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三座升起後不停開火的半球形發射裝置被基核彈頭逐一點名。
經過特殊處理的彈頭在命中目標時未受絲毫阻滯，徑直砸入發射口與能量管道連接處。
發射口的充能光束突然中斷，殘餘的能量在腔體內部失控旋繞，燒穿了剩餘的結構壁。
第二座和第三座發射塔幾乎同時被命中，先是底部爆出一團火球，隨後整座塔身歪斜下沉，一頭栽進被自己熔化的地基里。
鄭海濤在主控台上標記出最新幾處正在升起的新建築輪廓，戰場支援系統自動將其歸類為「常規防禦工事」。
那些建築的充能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不再像最初的幾座那樣迅速，充能時散逸出的能量波動也變得稀薄散亂，像是整條能源線路上所有的儲備都在快速耗盡。
「它們的地面能量網絡正在衰竭。」
「應該是能源儲備不夠了，後續的防禦塔即便升起來也不具備滿功率開火的能力。」
「那就等它全部升起來，然後再打掉。」丁震艦長朝主屏幕揚了揚下巴，「這些破爛全都亮過相之後，宰掉它們才不枉我們裝的樣子。」
周髀立即接管了戰場支援系統的權限，全息投影持續製造著艦體護盾頻繁過載，裝甲出現結構性損傷的假象。
低空巡航的護衛艦時而刻意下降位置，賣出一個可以被地面火力抓住的空檔，讓對方誤以為自己還有反擊空間。
這種半真半假的引誘持續了大約四分鐘，五號大陸上殘存的最後七座小型發射塔全部升起，進行了一輪參差不齊的齊射，隨即被護衛艦編隊從斜後方切入的軌道炮火一一打爆。
「所有地面固定式發射單元已清除，無後續目標出現。」周髀將一份戰況示意圖展示在東山號主屏幕上面。
「剛才第四輪齊射期間，我在中央建築群地下約三百米的位置捕捉到一組極其規整的能量波形，與之前所有超級武器的能量模式都不匹配。」
「什麼類型？」丁震艦長問。
」短周期高振幅脈衝，周期非常穩定，零點四七秒一次，像是某種正在計時的東西。」周髀頓了頓，「更具體的情報需要近地偵測。」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片刻。
萬院長的聲音又插了進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讓它們啟動！不要去打斷它！」
「這種波形特徵與俘虜交代的最終淨化協議高度吻合。」
「它們被灌輸的教義里，當大陸本身遭到「不可承受的玷污」，剩餘的能量將被全部壓入一個引爆節點，用整塊大陸的地殼作為爆炸載體，力求與敵人同歸於盡。」
「科學院推測那套引爆裝置本來就是創造者留下的「自毀保險」，既能消滅掌控不了的敵人，又能防止完整的技術落入外人手中。」
丁震艦長沒有立刻回應。
他回頭看了一眼主控台側面的計時器，那是艦隊切入五號大陸作戰區域的第二十七分鐘。
隨後他下達指令：「繼續保持能量偽裝。」
「各護衛艦進入低空巡航，東山艦下降至距離地表八百米，主動進入那組波形的主探測區域內。」
「丁艦長，這個高度......」鄭海濤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讓它看清我們。」丁震艦長的聲音沒有起伏，「讓它覺得那個同歸於盡的協議有用。」
東山艦巨大的艦體開始垂直下降，主控台上的近地傳感器迅速收到回饋，地表下方那組波形原本平穩的脈衝節奏忽然被打亂了兩拍，隨即重新穩定，但整體的能量輸出強度猛地躥升了一大截。
「它鎖定我們了。」鄭海濤緊盯屏幕。
「能源通道在匯集，全部向中央那座半球形底座下方聚集，推測引爆裝置就在那座基底的正下方地殼薄弱處，大約深度四百米。」
「東山號主炮的基核彈頭能穿過去打掉它嗎？」丁震艦長問。
「不確定。」
「那組波形的防護層非常特殊，像是被設計來隔絕一切外部能量衝擊的，俘虜壓根沒提過那東西下面還有這層玩意。」周髀的運算波形在主屏幕上壓縮成一條急促跳動的曲線。
「那說明我們找對了。」丁震艦長朝萬院長的通訊頻道裡面點了點頭，「你剛才說科學院需要數據？」
「越完整越好。」萬院長回答得毫不猶豫。
「沒問題。」丁震艦長轉回作戰頻道。
「各單位注意，東山艦留在當前高度充當誘餌，所有護衛艦撤至五號大陸邊緣外三千米。」
「傳送護盾陣列持續保持開啟狀態，但只在外圍啟用，一旦引爆程序進入最後十秒倒計時，所有艦船全速垂直拉升，不惜過載護盾也要拉開距離。」
全艦隊執行指令的過程中，地表的能量紋路再一次全線亮起。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片大陸那些獻祭圖案的每一道線條都在發光發燙。
中央那座半球形建築下方的地面開始隆起。
不是某種機械結構的升起，而是整塊地面被內部積聚的能量向外推擠，形成一個不斷鼓脹的圓頂。
東山艦上的警報燈轉為紅色。
鄭海濤在倒計時讀數器上按下啟動按鈕，那組周髀標記出來的脈衝波形從零點四七秒一個周期的平穩狀態開始肉眼可見地加速。
零點三五秒，
零點二二秒，
零點一秒。
「倒計時啟動！」鄭海濤的聲音拔高了一截，「預計五秒後能量達到臨界釋放值！」
「五秒之後全艦隊不做規避，護盾功率提到頂，正面接這一下。」
「東山艦主炮準備，在爆炸衝擊波消散的瞬間，對熔坑中心殘骸位置進行指向性攻擊。」
五秒鐘後。
烽火艦隊所在區域地面完全崩解，那團白熾光從熔坑中轟然噴出，像一個被壓縮了億萬年的星球內核在剎那間釋放。
聲波和衝擊波同時向外擴散，所經之處的一切固態物質都被碾成粉末捲入翻湧的火海，火球的頂端迅速升騰到與艦隊平齊的高度，然後繼續向上蔓延。
護盾陣列在最外層爆出一片瀑布般的藍白色電光，所有護盾單元在同一瞬間過載到極限。
整個艦隊像被一隻巨手攥住向後猛推，艦體劇烈震顫，但陣型沒有散。
火海吞沒了艦隊的底部區域，灼熱的氣流在護盾表面刮出連綿不絕的尖嘯，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後才逐漸衰減為普通的爆燃餘波
「就這嗎？」看到那場雖然聲勢浩大，實際卻沒有什麼作用的爆炸，丁震艦長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可算不上什麼超級武器，甚至連一開始的那種光束武器都比不上。
這個主宰手裡的王牌難道就是這個？
也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就在先前爆炸席捲過的範圍內，密密麻麻的光粒憑空出現，然後形成了一股席捲一切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