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從紫羅山返回客棧的第二日,倪輕裳便來了,這位倪仙子開門見山,告訴周遲要領著這兩人起程,讓他最後要交代什麼,都可以在現在說完了。
於是周遲找到賀谷,坐下之後,看了這個這會兒平靜不少的少年,說道:「有些事情,這幾天自己想明白了?」
賀谷點了點頭,露出個有些想開了的笑臉,「是已經想通了,所以我想跟你約定一件事。」
周遲看了他一眼,隨口道:「說說看?」
「一甲子,一甲子之後,不管你是什麼境界,我們都同境一戰,怎麼樣?」
周遲嘖嘖道:「看起來不是想通了,是已經準備好怎麼收拾報復我了?」
「這你別管,你就說你敢不敢應下來吧?」賀谷露出一個狡黠的笑臉,大概在這個少年心裡,只要自己之後努力修行,最後既然是同境之戰,那他還是有勝算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
周遲笑了笑,「倒是不無不可,只希望你到時候別哭。」
賀谷冷哼一聲。
周遲繼續說道:「說正事,這次他們幫著護送你前往赤洲邊境,不過到了那邊,我已經托人接薛邑去一個地方,也是一座劍道宗門,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跟著一起去看看,不過最後你是要拜入那座宗門,還是不願意留下,要看你們雙方的意思。」
賀谷嘖嘖道:「你的面子現在也不管用?」
周遲瞥了他一眼,微笑道:「我特意打過招呼了,不用看我的面子。」
賀谷扯了扯嘴角,隨即想了想,「薛邑一個人去那邊,我也不放心,我要護送她去之後,再說走不走的事情。」
周遲微微一笑,隨即眯起眼,「小子,別的不說,你要是敢打薛邑的主意,我看你也不見得能活到一甲子之後了。」
之前不好說,但如今薛邑已經是他的弟子了,這可有得管了。
賀谷仰起頭,「這你也管啊?你管天管地,能管得了薛邑喜歡誰?」
周遲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毫不留情地給這傢伙一個板栗。
不過這會兒賀谷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那挑釁的眼神,讓周遲還是覺得惱火不已。
……
……
送走兩個孩子的第二日,正好是約定的起程之時,倪輕裳早早就來到這邊,等著周遲下樓的時候,她不知道在和那掌柜的說些什麼,看起來還相談甚歡。
周遲看著這一幕都覺得頭皮發麻,總覺得這位倪仙子,上一刻說不得還跟對方談笑風生,下一刻就得把對方的腦袋給擰下來了。
不過好在最後周遲擔心的事情還是沒有發生,倪輕裳看著周遲下樓之後,便先行一步往外走去,周遲路過大堂,在掌柜的這裡退房,掌柜的還笑呵呵拉著周遲,「大兄弟,你這媳婦兒不錯啊,挺外向一人,不過太過外向也不是好事,得看著,婆娘好看,就得多上心,不想是我這般,守著這麼個尋常婆姨,想上心都難。哎,當年我也就是一時衝動……」
周遲本來聽著這話就頭大,尤其是每次當眼前的這個掌柜的說起倪輕裳,他就感覺這掌柜的腦袋一閃一閃的,似乎隨時都要掉下來一般。
這會兒掌柜的說到一半,周遲忽然看到身後那掌柜的媳婦兒的身影,這才輕咳一聲,「這女子上了年紀,哪裡能不老的,說到底,都是為了操持這客棧……」
眼看周遲這跟他使了眼神,掌柜的立馬就反應過來,趕緊改口,「也是,其實我也覺得這些年,我那婆娘是辛苦了的,要不是為了這些,她哪能成如今這模樣,不過我已經是託了人去郡城那邊給她買幾盒脂粉帶回來,咱說話了,自己的婆娘,老爺們得上心不是?」
周遲笑著點了點頭,一邊招手,一邊往外走,掌柜的這會兒懸崖勒馬,結果如何,他不好說,也不想去管。
再說了,掌柜的這會兒還能活著喘氣,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走出客棧,倪輕裳瞥了他一眼,尚未說話,周遲則是古怪詢問道:「你跟他說你是我媳婦兒?」
倪輕裳平靜道:「沒說,也沒否認。」
周遲微微蹙眉。
倪輕裳打趣道:「怕你的正牌道侶生氣?說起來你把她送到何處去了?之前在風花國京師不是還在一起,怎麼到了大霽京師,便不見了蹤影?」
周遲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倪輕裳也不糾結這些,丟出一塊腰牌,周遲接過之後,發現這應該是他們紫羅山的修士證明,不過上面的名字,叫鄭意。
周遲剛打量完手裡的腰牌,倪輕裳就又遞給他一個瓷瓶,「裡面有一枚化顏丹,能暫時改變你的容貌,一般修士探查不出來。」
周遲接過來之後,點了點頭,打趣道:「準備得還挺充分,就是有沒有想過,我是劍修這件事,紫羅山怎麼交代?」
倪輕裳瞥了他一眼,「你在林下劍宗,不是號稱是太玄劍宗的劍修嗎?他們不也覺得是太玄劍宗是在藏著?」
「咱們紫羅山,背靠迎天宗,宗門內出個天才劍修,這說得過去吧?」
倪輕裳眯了眯眼,很顯然,對於這種事情,她早有準備。
再說了,很多事情,你不相信是一回事,但你沒證據,又能如何?即便你有了證據,又能如何?
有本事跟迎天宗主說去!
周遲笑而不語。
這次紫羅山也就兩人前往那處遺蹟,除去倪輕裳之外,就是周遲了。因此倪輕裳也沒讓宗門修士護送,而是選擇和周遲相伴而行。
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人會想著在進入遺蹟之前襲殺眼前的倪輕裳。
真要動手,也會是在那遺蹟之中。
「那劍宗遺蹟最近我們又有新消息,裡面應該會有一塊長鋏石,知不知道,現在西洲那邊的劍修,都開始用此物來鍛造劍鞘了,用來養劍,比你們自己用劍氣溫養,要勝過不少。」
在倪輕裳看來,周遲出身東洲,自然而然地對於這些東西是不太了解的,但沒想到她說完之後,眼前的年輕人好像也沒有什麼反應。
如此沉得住氣?
於是倪輕裳換了個話題,「你要冒充太玄劍宗的修士,是因為出了大霽京師之後,有些衝突?」
周遲倒是沒藏著掖著,直白道:「他們想殺賀谷,我隨手殺了個人。」
倪輕裳一怔,雖說早已經知道周遲的性子,但還是對他的乾脆果決感到意外。
「得罪了太玄劍宗,才有些麻煩,不過你好像早早就先得罪了伏溪宗……」
倪輕裳揉了揉腦袋,這傢伙的赤洲之行,還真沒少惹事。
周遲大概也知道她在想什麼,笑道:「所以這不想著趕緊從赤洲跑路嗎?真要是被人包了餃子,麻煩可就大了。」
倪輕裳笑道:「你也會怕?」
周遲揉著腦袋,有些頭疼,「我怕的事情太多了。」
……
……
兩人不在路上耽誤,一路上自然極快,沿著東南方向去,穿過了一片連綿數千里的大山,便到了一片平原。
而在平原的盡頭,有一座看似不起眼的矮山矗立,就是那上古劍宗的遺蹟。
這裡早就已經來了不少修士,都是各家宗門修士,看氣息,其中登天境都有數位,境界最高的,恐怕早已經距離雲霧境不過一步之遙了。
這群人在此地匯聚,別的不說,一般的宗門根本不敢對這遺蹟再生出什麼覬覦之心。
甚至是一般的大宗門,也幾乎不會因為這遺蹟和這些宗門撕破臉,除非那遺蹟里,真有什麼他們非要不可的東西。
修士們已經來得差不多了,周遲和倪輕裳不是最晚來的,但等來到此地的時候,還是招惹了許多目光。
紫羅山到底是不同的,甚至可以說因為有紫羅山,才會讓他們放心不少。
倪輕裳來到此地之後,也沒閒著,便去跟那些登天境的修士們說話,那些人有不少都可以說是她的長輩。
見到她,也沒什麼人真擺架子。
畢竟一個個的,都知道她的身份。
周遲沒有湊過去,只是安靜地打量著四周,有些沉默。
周圍人的視線都在倪輕裳身上,鮮有關注他的。
但實際上即便如此,他還是能感受到,周圍還是有不少目光正在暗處看著他。
而那些人,幾乎都是登天境的強者。
他們對於周遲這張的陌生臉龐,遠遠要比一般修士更加上心。
這不見得是好事。
周遲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氣息壓了又壓。
不多時,有一道聲音忽然在人群里響起,「倪仙子,這位道友臉生得很,也是紫羅山的?倪仙子不妨替大家介紹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