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撤換撫按

2025-07-20 20:44:13 作者: 藍見青
  陳子龍出列,「啟稟皇上,許都叛亂,本已平定。其餘黨仍在作亂,究其原因,皆在浙江巡按御史左光先。」

  聲音剛落,文官隊伍最前列的內閣首輔史可法,猛地回頭,一臉的驚駭。

  馬士英瞟了一眼史可法,一臉看戲的表情。

  朱慈烺明知故問,「為何?」

  「回稟皇上,崇禎十六年底,臣時在浙江,會逢許都叛亂。今年正月,臣招撫許都,叛亂已平定。」

  「奈何浙江巡按御史左光先出爾反爾,將已經投降的許都等人悉數斬殺。」

  「本已安分的許都部眾,聞訊逐漸暴躁,不再信任朝廷,退入山中,繼續與朝廷為敵。直至,今日之亂。」

  復社的陳子龍彈劾東林黨的左光先。

  東林黨人有點懵。

  復社中人有點暈。

  其餘群眾有點樂。

  左光先身為浙江巡按御史,他出爾反爾不要緊,可是坑慘了陳子龍。

  許都等人是陳子龍招降的。

  陳子龍當時拍著胸脯保證,只要投降,死罪可免。

  結果,左光先扭頭就把人殺了。

  殺人就殺人了,你左光先把事情平了也行吶。

  很顯然,左光先沒有那個能力。

  今時許都餘黨的叛亂,就是那時的反噬。

  左光先這一出爾反爾把人殺了不要緊,消耗的可是陳子龍的信譽。

  陳子龍的好友何剛、徐孚遠當時就要和陳子龍絕交。

  對不起,我們不和沒有信譽的人一塊玩。

  弄得陳子龍名聲臭了一條街,里外不是人。

  處決許都時,左光先不顧陳子龍苦苦哀求,絲毫不念東林、復社的情分。

  是你左光先不仁在先,那就不要怪我陳子龍不義在後。

  早就對左光先懷有不滿的陳子龍,自然不會再念舊情。

  而史可法之所以有那麼大反應,是因為左光先是他的老師左光斗的胞弟。


  按輩分來講,左光先是史可法的師叔。

  馬士英難以抑制心中喜悅,當即出列進奏。

  「啟稟皇上,浙江民亂久拖未決,皆因左光斗棄義在前,無能在後。」

  「臣以為,當立逮左光先,交法司論罪。」

  前段時間馬士英被東林黨打擊的夠嗆,如今有了報復回去的機會,他當然不可能放過。

  馬士英眼角的餘光一掃,發現史可法想要求情,他又追著說道:

  「當下朝廷多難,人心浮動。左光先身為台臣,掌風憲,責風紀,卻言而無信,天下百姓會如何看待朝廷?」

  「種因而不能承果,亂民平而復叛,頻擾州縣,浙江百姓何辜?」

  「如此無信無能之輩,如不嚴懲,其他官員若學的有模有樣,朝廷當以何自處?」

  誠意伯劉孔炤緊隨馬士英進奏,「皇上,臣雖武勛,亦知言而無信者,乃小人行徑也。」

  「左光先失信事小,然其為朝廷命官,巡按浙江。他失信於人,就是朝廷失信於人,百姓更是只知朝廷無信。」

  「不論左光先治事如何,單是其損礙朝廷顏面,就宜當查辦。」

  說到最後,劉孔炤看向了史可法。

  「聽聞元輔與左光先素來有舊,不過臣相信元輔的為人,斷不會做出因私廢公之舉。」

  史可法好似被劉孔炤掐住了脖子,費了好大勁,才勉勉強強說出一句:

  「無論何人,只要違背朝廷律例,自當按律論處。」

  劉孔炤將了史可法一軍,儘管這一軍將的太過直白,但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史可法是左光先的師侄,又是當朝首輔。

  他說的話,就像萬能公式一樣,哪都能用。

  但他這麼說,那就代表著他落入下風,無話可說。

  畢竟左光先的責任在那擺著,誰也不能睜著眼說瞎話。

  史可法那麼高的官職,同左光先那麼近的關係,他都無話可說了,別人就更無話可說了。

  看完熱鬧的朱慈烺開始進行收尾工作。


  「京口兵亂,浙江民亂,黃鳴俊身為浙江巡撫,兩罪難逃,罷。」

  「以楊鶚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浙江。」

  「東陽知縣姚孫棐以貪橫激成許都之亂,搜變賊產,日事誅求,又激成大變,罪不容誅。左光先力庇貪令,威脅同官,以至流毒禍今。著革職查辦,法司提問追贓。」

  「以塗世名為浙江巡按御史。」

  吏部尚書徐石麒,沒有理會怎麼查辦左光先,而是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浙江新任撫按的信息。

  他是浙江人,自己家鄉的父母官,他不能不上心。

  楊鶚是楊嗣昌的從叔,崇禎四年的進士,是從順天巡撫的任上,因傷退到南京的。

  因為楊嗣昌的緣故,先帝對其很是信任。

  可同樣是因為楊嗣昌風評不佳的緣故,導致官場上對於楊鶚的評價,也多有影響。

  不過楊鎬這個人是沒有問題的,張獻忠攻常德時,他全家殉國。這樣的人沒有理由不用。

  塗世名是新近才從知縣的位置行取為御史,官職實在太低,徐石麒對其沒什麼了解。

  徐石麒想了想,並沒有什麼不妥,「臣遵旨。」

  大學士王鐸進奏:「皇上,先帝在時,常以軍政考校皇上,並輔之朝臣經筵講學。」

  「今天位已定,人心已安。《勸學》有言:學不倦,所以治己也。又言:學,譬之猶礪也。」

  朱慈烺一聽,就知道這老小子打的是什麼主意。

  「王閣老的意思是,開經筵?」

  「皇上聖明。」

  朱慈烺剛奔著鹽政下手,這就要開經筵了。

  經筵,你們想開,那就開唄。

  再好的老師,也有管不住的壞學生。

  「學不倦,所以治己也;教不厭,所以治人也。」

  「王閣老以為,何人可以經筵講學?」

  「大學士史可法、高宏圖,禮部尚書陳子壯,戶部尚書錢謙益,左都御史張慎言。」

  其實,最有資格的就是王鐸本人,因為他之前就教導潛邸時的朱慈烺。

  但是,能給皇帝講學的,都是有學問之人。

  王鐸自認為,胸有錦繡,滿腹經綸。只是,他是文官,讀書人,要臉。不能毛遂自薦,不然就顯得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

  朱慈烺點點頭,「王閣老所薦之人,皆是我大明名士。」

  「然,國家國事之秋,史閣老、高閣老需處理國務,恐無力分神經筵。」

  「這樣吧,再多幾個先生為朕講學吧。」

  「大學士史可法、高宏圖、馬士英,吏部尚書徐石麒,禮部尚書陳子壯,戶部尚書錢謙益,兵部尚書張福臻,刑部尚書張捷,左都御史張慎言,大理寺卿曹學佺,俱充講官。」

  王鐸一聽,沒自己。

  再一聽,弄這麼多人,還都是閣部要臣,怎麼看也不像學習的樣子。

  「照舊例,以誠意伯劉孔炤,知經筵事。」

  王鐸眉頭緊鎖,以勛貴知經筵事,確實是舊例。

  但劉孔炤是什麼玩意,他也配知經筵事?

  就在王鐸在心裡罵街之際,馬士英、劉孔炤、張捷,已經領旨。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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