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借著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補足了自身的辰力和氣。如今界容方面他並不欠缺,生者界匯聚了大量資源供給他,除去鎖力之外,其餘的力量都能得到補充。
就連各類陣書,他也收下了一大堆。
並不是他主動想要,而是各方勢力強行塞給他的。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王芥就是當下的定海神針。一旦他隕落,就算界上一方之前損失再慘重,也能順勢反撲。畢竟界上陣營里,也有著和王芥同級別的頂尖強者。
現在的局面,是兩位頂尖強者互相忌憚、互不碰面。
可只要其中一方的核心人物倒下,另一方就會再無敵手。
補足辰力和氣之後,王芥也正式開啟了追殺行動。
他要追殺的目標,自然就是神竺一行人。
這一行人撤離速度最快,也最擅長規避追殺。甚至單獨一支隊伍,根本不敢上前對他們進行圍剿。
但王芥敢獨自出手。
而且文昭還在持續為他提供對方的方位。
神竺一行人一直圍繞著符境逃竄,始終不肯遠離,不像界上其餘的修士,全都遠遠躲開了符境範圍。
這反倒給王芥的追殺提供了便利,同時王芥也斷定,神竺一行人必然對符境有所圖謀,不然不會故意暴露蹤跡停留在符境周邊,早就該徹底遠遁了。
王芥對此並不在意。
只要血默還被掌控在丑城手中,符境局勢不受影響,就不會出問題。
同時他也傳訊給丑城,下令封鎖所有通往此處的界上修士,避免神竺派遣人手聯絡上界,調派能夠影響符境局勢的修行者過來。
「他追過來了。」神竺低聲開口。邙戩立刻朝著另一側方向撤離。
王芥手持星輝鐧衝殺而至,對著神竺一行人直接揮出一鐧。
神竺咬牙,和黎叔、青仆等人急忙側身躲避,朝著另一個方向奔逃,原地留下不少界上修士阻攔去路,這些人被王芥隨手就斬殺殆盡。
他們原本打算依靠僅剩的三名登橋境修士,和王芥拚個同歸於盡,可這三名登橋境修士此刻分散各處,僅憑兩人出手根本沒辦法擊殺對方,只能無奈放棄這個想法。
幾天之後,王芥再次追上了他們。
神竺臉色十分難看。
「他怎麼總能精準找到我們的位置?」黎叔滿心不滿,轉頭看向青仆,「是不是無知坊那邊在暗中給他提供情報?」
青仆當即否認:「絕對不可能。」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神竺咬著牙問道。
又過了十幾天。
邙戳徹底沉不住氣了,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一路追著圍剿,這段時間下來己方傷亡慘重。雖說他們本身並不在意普通修士的生死,但被這般狼狽追殺,實在難以忍受。他忍不住想要和王芥正面交手,卻被神竺攔了下來:「現在絕對不能出手。你要做的,是一擊必殺解決對方。」
邙戩看向她:「難道就只能一直這麼逃竄?」
神竺說道:「你放心,早在丑城大戰結束的時候,我就已經派人前往新域聯絡上界,把這邊的戰況全部上報。上界要麼會派出援軍,要麼直接給血神宮下達指令,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回信。我們暫且先任由他囂張一段時間。」
「我們先遠離符境。我懷疑符境內部安插了他的人手,不然當初他也不會那麼果斷選擇和我們決戰。」黎叔忽然開口提議。
神竺思索片刻,點頭同意了這個方案。
只要遠離符境,王芥就沒辦法再從文昭那裡獲取他們的行蹤。可他們不知道,王芥這番追殺並不是毫無收穫。
黎叔等人的衣物被打鬥撕裂,不少沾染著他們氣息的物品都被王芥搜集到手。掌生域地域遼闊,想要靠氣息精準定位本就很難,但只要持續搜尋,總歸能找到對方的蹤跡。
又過了半個月,王芥再次找上門來。
若不是神竺時刻留意四周動向,王芥這一擊完全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件事和符境沒有關係。應該是這個年輕人本身就有追蹤我們的手段。」神竺做出了判斷。
黎叔也不再繼續猜忌,放棄了之前的懷疑。
邙戩回頭問道:「那件辰寶名叫星輝鐧對吧。」
神竺回應:「沒錯。這是原始神庭黃泉司域的陸懸燈打造的辰寶,本意是用來創造一種全新的神庭戰兵。之前的戰場上,我也見過這種神庭戰兵。不過當年陸懸燈就放棄了這批戰兵,戰場上留存的數量本就不多,根本構不成威脅。」
「而且星輝鐧內部的液體,存量也在不斷變少。」邙戩點頭:「對比符境外大戰的時候,裡面的液體消耗已經將近一半了。」
黎叔問道:「也就是說,一旦裡面的液體徹底耗盡,這柄星輝鐧就沒辦法再發揮原本的威力了?」
「應該是這樣。」邙戩眼中泛起精光,「我們現在還剩多少人手?得想辦法消耗光他星輝鐧里的液體。」
神竺皺起眉頭:「可我們並不清楚這種液體能不能得到補充,這說不定就是他故意引誘我們主動出手的圈套。」
邙戳和黎叔都陷入了沉默。
這件事並不是沒有可能。
沒有人會輕易把自身的弱點暴露在外人面前。
王芥確實暴露了星輝鐧液體存量不足、且無法自行補充的問題。沒有星輝鐧加持,他根本沒有底氣去追殺立橋境、登橋境強者,更別說還要面對七天之一的邙戳。
他早就確定神竺一行人里,必然藏著邙戳這名高手。接連不斷的追殺,其實也是為了逼迫邙戳現身,儘早除掉這個隱患。可此人隱忍的本事實在太強,始終不肯露面。
實在太能沉得住氣了。
身為界上公認的天驕,連血琉璃都要仰望的七天強者,居然能忍受被一路追殺。這也從側面說明,此人並沒有把握能正面戰勝自己。
越是這樣,王芥就越想逼他現身。
可惜始終沒能如願。
眼看著神竺一行人越逃越遠,王芥只能選擇折返。對方的奔逃速度要快過自己,萬一對方繞路折返符境,對自己麾下的人手出手,自己就會陷入被動局面。
前前後後足足五個月的時間。
符境外,王芥帶領麾下修士,對界上殘餘勢力持續追殺了五個月之久。
返回營地之後,王芥立刻找到骸落,吩咐他想辦法儘快補充星輝鐧內部的液體。
這個問題他之前就詢問過對方。
骸落給出的答覆依舊和之前一樣。
星輝鐧里的液體,本質是骸族的改造原液,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自行恢復。這個周期絕不是一兩年就能完成的。不然空骸祖庭這麼多年下來,早就依靠原液繁衍出大量族人了。
想要補足原液,動輒需要以千年為單位計時。
觀星宗那邊拚盡全力布置懈玄鑒,能補充的原液也只是杯水車薪。如今王芥只能儘量減少星輝鐧的使用次數,或是找到可以替代的物品。
當下所有外出追殺的隊伍,都已經陸續返程。
溪流下達指令,當下最關鍵的任務,是封堵住前往符境的各處入口。她擔心神竺早就派人聯絡上界,想要讓上界調派血神宮的高手前來符境。
然而王芥卻否決了這個想法:「血神宮可以直接把指令傳進符境內部。如果神竺真的派人聯絡了上界,上界根本不需要額外派遣人手過來,我們的封堵沒有任何意義。」
溪流沉吟片刻:「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集結所有人馬,一邊防備神竺的殘餘勢力,一邊提防符境的動向。符境那邊,隨時都有可能對我們發起進攻。」
這也是王芥心中最為擔憂的事。
歲道新域地帶。
一艘骨艦正穿行朝著萬道俱樂部的廢墟方向駛去。航道前方,一道龜形虛影騰空而起,朝著骨艦狠狠轟擊過去。
骨艦當中走出兩道身影,同時朝著前方衝去:「滾開。」
前方紫氣翻湧,驚鴻抬頭看去:「滾?我偏不,你倒是做一個看看。」話音落下,紫氣朝著前方橫掃而出。
兩人都是觀橋境修士,催動神芯內儲存的磅礴力量,硬撼紫氣攻勢。
沒過多久,兩人就被紫氣徹底吞沒。
骨艦全力加速,從驚鴻身旁掠過,朝著遠方逃離。骨艦之上,不知何時被貼上了一枚紅包,船上的人並沒有察覺。
驚鴻抬手拍出巨掌,巨大的掌印遮蔽天空,朝著兩人鎮壓而下。沒過多久,兩名觀橋境修士便死在了驚鴻的掌力之下。驚鴻望向對方逃離的方向,想跑?沒那麼容易。
骨艦當中還剩一名女子,臉色慘白,死死盯著前方。身為界上的芯修,她在萬道宗的地位雖說不算頂尖,但好歹也是觀橋境修士,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被人追殺的滋味了。
丑城大戰的時候,他們這支隊伍被派遣前往新域。可誰都沒想到,丑城那邊居然有人一路追剿,靠著流心舟硬生生逼得他們在歲道之內不斷輾轉遷移,直到今日才踏入新域地界。可剛到新域,就遇上了強敵。
這個人她有印象。
正是大戰剛爆發時,被擊落航道的那名高手。
對方居然沒死,還在這裡設下埋伏。
界下的局勢,遠比他們想像中要複雜。她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順利把消息傳回上界。
她正思索的間隙,那枚紅包開始腐蝕骨艦的船體,不斷朝著她的位置逼近。
「姑娘,這是要去往何處?需要我給你帶路嗎?」驚鴻的聲音傳來。女子大驚失色,回頭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灼燒而來的紅包。
數日之後,殘破的骨艦墜落在萬道俱樂部的廢墟之中。
驚鴻押著那名女子走出骨艦,看著手中的玉石令牌問道:「這東西真能把消息傳回上界?你沒騙我吧。」
女子不停咳血,氣息十分虛弱:「沒有欺騙你。」
驚鴻思索片刻,將四個字打入玉石當中——一切順利!
做完之後,玉石騰空而起,化作一道煙氣朝著界橋方向飄去。沿途狂風肆虐,卻絲毫無法扭曲玉石的軌跡,仿佛穿行在另一重虛空當中。
女子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驚鴻拍了拍手:「事情辦妥了,多謝你了姑娘。」
「老五。」
驚鴻猛地一愣,轉頭看去,臉上滿是激動:「師父?」來人正是老無為。
他一身粗麻衣,手中握著魚竿,明顯是垂釣途中特意趕過來的:「時機到了,跟為師離開吧。」
驚鴻心裡高興,卻又面露難色:「師父,我的任務完成了嗎?」
老先生輕輕點頭:「這次任務,本意就是磨鍊你的心性。上界大軍降臨,你臨危不亂躲過死劫,沒有直接遁走,反而留在新域作為後手布局,你做得很不錯。」
驚鴻有些不好意思:「弟子之前差點被人陰死,師父就別誇獎我了。」
老先生淡淡一笑。
「可是師父,能不能晚一點再走。師弟那邊現在麻煩纏身,我想去幫幫他。」驚鴻開口請求。
老先生望向遠方:「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任務。你們都完成了自身的安排,老么也要去做完他該做的事。跟我走吧。」
驚鴻無奈,只能應允。
符境之外,毒美人走到王芥身後,恭敬躬身行禮:「城主。」
「有消息傳來嗎?」
毒美人輕輕搖頭:「暫時還沒有。」王芥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上界大軍降臨的消息,最早是二師兄驚鴻傳遞過來的。可自從驚鴻師兄把消息送往天下城之後,無知坊因為權限問題撤出了情報網絡,王芥這邊就再也沒辦法打探新域的動向,完全不清楚師兄現在的處境。
即便後續各方情報渠道陸續恢復,他也依舊聯繫不上師兄。他心裡一直擔心師兄遭遇不測。
可經歷了和萬道宗的幾場大戰,他又不敢主動去打探消息,生怕自己過多的詢問,會讓師兄的處境變得更加兇險。
如今他能做出兩種判斷,要麼就是師兄已經遭遇意外,神竺一行人根本不知道師兄和自己的關聯,所以從來沒有提及過相關信息。
要麼就是師兄把消息傳遞出去之後,依舊留在新域執行計劃。王芥內心更希望是後一種情況。
他手中的血色玉符忽然發出震動。王芥低頭看去,是文昭發來的情報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