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中。
陳長命的神識之身懸立於虛空之中,通體散發淡淡白光。
他皺眉盯著那枚光芒流轉的陰陽印,有些疑惑的問道:」萬牝血蟲怎麼會出現在司馬家這等人族世家?你不是說它向來喜歡寄生在真靈種族體內麼?這未免也差得太遠了。」
」這自然是事出有因。」
寒髓冰魄龍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或許當年血龍山那一場驚天大戰中,血靈龍為了擺脫萬牝血蟲的糾纏,不得不壯士斷腕,捨棄了自己的一部分身軀。那萬牝血蟲便隨著被斬下的龍體脫離了真龍之身,而司馬家的那位先祖,正好在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血靈龍的一部分殘軀……如此一來,萬牝血蟲也就順理成章地進入了司馬家,暗中蟄伏至今。」
」那如此說來,這血龍霸體訣的創立,說不定和萬牝血蟲也有一定關係了。」
陳長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寒髓冰魄龍一向老謀深算、見多識廣,他的推斷向來有理有據,陳長命倒也頗為認可。
這萬牝血蟲脫離了龍體之後,再想重新寄生到新的真靈龍族身上已然不可能——畢竟滄瀾大陸上幾乎沒有真靈種族。
所以,萬牝血蟲也只能屈居於小小的司馬家,靠著那一截血靈龍的殘軀苟延殘喘。
好在,萬牝血蟲壽命悠久,有了一塊血靈龍的身軀,足夠它吸食消化上很多年了。
然而殘軀終究有限,所以當龍體被吸乾之後,它便將目光轉向了司馬家那些氣血充沛的合體境高階族人。
」應該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寒髓冰魄龍淡淡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洞察世事的瞭然,緩緩說道:」這萬牝血蟲老謀深算,恐怕司馬家一代代族人活了這麼久,也不清楚自家祖地深處竟然還潛伏著這樣一個可怕的存在。」
」它長得什麼樣?平時是躲在某個角落,還是一直寄生在那一截龍體之內?」陳長命好奇地問道。
對於這種從未謀面的異族,他必須儘可能多地了解對方的習性與弱點。
」和水蛭長得有幾分相似,通體暗紅,體表有細密的環紋,伸縮自如。」
寒髓冰魄龍悶哼了一聲,聲音中罕見地透出一種深深的畏懼之意,繼續說道:」它的神通頗為詭異,很容易就能悄無聲息地寄生進真靈種族的體內,而被寄生者若是實力不夠強大,便是到死也未必能察覺它的存在。」
它也是龍族,所以對於萬牝血蟲這種天敵般的異族,心中既是恐懼又是憎恨,那語氣中壓不住的忌憚,讓陳長命也不由得心頭一凜。
像水蛭?
陳長命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隻堪比巨龍般大小的血色水蛭——通體暗紅如凝固的血塊,體表布滿一圈圈細密的環紋,一端緊緊地扎入巨龍的血肉之中,正在貪婪地汩汩吸食著血液。
那畫面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詭異感,讓他後背微微發寒。
就在此時,寒髓冰魄龍又開口道:」不過血靈龍也絕非易與之輩。我猜想它當年為了擺脫萬牝血蟲,一定也花了不少心思,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這才導致了萬牝血蟲遭到重創、一蹶不振。也正是因為它元氣大傷,才最終便宜了司馬家——否則以萬牝血蟲的兇悍,區區一個人族世家,又怎能從它口中奪食?」
一蹶不振?
陳長命心中忽地一動,一股莫名的驚喜湧上心頭。
如果他能抓住這條一蹶不振的萬牝血蟲,是不是可以將其送給神靈蒲吃掉?
神靈蒲同樣喜歡吸血,這一點倒是與萬牝血蟲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若真能讓神靈蒲吞噬了這隻異族,說不定能獲得巨大的好處。
」你覺得,這萬牝血蟲可以抵擋我的劍符和魔符麼?」
陳長命突然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的試探。
司馬家在他眼中並不可怕——九名合體境修士,尚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真正讓他忌憚的,是那隻不知道藏在何處的萬牝血蟲。
對方修為不明、手段詭異,一旦預判失誤,等待他的便是極為慘痛的代價。
這一刻,陳長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太虛洞天中的骸螟族。
骸螟族與萬牝血蟲同為異族,兩者都以寄生為生,所不同的是骸螟族寄生於死去的大乘境人族屍骸,而萬牝血蟲卻寄生在活著的真靈種族體內,後者顯然更加兇險。
」說不好。」
寒髓冰魄龍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難得的謹慎:」不過它既然選擇了龜縮在司馬家這等人族小世家之中,實力恐怕也不見得有多高。你小心應對便是,也不必太過草木皆兵。」
陳長命微微皺眉。
他一向以謹慎為先,面對未知的敵人時從不輕易出手——這是他在人界一路摸爬滾打、無數次死裡逃生養成的本能。
面對一隻可能存活了數萬年的異族,他怎能不權衡再三?
寒髓冰魄龍一看陳長命那副凝重的神色,忽然笑了起來,語氣輕鬆道:」怕什麼?你有黃金龍角,還有生死瓶這兩件玄天靈寶傍身!同時還有小四那個逆天的存在,說不定萬牝血蟲一看到小四,就嚇得屁滾尿流了,哈哈!」
」但願如此。」
陳長命淡淡一笑,心中卻沒有完全放下警惕。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異族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也算是妖獸的一種延伸形態。
他相信這萬牝血蟲就像骸螟族蟲王一樣,對小四那等特殊的存在,很可能也會產生天然的恐懼感。
仙舟之上,大風呼呼吹過,將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道友,能不能放我下來?」
一直被陳長命牢牢抓住後頸提在半空中的八長老,臉上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司馬家的合體境長老,若是被路過的修士看到這副狼狽模樣,那臉面可就丟大了。
」可以。」
陳長命一鬆手,將八長老放在仙舟甲板之上。
八長老受傷不輕,加上之前燃燒精血導致的虛弱,此刻即便想要逃走,也絕對逃不出陳長命的手掌心。
這一點,兩人心中都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