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陽光從西斜變成昏黃。
蘇小暖記不清疊了多少遍,只知道胳膊酸得快不是自己的了,指尖捏得生疼,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當最後一遍疊完,蘇寒量完尺寸終於點頭時,蘇小暖差點當場哭出來。
「勉強及格。」蘇寒放下尺子,「記住這個手感,明天早上起來疊,要是又變回原樣,今天就白練了。」
「知道了……」蘇小暖有氣無力地應著,癱坐在椅子上只想歇會兒。
可蘇寒顯然沒打算讓她歇。
「被子疊完了,接下來是書桌。」
他走到書桌旁,指著上面的東西,「書桌上只准留檯燈、水杯、常用三本書,其他全部收起來。」
「書本按從高到矮排列,書脊對齊,誤差不超一毫米。水杯放書桌右上角,與桌沿距離五公分,杯柄朝右,與桌沿平行。」
他一邊說,一邊把書桌上的漫畫、手辦、護膚品全扒拉到一邊:
「這些東西分類收進抽屜和收納盒。抽屜里的物品也要分類擺放,每層放什麼固定位置,用完必須放回原位。」
蘇小暖看著滿滿一桌子東西,頭都大了。
她東西多,平時隨手放,想用的時候好找,現在要全收起來還要分類,簡直是折磨。
「化妝品按品類分,護膚放一個收納盒,彩妝放一個,按高矮順序擺。」
「手辦全部進展示櫃,對齊排列。漫畫按冊數順序放進書架,書脊朝外對齊。」
蘇寒站在旁邊一條條報標準,「衣櫃裡的衣服按季節分區域,上衣、褲子、裙子分開疊。」
「每件衣服摺疊成統一尺寸,長寬都是三十公分,疊好後豎著放進抽屜,間距兩公分,對齊排列。」
「鞋子在鞋架上擺成一條線,鞋尖朝外,鞋跟貼牆,每雙間距三公分,按季節和顏色排序。」
「毛巾洗完疊成四方形,掛毛巾架上,邊緣對齊,高度一致。」
蘇小暖聽得頭暈腦脹,感覺自己不是整理房間,是在做精密儀器校準。
她只能按要求一樣樣收拾。
先收拾書桌,全部分類,該收的收,該擺的擺。
光是排列書本,她就反覆調整了七八次,才讓所有書脊在同一直線上,高矮過渡均勻。
水杯擺了又擺,量了又量,才剛好卡在五公分位置。
然後是衣櫃。
她把所有衣服抱出來,一件件摺疊,比著尺子量尺寸,疊得大小一致,再一件件豎著放進抽屜調整間距。
疊到最後,她看到衣服都有點想吐。
等全部整理完,天已經完全黑了。
房間裡煥然一新:被子方方正正擺在床頭,書桌乾淨整潔,書本排列整齊,衣櫃裡衣服井然有序,鞋架上鞋子排成直線。
乾淨得不像有人住,倒像個樣板間。
蘇小暖站在門口,看著一下午的成果,居然有點小小的成就感。
蘇寒走進去,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從床鋪到書桌,從衣櫃到鞋架,每個角落都沒放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今天先這樣,算你勉強過關。」
蘇小暖鬆了口氣,剛想坐下歇會兒,就聽蘇寒又說道:「明天早上六點半,我準時過來檢查。要是有一樣不達標,上午三公里改成五公里,再加兩公里鴨子步。」
蘇小暖剛放鬆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她看著蘇寒走出去的背影,咬了咬牙。
不就是內務嗎?她就不信自己做不好。
明天,一定要讓蘇寒挑不出毛病。
第二天清晨六點十五分,蘇小暖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心裡惦記著內務檢查,睡著睡著突然驚醒。
一睜眼就摸手機,看到才六點十五,鬆了口氣的同時趕緊爬起來。
昨天疊好的被子被睡覺蹭歪了一點,邊角有點變形。
蘇小暖鞋都沒穿好就撲到床邊,小心翼翼調整邊角,捏實稜線,生怕一不小心把被子弄塌。
折騰了十幾分鐘,才終於把被子恢復到昨天合格的樣子,方方正正擺在床頭。
她又趕緊檢查書桌、衣櫃、鞋架,確認每樣東西都在原位沒有移位,才鬆了口氣跑去洗漱。剛把牙刷杯擺回原位,敲門聲就準時響起。
「六點半了,開門檢查。」
蘇小暖趕緊跑過去開門,臉上帶著點小得意:「哥,你檢查吧,我都弄好了,保證沒問題。」
蘇寒沒說話,走進房間掃了一圈。床鋪整齊,被子稜角分明,書桌乾淨,書本對齊,衣櫃門關嚴,鞋架上鞋子排成直線——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問題。
蘇小暖站在旁邊,一臉期待等著「合格」兩個字。
可蘇寒的目光落在書桌水杯上時,眉頭皺了一下。
他走過去,伸手比了比水杯與桌沿的距離,又看了看杯柄方向。
「水杯偏移零點五公分,杯柄歪了三度。」蘇寒轉過頭,「不合格。」
「啊?」蘇小暖愣了,湊過去看,「不就歪了一點點嗎?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啊……」
「看不出來不代表不存在。」蘇寒看著她,「標準定了,差零點一毫米也是差。」
「內務訓練練的就是精準,就是對細節的把控。連個水杯都擺不直,以後做別的事也只會馬馬虎虎。」
「那……我重新擺。」蘇小暖有點泄氣,伸手想去拿水杯。
「不急著擺。」蘇寒攔住她,「被子邊角輕微變形,是睡覺蹭的。衣櫃最上層的玩偶盒歪了一公分。毛巾掛得有點歪,左右高度差兩毫米。」
他一口氣報出四個問題,每個都精準到毫米,聽得蘇小暖目瞪口呆。
她甚至懷疑蘇寒是不是提前拿尺子量過,不然怎麼可能看得這麼准?
「一共四項不達標。」蘇寒看著她,「按規矩,內務不合格,體能加量。上午三公里改成五公里,跑完再加兩公里鴨子步。」
「什麼?!」蘇小暖瞬間瞪圓眼睛,「不就一點點小問題嗎?至於加這麼多量?哥你也太較真了吧!」
「訓練就是要較真。」
「現在不較真,以後上賽場、遇到事,差的就不是幾毫米幾公分了。要麼按規矩來,要麼現在放棄。」
又是這句話。
蘇小暖氣鼓鼓地看著蘇寒,心裡委屈又不服氣。
不就是擺東西嗎,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但她也知道,跟蘇寒爭辯沒用,他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跑就跑!」蘇小暖咬著牙,「不就是五公里嗎?我跑!」
上午的訓練,蘇小暖咬著牙跑完了五公里,又撐著走完了兩公里鴨子步。
結束時整個人快虛脫了,腿抖得站不穩,但硬是沒掉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