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動搖
顏開鬆開了手掌,裘芳能夠感受到的痛苦都逐漸消散。
等她回過神來,她整個人仿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我看來還是太溫柔了一些,我覺得裘長老應該能夠忍受更久的。這點皮肉之苦,對於我們修仙之人來說,還是太小兒科了一些。」顏開低頭看向裘芳,「我們玄玉山在魔宗時期,確實碰到過一些硬骨頭。
這些硬骨頭,將神魂都煉出來了,依舊沒有屈服。魔宗在折磨人這一方面確實有些落伍了。
在懲罰人方面,我還是覺得一些正道前輩的手段更加高明。
若干年前,有一位正道前輩,我不知道,他的心理畸形到了何種程度,他讓背叛他的夫人,做了一千多年的娼妓。
還是最底層的那種,販夫走卒,只要凡間的幾枚銅錢,就能享受昔日仙子的侍奉。
這光是讓我想想,就不寒而慄。
不知道裘長老,你有沒有聽說過。」
裘芳聽了不禁後脊發涼,這個故事她自然聽過,那位所謂的「正道前輩」,正是出自他們清劍閣。
這件醜聞在當時的正道引起了軒然大波,他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把醜聞給壓下去。
「我無意用女人的貞潔作為威脅,但前提是,這得是一個女人,不是一個器具,器具是沒有貞潔這種東西的。」顏開抬起裘芳的下頜,說,「屆時,你的存在對真正的裘芳來說,就是一個恥辱。
當然,如果你的本體已經沉溺於魔道的歡愉之樂,她可能會欣然接受的吧!
可是你接受嗎?你好像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羞恥心。」
裘芳終於開口,說:「魔道太強了,你們沒有勝算的————」
聽到裘芳開口,顏開立刻就笑了起來,對方肯說話,那就代表,她動搖了。
「太強?你是因為慕強才加入魔道的嗎?這還是你說服自己的理由嗎?
站在最終的勝利者這一邊,確實是可以安慰自己的立場。
但是,你恐怕忽略了一點,如果魔道勝利的話,他們會給你留位置嗎?
在一萬前,我們玄玉魔宗曾經是魔道最堅實的擁躉,可到後來,還是成為了犧牲品。
魔道從來就不是一個團結的、可以共享勝利的集體,他們天然帶著吞噬同類、唯我獨尊的狂想。
你覺得,你作為裘芳,或者說,作為裘芳的分身,你能在眾多魔道之中,站到最後嗎?
你甚至連你自己的處境都沒有保證,你連裘芳都不是!
你不過是一個亟需銷毀的傀儡分身?
你在忠誠於什麼東西?
萬里之外,那個逍遙自如的本體?
虛無縹緲的,魔道給你規劃的美好願景?」
聽到顏開的呵斥,裘芳不說話了,只是臉漲得通紅。
顏開知道自己的話術已經成了八成,大火煮沸已經達成,現在需要的是小火慢燉。
他語氣緩和了不少,接著說道:「我知道,背叛自己是一件異常艱難的事情,但你真的需要認真思考一下你的定位了。
你真的是裘芳本人嗎?你能為真正的裘芳做決定嗎?
如果不能,那你能為自己做決定嗎?
你與裘芳又是什麼關係?
是她不願放入水中的肢體?是她拋棄的蛇蛻?還是嫁出去聯姻的「女兒」?」
說完了這些,顏開站起身,走到審訊室的門口,又回頭道:「在玄玉山覆滅前,你有很多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
你想清楚的時候,你就可以出這個監牢了。
同時,你要是想不明白,我保留你自裁的權利,這樣,你多少死的有些尊嚴。」
在離開審訊室之後,沒有迷宮的干擾,顏開一個閃身,就到了地下七層的出口。
在這裡,羅襄明和蕭綺還在等他。
「小師弟,你同那個分身聊了那麼多,有什麼收穫嗎?」羅襄明向顏開問道。
「難怪,魔道能下狠手,廢黜靈根,原來只是一個分身————」羅襄明點了點頭,問道,「你這樣純粹靠言語策反,不怕她身上存在禁制嗎?一旦出現異心,就會被抹除。」
「以我對那位的了解,她知道我的能力,真存在這種禁制,立刻就會被我發現,然後露餡的。」
「如果真的策反成功,那我們該怎麼處置她?」
「在獲取了足夠的消息後,以防萬一,關幾年幽閣吧!出來可以做一個元嬰期的供奉。」顏開很平淡的說,「如果沒有策反,也沒有關係,我不過就是同他說了幾句話,也沒費多大的工夫。」
「裘芳的事情先放一邊,有關你三師姐的事情,你有什麼建議嗎?」
這是一個避不開的話題,他們總要面對。
顏開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還是公開吧!這樣遮遮掩掩的,要是三師姐有一天,以魔道的身份,出現在玄玉山的眾人面前,那對我們的打擊更大,不僅損失了士氣,還會導致我們玄玉山的公信力下降到極致。」
羅襄明點了點頭,說:「那該由誰來接替莊敏的位置呢?」
「只能是下一代了,大師兄,你總不能交給四師姐,或者五師兄吧?」顏開說道,「我們這一代也就這樣了,再抽一個去當宗主,就沒多少人當找長老了!
下一任氣宗宗主該交給下一代了,如果季鴻當了氣宗宗主,我們至少還能派三個元嬰修士來當長老。至於四師姐,和五師兄,可以保留一段時間的太上長老道場。」
按照玄玉山的先例,下一代的宗主即位,上一代的長老自動晉升為太上長老,並進入到退休狀態,取締道場。
太上長老不再新收弟子,親傳弟子可以教,但內門弟子就可能會被遣散。
「季鴻來當氣宗宗主,他能勝任嗎?」羅襄明擔憂的問道。
旁邊的蕭綺立刻拆台道:「恕我直言,季鴻來當宗主,怎麼說也比你要靠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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