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殿所控制的地界,並不是很大,說起來,他們其實還是陰陽殿的下屬。
石刻谷的外圍,也沒有多少適合考題的地方,於是眾人就駕馭靈舟,朝著更遙遠的地方尋找,一路上也碰到了許多陣法、禁制等,但是大家都有天罰門的令牌,所以很容易就渡過了。
倒是有一些難纏的陣法,也都被蕭破軍給直接武力破除了。
雖然說丹青殿控制的地界不大,但那是相對於整個靈山界、銅陵城來說,如果換算成小山界的話,光是丹青殿控制的地界,估計就有整個小山界那麼大了。
所以眾人想要從這麼廣袤之地,尋找到適合考題的地方,當真還有些不容易。
這一日,眾人駕馭靈舟,來到了一個山谷上方,不待周吟將靈舟停穩,蕭破軍就迫不及待的飛了下去,結果下方一陣靈光閃過,蕭破軍當即大怒,隨後就見一條墨色夔龍從山谷當中往外竄出,那墨色夔龍生有一隻腳,彈跳之間,風雷亂舞,四周無數的漣漪、靈光閃現,顯然是某種困陣。
可是才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墨色夔龍就破陣而出,伴隨著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整個山谷內部的困陣,瞬間就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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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蕭破軍冷眼看過去,神識一掃,整個山谷內根本就沒有蘭花,他失望的搖了搖頭,「走吧,沒有蘭花。」
「蕭前輩,我們這都一連探索好幾個山谷了,也有些累了,能不能,暫時休整一二啊?」周吟看著蕭破軍那霸道的模樣,本來有令牌,可以不用毀了此地困陣的,可是蕭破軍的行事風格就是,礙事的陣法,統統破壞。
「這才幾日啊,你就又喊累了?」蕭破軍有些不高興,瞪了一眼周吟。
「蕭破軍,我們來此是為了考題而來,縱然沒有蘭花,也可以看看空谷,興許我們就有了靈感了,你這麼著急幹嘛?即便是找到了空谷幽蘭,你就能夠畫出作品?」雲歲晚竟然是意外的幫助周吟開口。
因為她看出來了,周吟不過是元嬰修士,連續幾日駕馭靈舟,的確是有些吃不消。
周吟感激的看了一眼雲歲晚。蕭破軍惱怒的撓了撓頭,「那行吧,麻煩死了。」
他也沒有回到靈舟內,而是就地找了塊空地,當即盤膝而坐,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其實雲歲晚說的對,縱然是今日就找到了空谷幽蘭,難道自己就能夠畫出考官需要的作品嗎?都怪那該死的考官,不過是一個化神小修,還敢不承認老子的作品,早晚有一日要宰了他。
周吟將靈舟停在了一個山頭,隨即眾人陸續走了下來。
周吟之所以喊累,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此片山谷當中,有好幾味珍稀的靈草,年份都很足,只是不好意思開口,所以就找了個藉口,如今終於是來到了山谷,她迫不及待的就去採摘靈草了。
而盛清平就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對那些珍稀靈草,一點都不上心。
吳塵見此,也加入了採摘靈草的行列,倒是柳雲、聞人不凡、雲歲晚,不為所動。
柳雲他們仨漫步在空谷當中,這片空谷因為有困陣的緣故,所以內里沒有妖獸出沒,保留了很多珍稀的靈草、靈花,倒也是一個幽靜之地。
只是可惜了,沒有蘭花,要不然,這個地方,就很適合考題啊。
「雖然沒有蘭花,但是孤舟道友,你也可以借鑑其它花草,比如這一叢胭脂花,你就可以將其當做蘭花,先試著畫出來。」雲歲晚看到眼前有一株生長的極好的紅色胭脂花,忍不住對柳雲說道。
「雲仙子所言極是,我這就嘗試作畫。」柳雲點了點頭。
當即從聞人不凡的背上取下畫匣,拿出小桌子、文房四寶,攤開宣紙,使用鎮尺壓住,手握玉筆,浸染墨水,慢慢的開始勾勒。
蕭破軍就坐在遠處,冷眼看了過來,不屑的切了一聲,隨即閉上眼睛,也開始在腦海中作畫。
雲歲晚陪著柳雲,看著柳雲勾勒出了一個大概,便點了點頭,「孤舟道友現在作畫的水平,越來越好了,寥寥幾筆,就已經是畫出了韻味。」
「雲仙子說笑了,對了,我們雖然相識十幾載,我還從未見過雲仙子作畫,不如今日就一起?」柳雲笑道。
雲歲晚臉頰一紅,他邀請我一起作畫哎。
「雲仙子?」
「啊,好啊,正好,這胭脂花,長得太好看了,即便是不點題,若是畫出來了,也定然是人間佳作。」雲歲晚當即也拿出畫具,就坐在柳雲旁邊,開始了畫作。
這一幕,讓山谷另外一邊開心採摘靈草的周吟看到了,她不免有些氣鼓鼓的,就準備上去破壞他們的好事,可隨後一轉眼,又看到了一株更加珍稀的靈草,她內心糾結一二,結果,還是選擇了靈草。
一旁的盛清平嘴角輕揚,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柳雲和雲歲晚畫的很是認真,一轉眼就過了好幾天,等到周吟他們採摘的差不多了,回去看到這一幕,也不敢多做打擾。
畢竟,畫師在作畫的時候,最忌諱的就莫過於擾亂,縱然是蕭破軍,如今也安靜的在另外一邊偷摸的觀看,畢竟,他自己也是一個畫師。
雲歲晚畫的很是仔細,有些地方,往往光是想像構圖,就花費了幾天的時間,而柳雲跟雲歲晚是完全相反,他畫的很快,只是幾個時辰的功夫,就完成了畫作,但又覺得不妥,於是就廢掉了,重新開始繪畫。
直到十天後,兩人十分默契的,都停了筆。
就連蕭破軍也都湊了過來,當看到兩幅佳作之後,蕭破軍也不免認真的點了點頭。
「的確是兩幅佳作。」蕭破軍中肯的說道。當然,他的心裡,也是酸溜溜的。
就見柳雲和雲歲晚的畫已經完成,但是卻大不相同。柳雲的乃是一副水墨畫,通體未使用顏料,但一眼看上去,仍然是能夠看出胭脂花的美艷之處。
雲歲晚則是塗上了顏料,畫中有紅有綠,尤其是那幾株胭脂花,描繪的更是惟妙惟肖。
周吟他們也跟著連忙誇讚起來,盛清平看了許久,點頭說道,「你們說,如果這胭脂花,若換做蘭花的話,是否就達到了點題的要求,繼而通過入門考核?」
聽了盛清平的話,周吟和吳塵都開始了思考,過了半響,蕭破軍搖頭道,「我覺得不會那麼容易。」
「哦?」
「考官那小子,雞賊的很,即便此畫中乃是蘭花,他也會找出許多藉口措辭,不予採納的。」蕭破軍說道。
「不如這樣,蕭道友,你就模擬考官,來給這兩幅畫,挑挑毛病?」柳雲轉頭說道。
「好啊。」蕭破軍眼睛一亮,你讓我誇讚,我是真夸不出口,可是讓我挑理,那還不簡單?
就見蕭破軍這一次看的十分的認真,順帶,也將雲歲晚的畫作,也都看了半天。
他斟酌了片刻言語之後,咳嗽兩聲,開始點評,「若我是那狗考官,你們這兩幅作品,不納!」
「原因有二,你們可聽好了,此次題目,名為空谷幽蘭,何為空谷?那自然是一個荒涼、且深邃的深谷,谷中少有植物,這樣的谷地,才稱之為空谷,而你們的兩幅佳作,雖然畫工完美、構圖完整、意境突出,但是,對於題目當中的空谷,並不符合,這是其一。」
而柳雲和雲歲晚聽了蕭破軍的點評,並沒有生氣,反而是很默契的對視一眼,紛紛點了點頭。
「蕭道友點評的是,若考官如此刁難,那我和雲仙子的畫作,的確是不符合點題,但是,我有一個疑問啊,這丹青入門考核,考核的實際就是工筆罷了,怎麼如此刁難呢?」柳雲問道。
「其實,丹青殿的入門考核之所以如此刁難,歷屆考官也都是如此,主要原因是他們篩選的並非只是丹青畫作,而是人。」雲歲晚說道。
「人?」
「通過畫作,可以看出一個人的人品,縱然我等都是修士,亦可以通過畫作看出。而丹青殿的考官規矩,就是要從畫師的畫作當中,看出他對丹青一道的認知,若只是為了修煉,才要加入丹青殿,這樣的修士,丹青殿定然是不予通過的。」雲歲晚說完話,就看向了蕭破軍。
「看我幹嘛?」
「就比如蕭道友,乃是煉虛後期的大修士,只差一步,就可以進階合道,但他走的乃是丹青之道,實際上,他對丹青,根本不上心,之所以想要加入丹青殿,目的就是為了見到丹青大畫師,比如楚千青,希望能夠在他們的身上,悟到通往合道境界的道路罷了,所以,考官一直都不給他通過。」雲歲晚說道。
「那是因為那考官是個瞎子,我的畫作,哪一次的考題,不都作的十分工整,哼。」蕭破軍雖然如此說,但是他心底里卻是認同了雲歲晚的觀點。
「就拿孤舟道友的這一副佳作來說,即便畫中沒有點題空谷、幽蘭,但若只是論丹青畫性,以及孤舟道友的心性來說,光是憑藉這一幅畫卷,就可以通過入門考核的。」雲歲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