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觀棋的眾多修士見此，全都一臉錯愕。
「這？」
「他這是什麼下棋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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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就是不懂棋啊！」
「亂下啊！」
「哪有他這樣下棋的？」
「……」
眾人一臉訝色。
先前的時候，還覺得陳長青那裡是不是在故意謙虛。
可在看見陳長青落下幾枚黑子後，眾人一眼就瞧了出來。
陳長青適才說的確實是大實話。
他這裡，根本就不懂棋。
「嗯？」
青袍老者見此，眉眼微微一沉。
他這主持天問棋局這般多歲月以來，還從未遇到過陳長青這樣的對弈者。
「此子先前是故意那樣說？還是他真的不懂棋？」
對於周遭的議論聲，陳長青根本就沒放在眼底。
他這裡確實不通棋理，不知定式。
甚至不清楚最基本的「氣」與「眼」。
在他的眼中，這縱橫十九道並非博弈之盤。
而是——戰場！
既是戰場，那便唯有一往無前的殺伐！
一念及此，陳長青再度提子。
「嗒。」
下一刻，但見他落下的黑子，並未下在常見的星位或小目上，而是近乎魯莽地直接點在了靠近天元一側的三七路！
這位置，在這一手落下，顯得不倫不類。
既非占角，亦非守邊。
在棋理中，近乎是廢棋。
見狀，在場觀棋的眾人更是傻眼。
「這？」
「看不下去了！」
「哪有人是這樣下棋的？」
「簡直就是在胡來啊！」
「陳長青，你……你要不還是認輸吧！」
「……」
陳長青依舊不動如鍾，這是他的棋局，也是他的戰場。
勝負未分，自然不會下場。
與此同時，那與陳長青對弈而坐的青袍老者，本是一臉的訝異，顯然也沒想到陳長青會下這麼一手。
只是，還不等他多想，其目光驟然一凝。
「嗯？」
此時，在老者的道境感知中，陳長青落下的那一枚黑子並非死物，而是化作一個吞噬一切的微小黑洞！
它沒有遵循棋局應有的「構建」與「生長」之理，反而在瘋狂抽取周圍棋盤的道韻靈氣，霸道而蠻橫。
甚至，這一枚看似廢棋的棋子，竟使得那一片區域的「規則」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與漣漪。
「有趣。」
稍稍感知，老者心中微動，跟著也沒多想，揮袖之下，一枚白子輕點，落在常見的星位。
「轟！」
他這一子落下，道韻天成，如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那細微的漣漪。
除此外，自那一枚白子上更是開始引動四方靈氣，構築穩固的勢。
陳長青不懂棋理，自是不予理會。
「嗒！」
下一刻，其又是一子落下，竟直接落在了那顆白棋旁邊！
這在棋理中，是極其無禮且危險的挑釁。
通常意味著近身肉搏，不死不休。
而在道境層面，陳長青這一步不再是簡單的落子，而是化作一柄凝聚了純粹殺意的漆黑短刃。
「轟！」
但見，那從黑子上凝練而出的短刃，竟是悍然朝著那白棋的道韻之勢斬落而去。
見此一幕，老者白子再落。
一子落下，就如流水拂過山岩，跟著將陳長青那一枚黑子散發出來的殺意短刃分化開來。
這是棋理中的柔化之道，以柔克剛。
陳長青見狀，仍舊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繼續落子。
因為不通棋理，他這裡自然也不知曉什麼宏觀布局。
在場觀棋的眾人瞧見，皆是一臉的錯愕。
實在是，陳長青的棋路，毫無美感，甚至可以說是醜陋。
一條大龍？
他根本不在乎是否能做出兩隻眼。
勢力範圍？
他完全無視。
給人的感覺，陳長青那裡的目標好似就只有一個。
那便是找到白棋的活物，然後用自己的棋子去換去拼，去同歸於盡！
「啪！」
又是一子落下，直刺白棋看似穩固的角部。
「啪！」
又一子，強行分斷白棋尚未完全連接的兩塊。
「啪！」
再一子，無視自身一條大龍的死活，悍然打入白棋的核心腹地。
在陳長青的胡亂落子下，其棋路顯得混亂而粗暴，充滿了原始而純粹的殺伐欲。
那觀戰的諸多修士見此，一個個全都愣住。
「這……他在幹什麼？」
「瘋了嗎？」
「哪有這樣下棋的？」
「完全是亂下一氣！自尋死路！」
「你看他那條大龍，馬上就要被屠了！」
「陳長青，你不會下棋來這裡湊什麼熱鬧？」
「……」
霎時間，現場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對陳長青這種完全違背棋理的下法嗤之以鼻。
畢竟，看之前那些對弈者下棋，是謀略，是博弈，是道境的比拼。
而陳長青這裡，好似只是在執行一場純粹的殺戮。
「嗯？」
同時，青袍老者也是微微皺眉。
但很快，他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他發現，陳長青的落子，看上去確實毫無章法，但每一子都蘊含著一種一往無前、斬滅一切的恐怖意志！
這種意志，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了棋局本身蘊含的理跟序。
「他……他真的不懂棋理嗎？」
「是胡亂一通在下？還是……別有目的？」
老者暗自嘀咕，一時間竟然有些拿捏不准陳長青來。
遲疑稍許，其將心神平復下來，跟著繼續落下白子，與陳長青周旋。
很快，陳長青所執的黑棋，便接連陷入重圍，岌岌可危。
然而，陳長青根本不在乎！
便是一條「大龍」被屠，他也會在另一處棋盤位置上掀起更猛烈的攻擊！
給人的感覺，陳長青所投入棋局的不是棋子，而是無窮無盡的軍隊。
便是死傷再多，也無法動搖他那顆唯有殺伐的心！
沒多長時間，整個棋盤之上，黑棋的局勢已然支離破碎，慘不忍睹。
晃眼一看，似乎已經是敗局已定。
但詭異的是，白棋那原本圓融無暇理的勢，竟在這種不計代價跟後果的瘋狂衝擊下，開始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
對於陳長青而言，他是不懂棋，但他懂殺伐！
這一路走來，其在無數次的生死搏殺中已然磨礪出的殺伐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