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過來了?我沒有看到,你們確定?」
聽到通訊器對面的報告,伊萊希汀皺眉,白塔這位同事向來心思細膩,對自己也沒有撒謊的必要,那為什麼他一直沒有看到藥劑半成品?
下一秒格溫就端著個粉色飲料出現在伊萊希汀視線里:「你回來了?時時說還要十分鐘……」
他還沒說完,伊萊希汀就直接奪過了他的杯子:「這哪來的?」
格溫莫名其妙:「桌子上的啊,不是你榨的果汁嗎?你別說甜甜的還挺……嗯?嗯???」
他嗓子好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見伊萊希汀一言難盡的複雜表情,他指了指杯子,又在空中畫了一個問號。
伊萊希汀不想說話:「……對。」
格溫:「?」
「一個鎮靜藥劑的半成品,副作用比較明顯,會讓人短期內聽不見和說不了話。」
格溫讀到了伊萊希汀口型:「?」
伊萊希汀已經接受了這一切:「受著吧,記住下次不要亂動我的東西。」
格溫:「???」
他劃拉出光屏,字打得飛快:「放外面桌上的,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最近不是每天會給時時榨果汁嗎,我以為你榨的。」
伊萊希汀把東西收好:「那你都知道我是給時瑜榨的了,你喝個什麼勁?」
格溫:???
他劃出光屏飛速寫字:人言?
伊萊希汀冷漠點頭。
格溫還在寫: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毒啞!
伊萊希汀:「……」
格溫見他沉默寫得更快了:回答我!!!
伊萊希汀看著那三個越來越大的感嘆號:「原來沒有,現在確實。」
憤怒得好端端的格溫嘴巴突然一扁。
伊萊希汀見狀直接轉身看向身後,果不其然是時瑜回來了,時瑜見格溫神色不對勁:「這是怎麼了?「
艾倫跟在她身後,壁彎里掛著件時瑜的外套。
天氣已經轉涼,時瑜身體上的一些損傷不可逆,體質並沒有恢復到從前那樣好,天涼總會畏寒,初秋天就會穿薄外套。
她今天是常規辦公,並不出席如何重要的場合和會議,帶的是一件淺色針織外套。
伊萊希汀記得這外套應該是格溫織的。
伊萊希汀接過她的外套:「他誤食了藥劑,要當兩天聾啞人。」
時瑜:「?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副作用嗎?」
「沒有。」
「挺好。」時瑜思索了一會,居然點了點頭,「你不是想體驗不同人生嗎,今天就可以解鎖一個。」
格溫盯著她的嘴唇瞧,然後猛猛搖頭。
讓一個愛說話的人兩天說不了話簡直是折磨,格溫覺得這兩天自己會被活活憋死,他急得繞著時瑜轉了個圈,表示自己要炸了。
時瑜的目光也隨著他轉了一圈。
「艾倫隊長目盲,也沒影響他什麼。」伊萊希汀道,「你這還是限時體驗,急什麼。」
艾倫迷茫啊了一聲:「我……我習慣了,指揮官大人可能是不太習慣。」
時瑜聞言拍了拍艾倫的肩膀。
目盲要走到這裡實屬不易,時瑜深知他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艾倫跟了她這麼久,對時瑜和他的接觸有點抵抗力但不多,突然被接近還被拍臉一下就紅,抿著唇站在一旁沒說話。
伊萊希汀見狀很想閉眼,暗道這群人一到時瑜面前就暈頭轉向這事或許這輩子就改不了了。
哦,旁邊還有個轉得更厲害的。
時瑜看著格溫越來越委屈的眼神,笑了笑道:「好吧,為了表示我對你的關懷,我批准你這兩天不上班。」
格溫眼睛一亮,想說話又說不出來,他低頭抓著時瑜的手晃了晃。
伊萊希汀看著他手:「……你幾歲了?」
格溫:?
他憤怒的指指伊萊希汀以示控訴。
伊萊希汀懶得和這在時瑜面前智商只有三歲的人計較:「自己拿我的東西還有理了?」
格溫點頭又搖頭,接著又寫:你究竟有沒有最基本的人道主義關懷?
「沒有。」伊萊希汀道,「我很惡毒。」
時瑜見他這樣冷言冷語笑出了聲,伊萊希汀看向她:「水池裡為什麼會有藥粥?」
時瑜疑惑:「我明明倒的是花……」
伊萊希汀:「呵呵。」
時瑜不說話了。
她身體大不如前,伊萊希汀變著法子把調養的東西摻在她日常飲食里,時瑜倒也配合喝了一段時間,但長此以往她受不太住,今早起來索性倒了。
時瑜覺得她就是開軍部總會議也沒現在有壓力,伊萊希汀還要再補上一句:
「你身體挺好啊,時瑜。」
熟悉的陰陽怪氣語調,時瑜道:「我只是不想喝粥,不是不想吃藥。」
伊萊希汀不為所動:「是嗎,可我記得是你昨天晚上和我說要喝粥的。」
「粥,不是藥粥。」
伊萊希汀又冷笑了聲:「白馬非馬。」
氣壓突然低得詭異,艾倫很緊張,時瑜在他心裡處以第一優先級,可伊萊希汀在時瑜心裡分量也很重,他想緩和一下氣氛:「陛下,首席大人……」
他也不知道怎麼和這兩人說,只得求助版轉向格溫,指揮官大人明顯想說話,又沒辦法說。
他又慌亂的轉回去,站到了一個足夠隨時保護時瑜的位置。
等下要是會起衝突……
不對,首席大人肯定是打不過陛下的。
念頭胡亂冒的同時,他的手臂突然被杵了一下。
格溫寫了行凸起的字示意他:放心啦,沒事的。
「對啊。」時瑜直接上前拽了拽伊萊希汀領口的系帶,「我不想喝,所以倒掉了,你換過個給我,不可以嗎?「
伊萊希汀:「……」
他故意沒看時瑜。
時瑜偏不讓他如願,她也隨著伊萊希汀的目光走了兩步,見對方賭氣一樣又偏開頭,她有點想笑。
她又往伊萊希汀那邊湊了點,抬眼看他:「你再生氣我要生氣了啊。」
伊萊希汀:「……?」
「現在我給你一個哄我的機會。」
伊萊希汀聲音又冷又澀:「……我只是不想再在治療倉外面看你。」
他原以為自己最有耐心,後來發現,最等不起的人其實是自己。
時瑜伸手捧了捧伊萊希汀的臉,把他偏過的腦袋掰過來:「我知道。」
伊萊希汀:「你最好是。」
時瑜手往下滑,給了他一個擁抱,接著拍了拍他的脊背:「保證是。」
伊萊希汀還沒來得及反應,格溫甩手就是一行大字隨著光屏大艦一樣飛到他眼前——
都多大人了還要時時哄?
伊萊希汀:「……我看這個藥的效果還是太差了,應該徹底把你毒啞。」
超過二十四小時沒說話,格溫坐在一邊,腦袋上有烏雲。
他兩邊鬢髮翹起,看著有些呆,像某種大型動物的耳朵,時瑜路過隨手摸了一下,發現壓不下去,想到反正他今天也不上班,便也懶得管。
格溫的秋日烤紅薯計劃已經寫到了第八個版本,好不容易逮到時瑜的空閒,他卻說不出話。
格溫抱著抱枕,喪得緩緩癱倒。
他不得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