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尋我?」姜九霄人還未走近暖閣,就含笑出聲。
卻見自家夫人一臉難看的坐在臨窗大炕上,眉間似凝上了一層寒霜。
當下快走幾步。
「夫人怎麼了?」
秦如茵見他來了,微微點頭,「是,你看看這個。」
說完就遞出一封書信。
姜九霄接住,抽出里信封中里的書信。
一手娟秀的小楷,行書卻有些急……
開頭便是「四舅母親啟」。
姜九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
「是大妹的次女衡姐兒的親筆書。」秦如茵提醒他。
姜九霄沒看完就將信重新塞進去了。
「當初是她自己不惜和她父母家族決裂……
也要嫁給西涼道的寧家老三,過的好與壞都要自己受著。」
姜九霄伸手握住秦如茵的雙手,「夫人,此事你不用過問了。」
秦如茵點點頭。
大姑子家的這位次女天生反骨不說,還長了一副戀愛腦。
當初在春日宴上,一眼看中了那馬球賊滑溜的西涼道寧家的小三爺,要死要活的要嫁給人家。
大姑子夫妻倒是都有點心眼子的,大姑子夫家長輩也都不錯。
是心疼姑娘的。
派人去西涼道一打聽,就打聽出來那西涼道寧家的小三爺外面看著風光霽月……
內里實不是個好東西。
好色紈絝都不是他最大的缺點。
這人分明是個男女通殺,還喜歡虐打人取樂的垃圾。
可就這樣一個垃圾做的那些噁心事,都被甩到那衡姐兒面前了,她竟然說她認了。
說她相信自己能改變那個人渣……
能讓那個人渣浪子回頭……
簡直天真的可笑。
而那人渣在得知衡姐兒這個戀愛腦是姜九霄嫡親的外甥女後,便也刻意引誘。
當然,裝得是也是極好的。
若不是大姑子夫家人一早就派人深入調查過,還真的被他糊弄過去了。
那戀愛腦見父母長輩都不同意這門親事,竟蠢的主動提出和那人渣私奔。
大應到底還是封建社會,還是講究聘者為妻,奔者妾的。
但那垃圾為了讓姜家和大姑姐夫家多看他一眼……
夥同他的家族將提親之事搞的極其盛大。
大姑子夫妻和她的夫家為了家族姑娘們顏面……
只得咬牙陪了豐厚的嫁妝,將那戀愛腦嫁過去了。
戀愛腦嫁到寧家後,寧家前幾個月是捧著她的。
目的麼,當然是希望她能為寧家帶來很大的利益。
但後來發現莫說姜九霄了……
姜家和她娘家在她婚後都不和寧家來往後,獠牙就露出來了。
這封書信上所說,便是那戀愛腦在寧家受夠了,幾乎有性命之危……
想到這裡,秦如茵都忍不住扶額。
要麼說,皇帝也有幾家極品親戚呢?
「衡姐兒這信既已傳到我這裡了,我不管歸不管,你這個做舅父的若也不管……」
秦如茵有些擔憂的看著他,「就怕大妹妹夫妻知曉後,也要在心裡怪你。」
「這衡姐兒之所以直接寫信給你這個四舅母,就篤定你不會不管她。」
「這丫頭腦子心機都不差……但,她千不該萬不該,用來利用夫人。」
姜九霄黑眸幽幽。
「是她舅父又如何?當初我和夫人也都找她談過,路是她自己堅決要選的。」
「那麼,就是跪著,就是爬著,也得走完。」
秦如茵知道,他這話一出,定是不會管的。
不是說說而已。
「不過,這封書信,我會派人交給大妹妹。」
「他們做父母的,要不要管,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秦如茵點點頭,「如此也好。」
接著又嘆息一聲,「衡姐兒能再有性命之憂時……
選擇寫這封書信給我這個四舅母,其實是很聰明的做法。」
「也許,她自己心裡很清楚,她太過讓她父母寒心,她的求救書信,她父母未必會看。」
「但若這封信由我們轉交給她父母,她父母就不得不看了。」
「她到底是大妹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骨肉,別人不管她……
大妹妹只要看了那封信,是不忍她年紀輕輕在夫家殞命的。」
姜九霄道:「那就是大妹妹的事了。」
「夫君,還是要和母親知會一聲的。衡姐兒到底是母親的嫡親外孫女。」
「她小時候母親還帶過她幾個月。」秦如茵提醒他。
「好,就聽夫人的。」
……
姜太夫人聽到這個消息後,也氣得臉色鐵青。
可到底是嫡親的外孫女,她忙派人遞話給大閨女夫妻。
讓他們務必派得力的人護住那「沒腦子」的性命。
又派了她身邊最得力的花嬤嬤親自傳話給秦如茵,
讓秦如茵不必管這件事,和姜九霄說的一樣。
說那「沒腦子」的也是有父母的人。
這件事的後續也簡單。
西涼道的寧家被人抓住把柄,用重金賄賂當地官員,夥同當地豪強把持當地茶馬古道的生意……
讓朝廷損失上千萬兩的稅銀。
寧家全族被連坐。
全族被流放到南疆。
衡姐兒是寧家的媳婦,自然也一同被流放至南疆了。
只不過她娘家派了幾個好手一路只護著她的性命,寧家那邊無人再敢欺她。
而那個人渣寧小三爺也被人挑斷了手腳筋,成了廢人。
也成了流放路上的累贅。
沒走到南疆,人就沒了。
衡姐兒成了寡婦。
姜九霄的大妹妹回娘家時,也主動和娘家人直說了。
「能派人廢了那狗東西,且一路護著她的性命,已是我做這娘的看在母女一場的份上。」
「她當初不顧家族的臉面,不管她姐妹們能不能說親……
做下那私奔的醜事,怎麼不好好想想?」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若不是四兄將那封信送來,四嫂又告知了母親這件事,母親傳了話來……
我寧願不知道這件事,讓她死了乾淨!」
秦如茵見大姑子雖在哭,語氣卻決然乾脆,心裡也是嘆息。
但,換做是她,她也會這樣做的。
雖是做母親的,可子女若勸不住,拉不回,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話……
那還能如何呢?
只能選擇尊重他人命運了。
而大姑子沒有被母親這個身份綁架,做到了她能做的,已然是很好了。
這樣的大姑子,比小姑子姜初勤更讓人放心。
「四嫂,您……會不會覺得我這做母親的心太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