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沐浴霸血
古路第九重帝關戰場，在這一刻，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雷劫散盡，帝威消弭。
兩道身影，隔著億萬里的虛空，遙遙相對。
他們的身軀，不再是單純的血肉，而是由最精純的大道符文交織而成，流淌著不朽的神性光輝。
一縷縷若有若無的帝威，自他們體表逸散開來，壓得周圍的虛空都在扭曲，都在塌陷。
大成！
不滅金身和蒼天霸體，這兩種自神話時代便不死不休的體質，在這一世，終於雙雙臻至大成的境界。
所有觀戰者，無論是古路上的天驕，還是星空深處隱藏的老怪物，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一場決定宿命，了結萬古恩怨的最終對決，即將來臨。
當他們的目光在虛空中碰撞的那一剎那，大戰便已然開啟。
「轟！」
兩人同時從原地消失下一瞬間，他們出現在了戰場的中心，兩隻蘊含著毀天滅地力量的拳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金色的拳頭，是慕宣的六道輪迴拳，大成之後，這一拳打出，不再僅僅是拳印。
而是仿佛將一個真實的，蘊含著生老病死的六道輪迴世界，濃縮於拳鋒之上，要將一切都打入輪迴，歸於寂滅。
紫色的拳頭，是項飛的霸拳。
他身後九大神形的身影，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這一拳之中。
這一拳是霸道的極致，它不講道理，不循法則，就是要以絕對的力量，粉碎前方的一切阻礙。
拳頭相交的中心點，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聲音，已經被湮滅了。
一道純粹由毀滅構成的光環，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沿途的死亡的星辰，殘破的大陸，所有的一切物質，都在接觸到光環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作了宇宙塵埃。
無數觀戰者，駭然欲絕，瘋狂地向後退去，生怕被那光環的餘波掃中。
「天啊，這還是准帝的戰鬥嗎？」
「他們的肉身，已經堪比帝兵了，舉手投足，皆是大道。」
然而他們腳下的那條古路，卻安然無恙。
這條路，是當世天帝以無上偉力，尋遍宇宙，將所有星空古路重新聚集，熔煉而成。
古路的每一寸土地，都烙印著天帝親手刻下的極道陣文。
極道之下的任何戰鬥，都不能傷及其根基分毫。
這也意味著二人可以毫無顧忌地，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傾瀉在這片戰場之上。
「殺！」
一擊硬拼之後，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怒吼，再次沖向對方。
他們的速度早已超越了光，超越了神念。
觀戰的眾人，只能看到兩條流光，一道金色和一道紫色，在虛空中瘋狂地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讓整片星域劇烈地抖動。
「仙王臨九天，鎮壓諸天！」
慕宣長嘯，他渾身的不滅血氣，沖霄而起，在他的背後凝聚成了一尊萬丈高的黃金戰神。
這尊戰神，面容與慕宣一般無二，身披黃金戰甲，手持天戈，雙眸開闔間，有日月沉淪的景象，它是不滅金身九大異象合一的終極體現。
「九神歸一，霸絕寰宇！」
項飛同樣不甘示弱，他身後的神形開始變得清晰。
鯤鵬之速，真龍之力，九種神形的力量，以一種玄奧的方式，融入帝影之中。
那神形之影手捏拳印，一舉一動，都仿佛代表著無比霸道的意志，要將一切都踩在腳下。
黃金戰神揮動天戈，劈開了混沌，紫色神形轟出霸拳，打碎了虛空。
這是兩種體質本源大道的對決，是意志與意志的碰撞。
戰鬥直接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慕宣的胸膛，被項飛的掌刀劃開，金色的骨骼暴露在外，上面甚至能看到紫色的霸道符文在侵蝕。
但他毫不在意，反手一拳，同樣在項飛的肚子上，轟出了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紫色的霸血與紅色的聖血，在宇宙中交織揮灑。
他們的肉身雖然堪比帝軀，恢復力驚人，但對方的攻擊，同樣蘊含著磨滅一切的道則0
傷口在癒合，又在瞬間被撕裂，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他們看到了慕宣的一條手臂，被項飛硬生生撕扯下來。
但慕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斷臂處血肉衍生，一條新的手臂瞬間長出，同時一記鞭腿，將項飛的半邊身子都踢得塌陷了下去。
他們打得天昏地地，打得日月無光，若非有天帝陣文守護，這片地方，早已被打回了混沌狀態。
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雙方都已經殺到了癲狂。
他們的肉身都殘破不堪，本源的消耗也已經達到了極限。
然而他們的戰意，卻依舊在燃燒，仿佛永不熄滅的火焰。
「你我兩脈的恩怨，今日當有一個了結。」
項飛嘶吼，他身上的紫色血氣，燃燒到了極致，「你將成為我蒼天霸體帝路上，第一塊真正的墊腳石！」
「一切宿命，是用來打破的。」
慕宣的聲音同樣沙啞，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而你，註定要成為歷史的塵埃。」
到了這一步，所有的常規手段，都已經用盡，雙方早就立於神禁領域，想要分出勝負，除非對方先一步跌落神禁，要麼唯有依靠屬於自己的道。
慕宣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平靜。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來的所有戰鬥，想起了祖星長輩的囑託，想起了與魔炎的對決，想起了被項飛追殺的數百年。
所有的屈辱不甘，所有的堅持信念，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一點靈光，在他的識海中綻放。
那是他結合不滅金身的奧義，結合自己一生對戰大道的理解，所創造出獨屬於他自己的禁忌秘術。
他身上的黃金光芒，在這一刻盡數收斂。
項飛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倒豎了起來。
因為他從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威脅到他生命本源的死亡危機。
「九大神形，萬法不侵！」
項飛怒吼，他將所有的力量，都催動到了極致。
九大神形從他體內衝出，化作九個真實的世界，層層疊疊，將他守護在中心，形成了一個絕對防禦的領域。
然而已經遲了，對面的身影消失不見。
不滅金身以身為劍，化作那一道金色之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法則的阻礙，鬼魅般的出現在項飛的面前。
「嗤啦—
」
堅不可摧的霸體世界，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悄無聲息地劈成兩半。
九大神形所化的世界瞬間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符文，消散在宇宙之中。
項飛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光，划過了自己的眉心仙台，划過了自己的胸膛。
沒有劇痛，沒有轟鳴。
他只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元神，自己引以為傲的霸體本源，都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概念的層面上，一分為二。
他的意識，在迅速地消散，最後的念頭，是無盡的錯愕與不解。
「這不可能————」
下一瞬，他的身體連同他的元神，從中間裂開化作兩半。
紫色的霸血，如同決堤的星河，噴涌而出，將對面的慕宣，澆灌了一個通透。
慕宣的身影重新顯現，他渾身是血，紅色紫色交織在一起。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顯然施展出那超越極限的一擊，也讓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看著眼前那被一分為二的屍體，和那逐漸暗淡下去的元神之光，然後將霸體剩餘的氣血練成一枚紫色的丹藥，毫不客氣的吞了下去。
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吸取著附近星域的精氣，感受著紫丹中蘊含的霸體磅礴生命精氣，傷痕累累的身體正在在緩緩恢復。
接著他猛地仰起頭，發出了一聲震動了整片星域的長嘯。
「啊」
那嘯聲之中，有勝利的喜悅，有對一個對手逝去的複雜情緒。
沐浴著宿敵的血液，不滅金身宣告了他的勝利。
不滅金身與蒼天霸體的萬古宿怨，在這一世畫上了一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