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瑜做了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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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希婭死在她懷中，譚寧倒在她身前，薇薇安和兔子一同被炸得粉碎。
她的耳邊是轟鳴，眼前一片白光，鮮紅飛濺，濺落在她眼前，順著保護罩往下流，流了遍地，卻沒沾一點到她身上。
而她在夢中，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明明是將領，為什麼一直有人死在她面前？
夜半驚醒，時瑜呼吸不暢，她猛的坐起，入目的不是觸目驚心的爆炸現場，而是慢慢開啟的暖光燈，以及燈光之下，格溫略顯擔憂的臉。
他聲音放得又低又輕，怕嚇到她一樣：「寶寶，做噩夢了？」
時瑜愣了愣，沒反應過來。
這張臉和夢裡的臉無限重疊，爆炸那一幕似乎又在她眼前上演。
格溫見她神情不對，靠近了些：「是我，我在隔壁聽到了動靜。」
他和時瑜的房間連在一塊，中間有個間隔門，時瑜今晚的精神力並不平靜。
燈下這張臉比雕塑還立體俊氣，像是被造物主親手澆鑄的完美作品，沒有任何損毀之地。
時瑜愣愣伸手。
格溫一瞬不瞬看著她。
時瑜手伸得慢，落得也輕，絮一樣飄下來，划過了眼前人的眼睛。
指揮官有一雙澄澈透亮的水藍色眼睛，像倒映著天空的海面。
這雙眼曾經聚過一潭血泊，就在她面前。
她的手抖了抖。
她以為自己忘記了，以為自己已經邁過去了這個坎，可又一次夢見格溫慘死時的狀況，她驚出了一身薄汗。
讓指揮官死在自己身前的，是極其失敗的將領。
她……
「格……溫……」時瑜聲音有點啞。
「嗯。」格溫沒動，由著她摸，視線落在時瑜臉上，等她摸完了才伸手，「我可以抱抱你嗎？寶貝。」
時瑜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格溫抱著時瑜坐在床上，一下一下的輕拍她的脊背，聲音低而溫柔：「沒事，我在這呢。」
時瑜幹了一件平時絕不會幹的事情。
她手腳並用的抱住了格溫，而後垂著頭一聲不吭。
手臂上，腿上的觸感細膩而真實，時瑜神經略微放鬆了一些。
是活的……
格溫見時瑜突然把腿掛自己腰上還有些意外，很快他就調整了一下姿勢，又摸了摸時瑜的發尾。
他心塌了一塊，不知道要怎麼形容現在的感覺。
時瑜很少對人展現依賴。
時瑜是靠自己也能走很遠的路的人，她的依賴同眼淚一樣，絕對不會輕易顯現。
人的心是軟的，他的心到底到底要軟成什麼樣子，才夠裹著她的情緒，撫平她的傷痛，再擦乾她的眼淚呢？
「寶貝……」格溫靠在時瑜耳邊問她，「你夢到什麼了？」
「我可以知道嗎？」
時瑜沒說話。
「不想說？」格溫垂眼，「你偷偷告訴我好不好？」
時瑜還是沒出聲。
格溫見狀並不逼她，只換了別的話題，慢慢地和她聊了一些閒天。
直到時瑜也願意慢慢答話，格溫才軟聲道：「……她們永遠在一起了。」
「嗯。」
「我也會永遠，永遠在你身邊。」
時瑜聽到這話頓住了。
「寶寶，你這個表情是……怕我失約？」格溫輕輕揉了揉她的臉，「剛剛夢到以前的事情了嗎？」
時瑜也不知道在答哪個：「……嗯。」
「都過去了。」格溫和她碰了碰額頭，「你看我。」
時瑜抬眼。
「你覺得我好看嗎？」
熟悉的玩笑語調，時瑜道：「……好看。」
格溫笑了笑：「對呀，我好好的呢，一點事情都沒有，現在沒事，以後更不會有事。」
「現在全宇宙都要聽你的，寶寶。」
「你是偉大的人類君主，帝國陛下，你說一沒有人敢說二。」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也很厲害很厲害了，你有能力守護好一切。」
格溫分開時瑜攥他衣服的掌心，和她十指緊扣，像是某種契約儀式。
「當然了，我們皇帝陛下，魚魚大王，也會一直保護我，對不對？」
時瑜看著他：「嗯。」
格溫笑了：「那我好榮幸啊，陛下親口給的承諾。」
「所以我更會好好的了。」
「嗯。」
「那寶寶，我們再睡一會覺好嗎？」時瑜第二天還有個考察工作，格溫隨手拿過床頭架子上的一本書，「有本故事集，我念你聽？」
時瑜點點頭。
是一個關於宇宙的冒險故事，裡面配著些很有意思的連環畫，時瑜聽得犯困了。
她聲音越來越小：「宇宙……盡頭……是……」
「是你。」
格溫出聲，卻見懷裡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格溫也不知道時瑜還能不能聽見，見她睡著，他吻了吻時瑜額頭，復又輕聲道。
「我的宇宙盡頭，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