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粒風暴席捲而過的瞬間，整個五號大陸上空的一切都變了。
那些光粒從爆炸的餘燼中誕生，小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密度卻高得驚人，像是整片天空被碾碎成無數微小的碎片，然後被某種力量同時推向艦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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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艦隊受到的壓力頓時猛增，尤其是擋在最下面的東山號。
那些光粒的速度比任何已知的動能武器都快，接觸到護盾表面時不爆炸，不燃燒，只是像砂紙一樣一層層地刮掉護盾的能量層。
由於整個過程持續時間極長再加上光粒幾乎遍布每一處空間，導致護盾必須長時間持續存在，讓護盾系統的自動補償機制根本來不及反應。
「基核消減率急劇上升！」鄭海濤的聲音帶著首次出現的緊迫，「所有艦船護盾正在快速削弱，部分區域出現穿透跡象！」
「啟動四角傳送護盾！」丁震艦長果斷下令，「以艦隊中心為基準，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展開傳送護盾，把光粒風暴引導至外部空域！」
四道藍色光幕在艦隊外圍同時展開，但光粒的密度遠超預期，被引導至傳送門的光粒雖然被成功移走，仍有大量漏網之魚穿過護盾間隙，撞擊在艦體裝甲表面。
一艘護衛艦的側舷裝甲被光粒反覆沖刷，在極短時間內被削去厚厚一層，露出內部支撐結構。
有護衛艦引擎艙被穿透，動力輸出驟然下降，整艦開始傾斜，向下方大地緩緩墜落。
甚至還有護衛艦艦橋區域被集中攻擊，傳感器陣列全毀，通訊中斷。
「損失報告！」
「東山艦與超過五艘護衛艦遭受重創，其中一艘護衛艦失去動力正在墜落，其餘艦船護盾剩餘能量普遍低於百分之三十，裝甲層出現不同程度損傷。」
「東山艦呢？」
「主護盾已失效，備用護盾正在啟動，艙壁結構出現多處穿透性損傷，損害還在加大，已經超出艦載納米維修系統的最大損管範圍。」
「即將無法維持東山艦飛行姿勢！」
......
光粒風暴持續了大約幾十秒，然後開始減弱並徹底消散。
萬院長的聲音在艦隊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一種極力壓抑但依然明顯的興奮感。
「數據記錄完整嗎？光粒的能量頻率、擴散模式、衰減曲線——」
「正在打包傳輸。」回答他的不是丁震艦長，而是周髀。
「數據量很大，預計傳輸時間約四十分鐘，有一件事需要確認——東山艦已經失去聯繫。」
通訊頻道沉默了片刻，不過馬上又熱鬧起來。
「損失大嗎？還能不能繼續維持作戰？」丁總參謀長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艦隊損失接近三成，不過還能維持。」
「東山艦墜落位置已確認，在五號大陸邊緣東南方向約二十公里處，艦體結構完整度約百分之三十，傳輸系統失效，備用能源及記錄裝置正在工作。」
周髀在另一條線路上完成評估，「所有虛擬意識連接已自動中斷，操作員已從系統中彈離。」
「對了，丁艦長有一句留言，要求轉發給指揮中心。」
「念。」
「老子的艦隊還沒有輸，先別急著輪換，我馬上就回來！」
對，丁震艦長他們根本就沒有在飛船上，而是通過腦機接口遠程控制飛船。
對面畢竟是擁有部分創造者科技的主宰，既然決定這一次作戰是硬碰硬，測試武器的同時逼出主宰的底牌，那麼就註定了不可能做到無損。
燧人指揮中心因此採用了這種遠程控制的作戰方式，不然早就啟用超視距攻擊，在擊破力場防禦後直接打掉五號大陸上的一切了。
未來肯定會有與創造者和收割者的血戰，遠程控制也有其局限性，不可能用在任何作戰上。
但是，單獨針對這麼一個主宰，遠程控制練兵就是最好的選擇。
輪戰指揮中心。
丁震艦長緩緩睜開眼睛，他躺在醫療艙里，頭上戴著腦機接口裝置，面罩內側的數據流剛剛熄滅。
他調整呼吸，確認身體各項指標正常，然後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百分之三十多的折損率，把我們打成這樣，真行啊。」
丁艦長坐起身，取下腦機接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所有操作員狀態良好，無傷亡。」周髀的聲音從一旁的揚聲器里傳出。
「東山艦已確認墜落，殘骸位置已標記，備用能源系統仍在工作，數據存儲模塊完好。」
「對了，留言已經發送完畢。」
「不過燧人指揮中心回復，由於東山號墜毀失去作戰能力，新的飛船序列編入烽火艦隊前，您已經無法重回戰場。」
丁震一愣，隨即搖了搖頭，臉上的苦笑更甚，「這下丟人了啊。」
他走向隔壁的房間，那裡有另一套通訊面板直接接入燧人指揮中心決策系統。
鄭海濤已經從另一台醫療艙里出來，臉色有些蒼白，嘴角卻帶著複雜的表情，像是對剛才那場戰鬥既覺痛快，又覺遺憾。
「海濤，數據傳回去了嗎？」
「正在傳輸中，包括那個「光粒」的毀傷效果都已經記錄下來。」
丁震艦長點點頭，走到控制台前調出最新戰況，「科學院那邊大概已經樂瘋了，就是我們丟人了。」
「我們接下來呢？」鄭海濤站在他身旁，「繼續打？」
「繼續打。」丁震沒有猶豫，「但不是現在，得排隊了。」
鄭海濤一愣，隨即也苦笑起來。
是啊，得排隊了。
「放心吧，海濤，後面還有的是機會。」丁震拍了拍鄭海濤的肩膀。
「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參謀部提出的輪戰計劃很有可能正式實施，我們還能過去。」
「現在立刻去把其他人都給我叫來，我們開個小會，總結一下這一次的疏忽。」
「等到下一次輪到我們艦隊，絕對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果然，燧人指揮中心的決議在幾分鐘後抵達。
「養殖場四號星球輪戰計劃正式啟動。」
「此戰獲取的數據已超預期，但科學院認為這個主宰手中還有更多尚未見過的技術。」
「參謀部判斷這個主宰種族已被思維鋼印和宗教信仰雙重鎖死，它們不會放棄，不會撤退，更不會談判，只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所以，指揮中心決定將養殖場四號星球設為長期練兵場。」
「所有參與輪戰部隊以周為單位輪換，每次投入不同兵力配置和戰術方案，逐步測試該星球上所有防禦手段的極限。」
「目標只有一個：榨乾這個主宰所能展示的全部技術，直到它再也拿不出任何新東西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