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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敵人武裝殺來了!無差別攻擊

2026-09-03 06:47:39 作者: 勿忘本心
  從偏遠村鎮完成轉運後的第二天清晨,舊工廠安置區難得安靜了片刻。

  昨晚新送來的傷員已經轉入維和醫院,四十多名兒童也分到了帳篷。

  折騰了一整夜的志願者靠在糧袋和空水桶之間,幾乎沾地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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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有完全亮。

  廠房外的摺疊水箱旁,已經有婦女提著容器排隊。

  臨時診療區亮著兩盞昏黃的燈,發電機發出低沉而穩定的轟鳴。

  白灰相間的志願者旗幟掛在入口上方。

  更遠處,幾輛維和裝甲車停在沙袋工事後。藍色旗幟被晨風吹得微微展開。

  在許多人眼裡,只要這兩種旗幟還在,今天就應該和昨天一樣。

  排隊領水。

  登記失散人員。

  給孩子換藥,再等下一批糧食送來。

  可戰爭從來不會因為一塊白布,便學會遵守規矩。

  凌晨五點四十七分,阿生突然從維修車旁抬起頭。

  現在的他叫諾亞。

  他手裡還抱著一箱準備送去診療區的鹽水,右耳卻微微轉向東北方向。

  那裡沒有槍聲。

  只有一種被風和發電機掩蓋住的低沉震動。

  不是一輛車。

  是很多輛車同時碾過碎石和干硬地面時,才會形成的連片轟鳴。

  諾亞聽了三秒,臉色便變了。

  他沒有喊「教官」,也沒有叫蘇寒的名字。

  「薩曼!」

  維修車底下,一隻沾滿機油的手停住。

  蘇寒從車底滑出來,仍頂著那張寬厚、發福、長滿濃密鬍鬚的臉。

  「方向。」

  「東北,很多發動機。裡面有履帶聲,還有金屬互相撞擊的聲音。」

  蘇寒沒有問他是不是聽錯。


  他起身走到一堆空油桶旁,借著檢查篷布的動作向外望去。

  舊工廠東北側是一片低矮荒坡。

  晨霧還壓在坡脊上,肉眼什麼也看不清。

  可坡後的鳥群正在大片飛起。

  先是一群。

  隨後整條坡線上的鳥都被驚了起來。

  蘇寒轉身便朝通信車走。

  艾琳剛從裡面出來,手中拿著昨晚的物資清單。

  「讓安全官立刻聯繫維和指揮部。」蘇寒道,「東北方向有大批車輛接近,至少三個車隊。」

  艾琳怔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地在震。」

  艾琳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她什麼也感覺不到。

  可連續幾天相處下來,她已經學會一件事。

  當薩曼用這種語氣說話時,最好先去驗證,而不是先爭論。

  安全官立即呼叫外圍觀察點。

  第一遍,沒有回應。

  第二遍,電台里傳來一陣劇烈雜音。

  十幾秒後,一個急促到變調的聲音終於擠出干擾。

  「東北公路發現武裝車隊!」

  「數量無法統計……他們越過了停火線!」

  「北側也有!」

  「不是幾十人,重複,不是幾十人!」

  話音未落,通信突然中斷。

  安置區的警報隨即響起。

  悽厲的聲音劃破清晨。

  睡在帳篷和廠房裡的人被驚醒,很多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看見維和人員沖向車輛和防禦位置。

  當地士兵則從西側營房裡跑出來。

  這裡只有六十八名維和人員。

  其中一部分來自非洲和南亞分隊,負責安置區外圍警戒;十九名華夏維和官兵原本只是來修復供水管線、協助醫療轉運。


  當地軍人只有四十餘名。

  剩下的,全是沒有武器的志願者、醫生、難民和孩子。

  而無線電中斷前,觀察點最後報出的數字,是一千二百人以上。

  這還只是能夠看見的部分。

  那些武裝人員分乘數十輛皮卡、卡車和改裝車輛,從東北、正北和東側三條道路同時逼近。

  車上架著機槍,後方還有能夠遠距離拋射炮彈的車輛。

  他們沒有派人交涉。

  沒有要求檢查物資。

  甚至沒有給安置區留下撤離時間。

  第一發炮彈直接落在了東側帳篷區。

  轟!

  火光從一排塑料棚之間猛地掀起。

  木棍、布片和泥土被氣浪拋上半空。

  剛剛還在排隊領水的人群僵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刺耳的哭喊。

  第二發炮彈砸在主入口外。

  印著人道組織標誌的路牌被炸成兩截。

  第三發落在診療區旁邊,衝擊波震碎了所有窗戶。

  一名醫生被玻璃劃破額頭,顧不得擦血,轉身便撲向幾張病床。

  敵人根本沒有區分軍人和平民。

  藍色旗幟、白色車輛、帳篷、診所,在他們眼裡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不是來占領一個軍事目標。

  他們是要用死亡和恐懼,把這片區域裡所有不肯服從他們的人一起碾碎。

  「所有志願者按預案疏散!」艾琳抓起擴音器大喊,「老人、兒童和傷員先進入西側廠房!」

  可爆炸已經把人群徹底打亂。

  幾百個人同時朝西側沖。

  有人被撞倒,有人丟了孩子,還有人抱著僅剩的一袋糧食,不知道該往哪走。

  如果繼續擠下去,敵人甚至不需要再開火,狹窄通道里便會先出現踩踏。

  「萊昂,安迪,米洛,莉娜,艾拉,諾亞,伊恩。」

  七個少年全部看向他。

  「不要最後時刻,你們不許碰槍。」

  雷豹的嘴唇動了一下。

  蘇寒的下一句話已經壓了過來。

  「保護人,組織撤離。誰離開自己的位置去逞強,回去以後自己滾出隊伍。」

  「萊昂,西側入口,防止踩踏。」

  「安迪、莉娜,收攏兒童。」

  「艾拉去診療區,協助傷員分類。」

  「米洛找安全通道。」

  「諾亞聽炮聲和車輛方向,提前示警。」

  「伊恩拿名單,登記轉移人數。」

  「去!」

  七個人同時散開。

  雷豹衝到西側廠房入口,卻沒有像受訓時一樣發出口令。

  他和幾名當地誌願者扯來兩條軟繩,把一個堵成團的入口硬生生分成三股。

  能走的人走左側。

  老人和抱孩子的人走中間。

  擔架從右側通過。

  一名驚慌的男人想逆著人群回去找行李,被萊昂死死攔住。

  「人先進去!」

  「我的證件還在帳篷里!」

  「命沒了,證件寫給誰看?」

  男人愣住。

  下一秒,他原本所在的帳篷便被一串機槍子彈撕開。

  他臉色煞白,再也沒有回頭。

  阿潮和青芽跑向兒童區。

  爆炸發生時,那裡聚著一百多個孩子。

  有人哭著找父母,有人趴在地上,還有幾個年齡小的孩子被巨響嚇得一動不動。

  阿潮撿起前一天用過的那根長繩,高高舉起。

  「昨天抓過這根繩子的,全都過來!」

  孩子們聽不懂每一個詞,卻認得他,也認得那根曾經帶他們走向家屬救護車的繩子。

  十幾個孩子先抓住。

  其餘人也本能地靠過來。

  「別跑散!手抓緊!」

  青芽抱起一個赤著腳的小女孩,又把另一名男孩的手放到繩子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帶著長長一串孩子貼著廠房牆根移動。

  一發炮彈落在遠處。

  阿生猛然回頭。

  他從尖嘯聲里判斷出落點,朝他們大喊:「趴下!」

  阿潮沒有問為什麼,直接把身邊兩個孩子按到牆角。

  青芽用身體護住懷裡的女孩。

  轟鳴過後,碎石像雨一樣打在牆面上。

  幾個孩子哭得更厲害。

  阿潮耳朵嗡嗡作響,仍咧開嘴,故意做出一個誇張的鬼臉。

  「都看見沒有?剛才誰趴得最快,等會兒獎勵半塊糖!」

  他的聲音在抖。

  可孩子們真的不再亂跑。

  另一邊,阿九已經衝進臨時診療區。

  受傷的人不斷被抬進來。

  醫生只有六名,擔架卻一副接一副擺到地上。

  她給傷者系編號帶,把還能行走的人引向西側,將無法移動的人集中到承重牆後。

  一名老婦人抓住她的衣袖,反覆詢問自己的孫子。

  阿九聽不懂全部內容,只能握住對方的手,一邊安撫,一邊在登記板上畫出孩子的衣著特徵。

  李知舟抱著總登記冊跑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

  紅色編號先轉移。

  黃色編號跟隨第二批車輛。

  能夠行走的人按家庭分組。

  每出去一人,伊恩就在名字後面畫一條線;沒有找到家屬的孩子,則單獨畫上圓圈。

  炮火讓安置區變成了地獄。

  他們卻必須在地獄裡,把每一個活人重新變成一個不能被漏掉的名字。

  兔子沿著舊工廠西側一路尋找。

  主路已經被爆炸封住。

  南側圍牆外出現了武裝車輛。

  只有廢棄裝卸區後方,有一條通往乾涸排水渠的維修道。

  道路很窄,大型卡車過不去,卻能讓行人和小型救護車通行。

  米洛剛準備回來報告,突然在倒塌圍牆外看見一隊武裝人員。

  最前面的人甚至沒有他高。

  那是十幾個孩子。

  最大的可能只有十四五歲,最小的看上去不過十歲。

  他們穿著完全不合身的衣服,肩上掛著和身體極不相稱的步槍。

  有的鞋子一大一小,有的人脖子上繫著某支武裝的布條。

  一名成年武裝分子站在後方,用槍托推著他們向前。

  一個孩子走慢半步,便被一腳踹倒。

  他爬起來時沒有哭。

  只是麻木地重新握住槍。

  兔子的身體僵在斷牆後。

  他見過持槍的敵人。

  也做好過有一天在戰場上面對敵人的準備。

  可沒人告訴他,敵人可能長著和安迪身後那些難民兒童一樣稚嫩的臉。

  其中一個孩子忽然轉頭。

  兩人的目光隔著斷牆縫隙撞在一起。

  那孩子下意識抬槍。

  兔子也下意識壓低身體。

  可他的手邊沒有武器。

  蘇寒不許他們碰槍。

  下一秒,一顆石子從另一側飛來,準確砸在那名孩子的槍管上。

  槍口偏開。

  蘇寒從陰影里一步跨出,左手托住槍身,右手在孩子手腕上一壓一擰。

  沒有骨頭斷裂的聲音。

  也沒有鮮血。

  那支步槍便已經落進他手裡。

  後方的成年武裝分子剛要舉槍,蘇寒反手將卸下的彈匣砸了過去。

  對方鼻樑中了一記,仰面倒下。

  蘇寒欺身上前,一肘將人撞進斷牆,又卸掉他腰間的武器。

  十幾個童子軍全都愣住。

  他們舉著槍,卻沒人敢扣動扳機。

  蘇寒沒有把槍口對準他們。

  他退出所有彈匣,把武器扔進圍牆內側,又用當地語言只說了一個字。

  「跑。」

  最小的孩子先退了一步。

  隨後第二個、第三個也開始後退。

  那名被繳槍的孩子看著蘇寒,眼神里沒有獲救的喜悅,只有一種長期挨打以後形成的茫然。

  他似乎不知道,除了向前和開槍,自己還能去哪裡。

  蘇寒指向西北側沒有交火的荒溝。

  「沿溝走,別回頭。」

  十幾個孩子終於轉身跑開。

  兔子站在斷牆後,手心全是汗。

  「他們也是來殺人的。」

  「槍在孩子手裡,子彈一樣會殺人。」蘇寒看著那些遠去的小小背影,「所以該奪槍的時候不能猶豫。」

  「可如果能讓他放下槍,就別急著把一個被推到前面的孩子,當成背後那個成年人。」

  兔子沒有說話。

  遠處,又有更多矮小身影跟著武裝車隊向安置區靠近。

  這支武裝把孩子推在前面探路,把成年人和重火力藏在後方。

  七個少年終於明白,戰爭最殘忍的地方,不只是有人會死。

  而是它會先把一個孩子變成武器,再逼別人決定該不該向這件武器開槍。

  北側突然傳來連續爆炸。

  一輛維和裝甲車被擊中,橫在供水區前。

  負責修復水管的華夏工兵和醫療人員被困在半塌倉庫里,外圍警戒陣地也被切斷。

  電台中傳來急促呼叫。

  「北側缺口失守!」

  「華夏分隊還有十一人沒有撤出來!」

  「敵人已經進入舊廠區!」

  蘇寒轉頭望去。

  濃煙後方,數十名武裝人員正涌過破損圍牆。

  一面五星紅旗掛在受損車輛旁,已經被煙塵染黑了一角。

  蘇寒把剛才繳獲的步槍留在地上,仍沒有讓兔子去碰。

  「告訴萊昂,按維修道準備轉移。」

  「那你呢?」

  「我去把人帶回來。」

  兔子看著那片已經被火力覆蓋的空地。

  「可你現在是薩曼。」

  蘇寒彎腰,從一名受傷當地士兵手中接過武器。

  那個士兵已經抬不起手,只用力朝北側指了一下。

  蘇寒檢查槍膛,抬起頭時,屬於那個溫吞倉庫管理員的遲緩和笨拙已經全部消失。

  「從我拿起槍這一刻開始。」

  「薩曼是誰,不重要了。」



  平日裡,這裡是物資發放區。

  地上畫著排隊線,立著登記牌,幾輛手推車橫在糧袋之間。

  現在,木牌已經被子彈打碎。

  一袋袋麵粉被擊穿,白色粉塵混著黑煙在空地上翻滾。

  十幾名武裝人員占住東側車間窗口,用密集火力封鎖通往倉庫的道路。

  北側破牆外,還有更多人不斷湧入。

  被困的華夏維和人員只有十一人。

  四名工兵,三名警戒戰士,兩名軍醫和兩名傷員。

  他們退守在半塌倉庫後側,用一輛工程車和幾箱淨水設備構成臨時掩體。

  一名戰士肩部中彈。

  另一名工兵的左腿被倒塌鋼樑壓住。

  兩名軍醫一邊處理傷口,一邊用最後幾包止血材料保護躲在倉庫里的二十多名平民。

  華夏分隊副隊長周遠山守在缺口處。

  他的彈匣只剩兩個。

  電台卻始終收不到撤離命令。

  不是指揮部放棄了他們。

  而是舊廠區各處同時遇襲,所有道路都被火力切斷。

  一千二百多名武裝人員對不到一百二十名守衛者。

  這個數字已經不是懸殊。

  而是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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