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的衛所世襲軍官,有點類似於普魯士的容克軍事貴族,可以為大明朝源源不斷的提供軍事人才。
基層軍官,乃至部分中層軍官,都可以通過衛所體系補充。
有這些軍官在,京營的架子很快就搭建起來。
再加上朝廷不遺餘力的扶持,京營得以迅速步入正軌。
朱慈烺正在一眾官員的陪同下,觀看京營士兵操練。
總督京營戎政遷安伯杜文煥,正在為皇帝介紹京營情況。
「皇上,根據之前定下的兵額,京營設兵六萬。」
「臣同張尚書商議後,根據實情,將六萬兵分為兩部。」
「一部三萬人,為戰兵。提供盔甲、火器、騾馬等軍械,可出城野戰。」
「一部三萬人,為城守兵。盔甲、騾馬等軍械,相對薄弱,訓練都是一樣的,主要用於守城。必要時也可出城作戰。」
「另有輜重兵一萬五千人,輔兵一萬五千人。」
「如此,京營合兵九萬。」
「六萬戰兵之額滿數後,按照旨意,將餘下的精壯劃給了勇衛營和巡捕營。」
輜重兵和輔兵的人數其實還能更多,但考慮到軍費開銷的問題,杜文煥就只留了三萬人。
反正戰兵如今只在南京訓練,三萬人負責後勤,還吃得消。
如果外出作戰,有需要話,再徵召衛所兵協助負責後勤。
勇衛營,是朱慈烺的御林軍。
巡捕營,是仿照北京巡捕營而設,用於維護京師治安,由流官都督提督。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軍隊,自然不能將希望全部寄託於京營。
朱慈烺效仿崇禎皇帝,另練勇衛營,由絕對心腹新樂侯劉文炳充任提督總兵官。
巡捕營,是按照城守兵來訓練的,平時用於維持治安,戰時則協助守城。
朱慈烺知道,精兵三萬,這是個很了不得的數字了。
可以明末戰爭之頻繁、之慘烈,三萬精兵,還是不夠。
「遷安伯,你的意思是,只要提供足夠的軍械,那三萬城守兵,也能出城野戰?」
杜文煥;「回稟皇上,在挑選六萬戰兵時,本就要求嚴格。」
「原本是由軍戶出丁參軍,臣是派人按軍籍名冊,直接到軍戶家中選人。大兒子不合格,就選小兒子。要是小兒子不合格,就選侄子。所選者,皆為精壯。」
「城守兵的訓練與野戰兵相同,只是盔甲等軍械不如戰兵。」
「若是能夠夠提供足夠的軍械,城守兵出城野戰,並無不可。」
「只是目前軍隊尚在整訓中,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看到成果。」
朱慈烺回頭看了工部左侍郎郭都賢一眼。
「郭侍郎,你專職督造軍械,你可有的忙。」
郭都賢很為難,製造軍械,好說,只要有錢,多少軍械都能造出來。
問題的關鍵就是,沒錢。
郭杜賢了解朝廷的情況,但這種場合下,他絕不能提。
「還請皇上放心,臣定當竭盡全力。」
朱慈烺眉頭挑了一下,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竭盡全力,換一種解釋,就是有多少錢辦多少事。
倒不是郭都賢耍滑頭,而是朝廷真的沒錢。
杜文煥清楚郭都賢話里的意思,大明朝沒錢不是一年兩年了。
這不是某個人的問題,而是整個大明朝的問題,不能歸罪到某個人身上。
他適時的轉移了話題,「皇上,各戰兵營的參將及監紀官已經選任完畢,您看……」
「那就把他們召過來吧。」
「臣遵旨。」
原本南京京營的士卒分屬大校場、小校場、神機營。
整訓後,京營全部於大校場訓練,小校場則歸巡捕營練兵所用。
召見京營將領,也就不用再派人去小校場喊人了。一聲令下,各部將領很快來到。
杜文煥挨個介紹,「皇上,這兩位是五軍營戰兵一營參將侯承祖,監紀兵部主事陳函輝。」
「這兩位是戰兵二營參將張名振,監紀游擊將軍朱議瀝。」
隨著杜文煥的介紹,被介紹到的人紛紛行禮。
侯承祖、張名振、陳函輝,這三個人朱慈烺有印象,沒太過多留意。
到了朱議瀝那,朱慈烺不由得起了精神。
根據太祖定下的班輩,以及名字中的最後一個字必須根據輩分按五行排列。
這個人的身份就很好猜了。
「磐奠覲宸拱,多謀統議中,總添支庶闊,作哲向親衷。」
「你是寧藩宗室?」
朱議瀝向皇帝行禮,「回稟皇上,臣是寧獻王九世孫。」
朱慈烺點點頭,他知道,朱議瀝的話,只說了一半。
本朱議瀝本是瑞昌王一脈,但在其四世祖時,因罪國除。
所以,朱議瀝只能籠統的回答,自己是寧獻王九世孫。
根據朱慈烺定下的監紀官人選要求,為了保障軍事主官的戰時絕對領導權,官階上,監紀官要比主官低一級,但兩者仍是平行機構。
主官張名振是參將,監紀官朱議瀝則是低一階的游擊將軍。
「國難之際,我們要替太祖守好大明的江山。」
朱議瀝:「臣必以死報國。」
朱慈烺微微頷首回應。
杜文煥接著介紹,「皇上,這兩位神樞營戰兵一營參將鄧世忠,監紀兵部主事何剛。」
「朕要是沒有記錯,鄧參將是鄧子龍老將軍的兒子吧?」
京營是朱慈烺的心頭肉,每個將領的檔案他都是看過的,自然能夠隨口說出鄧世忠的情況。
杜文煥:「正是。鄧參將是鄧子龍老將軍的幼子。」
「鄧參將原為浙江游擊將軍,奉命帶兵入衛南畿,後被選入京營。」
「虎父無犬子啊。」朱慈烺點點頭,示意杜文煥繼續。
「這二位是戰兵二營參將常爾韜,監紀兵部主事朱統鈒。」
朱慈烺看著朱統鈒,「寧藩的宗科進士?」
朱統鈒行禮,「回稟皇上,臣是寧獻王八世孫,崇禎十年進士。」
隨著時間的推移,明代對於宗室的限制越是寬鬆。
天啟、崇禎兩朝,有大量的宗室參加科考,並獲得功名,出任職官。
殉國者,亦不在少數。
這位朱統鈒,與朱議瀝同屬瑞昌王一脈,也不好過於的介紹自己的宗屬。
朱慈烺勉勵幾句,接著聽杜文煥介紹。
「皇上,這兩位是神機營戰兵一營參將馬應魁,監紀游擊將軍郭世威。」
「這二位是戰兵二營參將蔣若來,監紀游擊將軍徐可行。」
「好,好,好,好啊。」朱慈烺連連稱讚。
「鹽梅今暫作干城,上將威嚴細柳營。一掃寇氛從此靖,還期教養遂民生。」
「我大明有此精兵強將,何愁天下不平。」
「來呀,三大營士兵,每人賞銀一兩,朕親自發放。」
杜文煥一驚,皇帝親自發放賞銀?
這玩意,沒聽說過呀。
「皇上,您萬金之軀……」
朱慈烺一擺手,「朕意已決,不必多言。」
「臣遵旨。」杜文煥不再堅持。
朱慈烺此舉,是效仿袁項城天津小站練兵。
你們吃誰的飯?吃朱皇帝的飯。
你們穿誰的衣?穿朱皇帝的衣。
你們替誰出力?替朱皇帝出力。
久而久之,潛移默化,效果自然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