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看著那殺伐凌亂的棋盤，青袍老者的眉頭緊皺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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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陳長青那裡的棋路，根本無跡可尋。
原本他落子還很快。
可到了現在，落子的速度卻是出現了遲緩。
觀戰的諸多修士瞧見，皆是一臉的訝異，議論紛紛：
「嗯？」
「怎麼回事？」
「為何遲遲不落子？」
「陳長青根本就不懂棋，在那裡胡亂一通落子，老前輩怕是不想跟他繼續對弈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連棋理都不通的人，來這裡丟人現眼乾嘛？」
「當真是浪費時間！」
「原本我還以為這青龍榜第一的蜀山聖子有何了不得，沒想到就這？」
湖旁，眾多修士對陳長青的所為皆是嗤之以鼻，嘲弄譏諷之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眾人只覺渾身一顫，好似瞬間墜入到了無盡冰窟之中。
抬眼看了看，這才發現。
竟然是白衣槍王白無涯正冷冷朝著他們掃視而來。
「咕嚕……」
見狀，眾多修士哪裡還敢多言？止不住的狂吞口水，一個個全都選擇了緘口。
畢竟，先前的時候，他們從陳長青對白衣槍王的稱呼中已然得知。
白無涯這裡也是出身蜀山，而且還是陳長青的師叔。
眼下，他們如此嘲諷陳長青，白無涯這個當師叔的自是不悅。
這要是換做其他人，在場的這些修士，自然是不懼。
但這人是白衣槍王白無涯，半步天君的存在，九州大陸強者榜排名前五十。
這等恐怖的存在，可不是他們膽敢去開罪的。
見眾人閉口，白衣槍王目光一轉，重新落在了那棋局上，心下犯起了嘀咕：
「這小子倒是有趣。」
「不懂棋理，也敢來這天問棋局湊熱鬧。」
「倒是有魄力！」
白無涯暗暗讚嘆道，對陳長青這個師侄倒是極為的欣賞。
與此同時，小倩直勾勾的盯著陳長青看著，玉手不由自主的緊握在一起。
適才在聽到周遭眾人對陳長青的貶低嘲弄時，她好幾次都忍不住的想要出手教訓了。
但最後還是強忍壓制了下來。
畢竟，陳長青眼下正在與那青袍老者對弈，小倩可不想因為自己的衝動，而讓陳長青分心。
「公子。」
「你……你可一定要贏啊！」
小倩悄聲祈禱道。
雖說先前的時候，陳長青主動表示，自己並不懂棋理，但小倩這裡還是希望陳長青能對弈贏。
此時，陳長青與那青袍老者的棋局仍在繼續。
下著下著，氣氛開始改變。
但見，陳長青的落子，不再是盲目的瘋狂，而是凝聚成一種近乎本能的殺戮藝術。
其每一枚黑子落下，都好似一柄經過千錘百鍊的絕世凶兵出鞘。
「轟轟！」
「咻咻咻……」
那從棋子上所散發出來的殺伐之氣，居然能精準的刺向白棋構築的脆弱節點。
除此外，他不去再追求局部的棋子生死。
甚至，主動捨棄大片看似重要的領地。
他所落下的黑棋，開始化整為零，在那巨大棋盤上，神出鬼沒。
時而如餓狼撲食，撕咬白棋尚未穩固的邊角。
跟著又如毒蛇吐信，一擊即退，留下讓白棋如鯁在喉的隱患。
時而又如磐石鎮海，以自身為數不多的活棋為根基，硬生生扛住白棋滔天大勢的碾壓。
……
這些，並不是陳長青所事先謀劃好的。
而是其在無意間，以殺伐為道，硬生生殺出來的一片棋勢。
漸漸地，其落子之中的殺意，不再混亂，而是有了目標，有了節奏，更有了意志。
真正的形成了一種斬斷一切束縛，破滅萬般虛妄的純粹殺戮意志！
隨著陳長青與青袍老何的不斷對弈。
那在湖畔觀戰的諸多修士，也都逐漸發現了棋盤上局勢的變化。
「這……這怎麼可能？」
沉寂之餘，一位精通棋道的修士瞠目結舌的驚呼出聲：
「他分明不通棋理，為何每一手都仿佛暗合……暗合某種兵家至理？」
「不，比兵家更極端，而是更為純粹的殺伐大道！」
伴隨著這修士話出，在旁又有一位深諳棋道的修士開口道：
「以殺止殺，以破求存。」
「沒想到，此子竟然是在用棋子，在棋局之中演繹一場天地大劫！」
聽到這兩位修士的話語後，旁邊的諸多修士，全都彷徨失措了起來。
適才的時候，他們還覺得陳長青是在攪局，根本不懂棋，還敢上前對弈。
可現在再去看，好像他們全都誤會陳長青了。
「什麼情況？」
「難道……難道陳長青此子一直都在藏拙？」
「他並不是不懂棋理，而是從一開始，便在謀劃全局？」
「不……不可能吧？」
眾多修士竊竊私語。
「嗯？」
同時，白無涯在看見棋局上的形勢後，不由一詫，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訝異。
「這小子……」
「還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連我都瞧不出，他究竟是懂棋還是不懂棋。」
小倩見狀，臉上滿是喜色。
「公子……公子要扭轉形勢了嗎？」
雖然她這裡對棋理也不是很精通，但聽周遭的議論，卻能聽出來，似乎棋局上的形勢開始對陳長青有利了起來。
與此同時，那同陳長青對弈而坐的青袍老者的臉上，已然被凝重所覆蓋。
而在其眼底深處，隱隱閃過一絲驚喜。
要知道，他這執掌天問棋局無數歲月了，期間見過無數天驕前來挑戰這天問棋局。
這些天驕，以各種方式想要破局。
或精巧、或磅礴、或詭譎……
但老者從未見過如陳長青這般，竟以如此蠻橫直指的方式來破局。
滯定稍許，青袍老者繼續落子。
陳長青見狀，還是如先前一般一往無前，落下黑子！
見陳長青義無反顧，青袍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止不住的叫好道：
「好！好！」
說話間，老者神色都顯得激動起來。
再次看陳長青的時候，就好似在看一件瑰寶一般。
接著，老者凝了凝神，深呼吸了口氣，再道：
「小友如此下棋，老夫生平僅見！」
「接下來，便讓老夫看看，你這殺伐之道，究竟能有多純粹，是否能撼動這天地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