密的金色絲線相連,那是位面之間的因果紐帶,無數條絲線交織成一張覆蓋了整個虛空的巨網。
虛空正中央懸浮著一座巨大的圓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滿了顧家歷代先祖留下的界主印記,每一道印記都在微微發光。
石台周圍環繞著數道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光環,光環緩緩旋轉,帶動著整片虛空中的光點隨之起伏。
這裡的時間和外界不同步——外界的喧囂和紛爭被完全隔絕,只剩下這片虛空中無數位面緩慢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和紫宸界西方那座界殿相比,這裡根本不在同一個量級上。
顧戰站在石台邊緣,指著那片漫無邊際的光海,語氣中帶著幾分顧家獨有的驕傲:
「這裡連通著諸天萬界,數量之龐大,連我爹都說不上來具體有多少。
反正從上古時期到現在,還沒有哪個顧家弟子在突破六轉之後找不到適合自己的位面——每個人都有牽引,只是牽引的方向不同。
你站到石台中央去,閉上眼睛,用心去感應。
如果哪個位面和你有緣,它會主動牽引你。」
顧無塵走到石台中央,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將神識擴散出去,沉入那片由無數位面組成的浩瀚海洋之中。
神識穿過一層又一層的位面壁障,拂過無數個世界的表面——他能感受到那些世界中生靈的氣息,有的微弱如螢火,有的熾烈如烈日。
他在等那道牽引。
按照顧戰的說法,每個突破六轉的修士都會感應到至少一個位面的牽引,那是一種類似血脈共鳴的感覺,無法用語言描述,但一旦出現就絕不會錯過。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顧戰站在石台邊緣,起初還抱著胳膊耐心等待,漸漸便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普通弟子站上去之後快則幾息,慢則一炷香,便會有一個光點主動飄過來懸停在面前,牽引的感應清晰而不可抗拒。
但現在大半個時辰都過去了,光海中依舊平靜如初,沒有任何一個光點主動靠近石台。
顧無塵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眉頭微皺。
剛才他將神識沉入光海深處時,感應確實出現了——但和他預想中完全不同。
不是沒有位面牽引他,而是所有的牽引在靠近他的一瞬間便自行消散了,像水滴落在滾燙的鐵板上,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那些位面不是不想被他綁定,而是承受不住。
混沌吞天聖體太霸道了,尋常位面根本無法與他產生共鳴。
「怎麼回事?」顧戰湊上來,臉上的笑容已經換成了困惑,「牽引沒出現?」
「出現了。
但是全散了。」
顧無塵站起身來,語氣依舊平淡,
「這些位面沒有一個能承受得住我的體質。
強行綁定的話,綁定的一瞬間位面就會被我的大道之力震碎,裡面的生靈一個都活不了。」
顧戰撓了撓頭。
他的論資質在同輩中也算頂尖,但他突破六轉的時候牽引來得又快又穩,幾息就完事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見到有人站在界殿石台上大半個時辰卻沒有一個位面敢靠近。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眼前這個人本來就一直在打破常理,多這一次也不算多。
「既然暫時感應不到,那就先放一放。
綁定一界不是小事,位面的品級和適配程度直接影響將來的成長上限。
不急在這一時。」
顧無塵從石台上走下來,語氣隨意。
顧戰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界殿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弟子從禁制外走進來,身形修長,面容清秀,周身的氣息還在微微波動,顯然也是剛突破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