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雅各布來信！
十月清晨，蒙大拿西南部的天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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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稠的白霧如同冰冷的牛奶，沉甸甸地淤塞在山谷的每一個角落，刺骨的寒氣滲入骨髓。
所有人都裹緊了厚重的皮衣皮褲，呼出的氣息瞬間化作白霜。
「今天還去打獵？」詹姆斯盯著湯姆，眉頭微蹙。
這段時間，湯姆幾乎天天打獵，野鹿、甚至罕見的野牛都成了他的戰利品。
湯姆只點了一下頭，動作乾脆。
肉食就是硬通貨，沒有停下的理由。
谷口，簡陋的裝備已集結：一輛嘎吱作響的馬車，兩匹精悍的野馬，還有兩頭眼神銳利、吐著白氣的野狼。
「走，扎克！」湯姆低喝一聲。
車夫扎克一抖韁繩。
如今的天堂谷步入正軌，新招的牛仔走了十個，只剩三十個牛仔。
十個歸韋德管牛群，十八個在托馬斯手下負責谷內安全，剩下兩個照看牧場那些家禽。
一人兩騎，一輛馬車，兩頭野狼如幽靈般隨行。
這支奇特的隊伍碾過霜草，刺破濃霧，駛向廣袤無垠的平原。
「湯姆，咱——真這麼幹？」扎克的聲音透著難以置信。
他們發現了一群肥碩的野鹿！
可湯姆的槍穩穩掛在馬鞍旁，槍口低垂。
他竟指揮著那兩頭野狼，如同最老練的牧羊犬，悄無聲息地從側翼包抄，驅趕鹿群！
扎克自己則從另一側策馬衝出，揮舞皮索，發出恐嚇的呼喝。
三面合圍，目標只有一個，將驚慌的鹿群，趕向那片看似平靜的草地深處，趕向湯姆精心布下的死亡陷阱！
直到此刻，扎克的心臟還在狂跳，腦子裡迴響著湯姆挖坑時那近乎瘋狂的指令。
時機到了！
兩頭野狼如同離弦的黑箭，猛地從草叢中暴起！
鹿群瞬間炸鍋，慌不擇路地朝著預定方向亡命奔逃！
「駕！」扎克猛夾馬腹，斜刺里截出，橫在鹿群正前方！
他幾乎沒有瞄準，抬手就是一槍！
「砰——！」
震耳的槍聲撕裂了清晨的寂靜！一頭健壯的成年公鹿應聲栽倒，四蹄抽搐。
「幹得漂亮，扎克！」湯姆的聲音帶著讚許，目光掃過倒地的獵物，卻毫不停留。
「湯姆！別讓剩下的跑了！」扎克急吼。
「跑不了！」
湯姆話音未落，槍聲再起！
「砰！」
這一槍如同驚雷，徹底擊潰了鹿群的神經！它們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打，發瘋般沖向湯姆指定的那片死亡區域！
緊接著！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和絕望的嘶鳴驟然響起！
十幾頭野鹿如同下餃子般，接二連三地栽進偽裝完美的深溝里！
塵土夾雜著草屑沖天而起。
只有寥寥幾頭幸運兒，在最後一刻憑著本能急剎轉向，驚魂未定地消失在霧靄中。
誰能想到？湯姆竟在這片平坦的草原上，神不知鬼不覺地挖出了一條橫貫的死亡壕溝！
當然，這工程絕非一人之力，扎克累斷的腰和磨破的手掌就是證明。
「我的計劃，怎麼樣？」湯姆勒住馬，嘴角勾起一絲獵人特有的、帶著血腥味的得意。
「活——活的！全是活的野鹿！」扎克衝到溝邊，兩眼放光，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活的！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隨時能吃到最新鮮、最肥美的鹿肉！
意味著源源不斷的儲備糧！
這場堪稱「絕戶計」的狩獵，讓湯姆滿載而歸。
當馬車拖著獵物和垂死掙扎的活鹿回到天堂谷，迎接他們的是震耳欲聾的歡呼。
然而，湯姆敏銳的目光卻捕捉到了異樣，他的這兩匹公狼，「荒野」和「颶風」，正死死盯著狗窩方向，喉嚨里滾動著壓抑的低吼，眼神充滿了野性的凱覦。
湯姆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聲音冷得像冰：「管好你們的眼睛！」
他大步走過去，無形的威壓讓兩頭公狼不安地退後半步。
「記住我的話，那母狗不是你們能碰的！」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它們，「就算我饒了你們，它的崽也能讓你們死無全屍！」
敢打帶著獅子幼崽的母狗的主意？
這兩頭畜生，怕是活膩了！
湯姆還擔心夜裡天寒，會把牲口棚里的獅子幼崽凍壞。
結果第二天一看，母子倆安然無恙，倒是讓他白操心一場。
正為湯姆獵回這麼多活物高興著呢，驛站突然送來一份意外的包裹。
「誰給我寄東西？」湯姆滿臉疑惑。
詹姆斯若有所思，和瑪格麗特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事兒透著蹊蹺，一家人只能動身去驛站取件。
出示身份，領了東西。
三個沉甸甸的大木箱，看著就不尋常。
「寫的什麼？」湯姆眼尖，瞥見父親看完箱上標記，臉色就沉了下去。
直到回到天堂谷，撬開木箱，謎底才揭曉。
看清裡面的東西，湯姆瞳孔一縮，寄件人竟是雅各布·達頓！
遠在田納西州的那個叔叔！
他怎麼會————
「寄的什麼東西？」湯姆按捺不住好奇。
這麼遠的路，寄這麼沉的箱子，總不能是石頭吧？
三口箱子逐一打開。
看清內容，湯姆愣住了。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一箱威士忌！一箱馬鈴薯！一箱棉花！
「這——什麼意思？」湯姆懵了。
這些東西在田納西州不是遍地都是嗎？千里迢迢寄這個？
沒人能回答他。
眾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箱底那封雅各布親筆信上。
信讀完，整個屋子鴉雀無聲。
信上說，那個死活不肯來的親叔叔雅各布，讓人捎給大家的是田納西的土特產。
並說聲謝謝，來蒙大拿的事情他正在考慮！
「湯姆，你幹了什麼？」父親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質問。
湯姆一愣，「憑什麼認定是我？就不能是你們做了什麼？」
詹姆斯重重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只要我還在喘氣，他就絕不會踏進這裡半步！」
什麼！
湯姆心頭劇震，什麼叫你活著他就不來？你們倆之間到底藏著什麼血海深仇？
「少廢話，說！」
湯姆強壓下追問的衝動，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我就是把這兒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訴他了！包括這山谷里躺著幾萬英畝的草原！」
詹姆斯眯起眼，寒光一閃：「就憑這個，他雅各布·達頓還動不了來這裡的念頭！」
「我還說了！」湯姆微微一笑，「這鬼地方盜匪橫行！牲口棚里養著幾百頭牛，就是塊誰都想咬一口的肥肉！這山谷缺人，缺的是能把後背放心交出去的自己人！」
空氣，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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