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冊立皇后，追尊廟號！
詔書一下，大明江山就歸了二十二歲的光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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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光明，光大皇明！光明普照！
百官此時不禁有點恍惚。二百年前，叔奪侄位。二百年後，侄禪叔位。
這搞來搞去，冥冥中真有天意啊。
隨即，朱寅又當廷頒發第二道詔書：「————遜位之君、泰昌皇帝常洛，皇室賢者，朕之愛侄也。其人心性圓明，聰穎清玄，仁慈天成，明道格物，公心大有，高風亮節——宜封為明道天王，以為真理格物之大也——」
「明道天王，宗室之首，位在諸王之上，服色、輿服、儀仗、俸祿、宮室、禮儀皆等同於太子——」
雖然百官之前就知道這道詔書，可此時真聽到宣讀出來，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明道天王！以遜帝喜愛格物為理由，封為明道天王！
大明可沒有這個爵位啊。別說大明沒有，自北周之後再無天王尊號，那是類似於天子的尊位，諸王怎麼比？
皇帝簡直是專門為遜帝設置了這個爵號。
光看這個天王」的封號，就知道新君對遜帝有多厚待了。而且，還明確「明道天
王」是宗室之首，位在諸王之上，禮儀待遇等同於太子！
外界都說他們師徒情深，應該不虛了。
卻聽詔書繼續宣讀道：「——封地鄭州，四縣皆屬之，國號鄭。明道天王之後嗣，襲鄭王爵——」
很多官員都感到意外，居然封在中原腹心之地，而且一封就是四個縣！
按照大明新政中的封爵制度，如今封爵可是真正的封建，是有封國的，屬於封君。
但是，封君一般都在邊地、土司舊地、海外領地。像夏王、蜀王等藩王，將來都會封在海外建國，他們在國內的田土，都已經上繳為國有。
以新君自己的說法，將來就是他的子孫，除了太子之外，也只能封在海外，不能封在國內，更別說中原了。
可是朱常洛，卻封在中原！
不僅是蠍子拉屎獨一份，還一口氣封了整個鄭州四個縣！
不過，詔書也明說，明道天王這個王爵，並非世襲罔替，只是他本人一代。至於他的後嗣之君，就改稱為鄭王了。
可即便如此，這個鄭國也是在中原，地位不是海外封國可比。
大殿上的朱常洛，聽到自己被封為「明道天王」，神色很是平靜。
明道天王，這是一個很尊貴的王爵。說明先生很在意自己，可他其實不在意是什麼爵位和封地，他更在意的是詔書後面的話。
沒錯，他知道先生對他還有安排。
果然，詔書繼續宣讀道：「——以明道天王，掌大明皇家真道學宮，兼數學院山長、天文學院山長——」
朱常洛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妥了！
自己掌大明真道學宮大事，兼任數學院、天文學院的山長！
這是他最喜歡的職位。可是他擔心自己的學問，還不足以勝任。
詔書又道：「——明道天王及後嗣鄭王，皆可自由來去——」
接著，詔書又封泰昌皇后楊氏，為明道天后。封之前的皇太后王氏，為明道王太后。
至此，對遜帝的安置就算完成了。
朱常洛下拜謝恩道：「侄臣朱常洛，謝皇帝陛下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寅看著自己的弟子，不禁有點感慨，溫言說道：「賢侄平身吧。咱們叔侄一家，共享天下太平、同為大明社稷便是。」
朱常洛謝恩之後，站起來位列百官、諸王之前，後面才是中書令、尚書令、夏王、蜀王。
可見整個朝廷，除了朱寅之外，數他最尊。
禮官再次出列，唱喝道：「天有日月，道分陰陽，恭請皇帝陛下，冊立皇后！」
朱寅道：「宣。」
禮官再次展開一道詔書，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寧氏採薇，本為朕潛邸正妃，賢良淑明，麗質凝輝，德容兼備，宜配宸極。儀態端方，慧昭彤史。可理陰陽，而安九廟——乃冊寧採薇為皇后，正位長秋，入主中宮。禮部持節齎旨，奉以冊寶——」
禮部尚書高攀龍，親自受節符、詔書，奉皇后的金冊、金寶、玉圭，出殿前往後宮的坤寧宮。
此時的坤寧宮，已經迎來了新的主人。寧採薇早就身穿皇后禮服，翟衣鳳冠、蔽膝玉佩，妝容也很端莊古樸，一副國色天香、母儀天下的氣度。
皇后專用的鹵簿，儀仗、車駕、女樂也都備齊了。
寧清塵對著寧採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評頭論足的嘻嘻笑道：「嘖嘖，真是好看啊，一張臉國泰民安，一雙腳天然完美，地地道道的國母氣派。」
她拱著手，「奴婢見過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哎呀，寧總終於當皇后了。正位中宮，後宮之主啊。到時候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都歸你管呢。」
「好了。」端坐的寧採薇嘴角一撇，「別貧嘴了，還沒冊封呢，法律上還不是皇后。
呵呵，什麼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胡說八道。」
寧清塵沒心沒肺的說道：「小老虎已經是皇帝了，他納妃不是很正常？」
「呸呸呸！」寧清塵跺腳，「皇后娘娘真是不經逗，我開了玩笑，你較什麼真？大喜的日子你說什麼晦氣話！」
寧採薇則是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這一次，不知道是男是女，我希望是個皇子。」
寧清塵摸摸姐姐的肚子，「已經三個月，看脈相多半是個兒子。有兩個兒子傍身，大明的皇位肯定是我們寧家的血脈，誰也奪不走。不過，有了二皇子，君瀚這個哥哥就要緊張了。」
寧採薇笑罵道：「屁話！君瀚才多大？他就緊張了？他懂個啥。」
寧清塵道：「現在是不懂，再過十年未必就不懂了。皇位的誘惑，幾個人能無動於衷？不是誰都是朱常洛。」
姐妹兩人正說到這裡，忽然殿外有人唱喝道：「聖旨到！」
當了女官的靳雲娘喜氣洋洋的進來稟報導：「娘娘，聖旨到了！」
寧採薇站起來，在眾人簇擁下出了坤寧宮，看到身穿朝服的高攀龍手持節符，正恭恭敬敬的奉冊而立。
「娘娘，冊後詔書到了。」高攀龍說道，「陛下有旨，娘娘不可跪迎，直接接詔受冊即可。」
如今朝野誰不知道，這位新皇后，不是一般的皇后？
她是真正握有大權的皇后。按照新定的制度，皇后不僅僅是母儀天下、執掌後宮那麼簡單，而且被真正授予管轄天下女政大權。凡婦保、婦德、女誡、哺育、女業等事，都由坤寧宮掌管。
坤寧宮將不僅是皇后宮殿，還是一個官署。今後的大明皇后，會通過坤寧宮管轄天下女政。目的是既庇護女子，又規範女子德行。既為天下女子做主，又教導天下女子。
這可是真正的皇后！
寧採薇讓靳雲娘接過金印、金冊，然後就乘坐皇后鹵簿，在儀仗隊的前呼後擁之下，出了後宮，一路羽葆鼓吹的來到前朝奉天殿。
而冊封正使高攀龍，則是先行一步回到奉天殿，對新君朱寅跪稟道：「啟稟皇帝陛下，皇后殿下已接詔受封，敬奉冊寶。臣特來繳旨復命。」
朱寅微微點頭，禮官隨即唱喝道：「大明皇后已立，為陛下賀！」
百官再次下拜山呼道：「恭賀皇帝陛下冊立中宮，六宮昭肅，乾坤定位，日月同輝！
」
群臣恭賀禮畢，皇后鹵簿就到了奉天殿，靜鞭一響，禮官唱喝道：「皇后殿下駕到！百官跪迎！」
群臣又一起跪拜，高呼道：「皇后殿下德配天地，萬福千秋！」
這是確定皇后和百官的君臣名分了。
然後皇后就被引導到皇帝之側的副座坐下。
這個環節，本來是寧採薇要跪下謝恩的。可朱寅不想她對自己下跪，不但省略了她下跪謝恩的環節，還讓皇后坐在自己身側。
在整個大明朝，唯有開國孝慈皇后馬氏也有這個待遇，恰恰一個是馬大腳，一個是寧大腳。
皇后一就位，坤寧宮尚書靳雲娘就取出一道紫色的懿旨，展開道：「大明皇后懿旨！」
什麼？懿旨？百官都有點意外。因為他們並不知道還有這個程序。那就只能說明，這是陛下或者皇后臨時加的環節。
皇后是君，雖然皇后下達懿旨古已有之，也是常例，可在這種大典場合下達懿旨，卻是極其少見。
只有少數人猜出來，皇帝這麼做的一個目的，是為了提高皇后的地位，隱隱有讓皇后參與國政的意思。
可是皇后的第一懿旨，會是什麼呢？
卻聽坤寧宮尚書宣讀道：「寡人既主大明長秋，宜正天下淑儀——向聞道法自然，先天載德，貴乎天成也，寡人以為是。女媧造物，抱朴歸真。林生百樹，不美病梅之枝。女子生而天足，父母所賜，胡纏而殘之——是以纏足之弊，古之不存。裹腳陋習，三代所無——孝慈高皇后，輔太祖而開國，天足也。寡人襄助陛下，亦天足也——」
「孝慈高皇后在前，寡人在後，天下女子猶可殘足自戕哉？置高后與寡人何地乎！自今日起，天下漢女禁纏足——違者，以諷咒國母、皆以大不敬治罪，寡人此諭如鐵，勿謂言之不預也——」
寡人？群臣再次有點愕然。按說，國母自稱寡人不奇怪。先秦時期，君夫人、王后和國君一樣，普遍自稱寡人。所以《詩經》之中，莊姜自稱寡人：「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但到了漢朝，皇后稱「朕」、「孤」，極少自稱寡人。
到隋唐之後，皇后自稱「我」、「吾」，不再自稱寡人。
可是如今，大明皇后居然恢復了「寡人」的自稱，這意味著什麼？
結合皇帝重用鄭國望、秦良玉這樣的女人，可知女子的境況會有所提高了。
更讓百官無語的是，這居然是一道禁止漢女纏足的懿旨，而且語氣非常嚴厲，但又無懈可擊。
皇后懿旨說道法自然，貴乎先天。這道理無人能反駁。又說古代並無纏足陋習，不合古制。孝慈高皇后和她寧採薇都是天足，天下女子還有什麼理由纏足？
若是再違禁纏足，就是諷咒國母，對孝慈高皇后和當今皇后大不敬！
要治罪！
這治罪當然不是只治違禁纏足的女子之罪，也要治女子父母之罪。
好狠的一道懿旨。
朱寅和寧採薇則是微微一笑。以大不敬的名義，來禁止漢女纏足，的確夠狠。
但是有用。
孝慈高皇后和當今皇后都是大腳，你們還敢纏足？你們這是大不敬啊。
這就是以毒攻毒！
若是軟綿綿的用其他理由來禁，就很難禁止了。
宣布完這道懿旨，又宣布了一道聖旨。
百官早就心中有數，這是改成祖一脈廟號的聖旨！
禮官在群臣複雜的目光中宣讀道：
————改成祖廟號為成宗，改諡號文曰襄——」
很多人都有點意外。原以為成祖會被徹底褫奪廟號和諡號，只稱永樂帝。誰知還是保留了廟號。成宗這個廟號雖然很一般，可畢竟還有個廟號。
新君還是厚道的。這也說明，新君不得不捏著鼻子，硬著頭皮承認成祖一脈還有貢獻，起碼守了兩百年大明江山。
這既是政治上的妥協，也是安撫天下人心。
聖旨又改宣宗為道宗，顯然對宣宗不以為然，新君主要對宣宗放棄安南的舉措大為不滿。
同時，又改了英宗的廟號，給了一個很不好的熹宗。
可是，聖旨又給沒有廟號的景泰帝，上了一個不差的廟號，肅宗！
這說明，新君很同情景泰帝，認為景泰帝有功。
總體說來，新君還算厚道，遵守了對太上皇的承諾，保留了成祖一脈的帝號和陵廟。
接下來，就是追尊懿文太子的聖旨。
以懿文太子從洪武十年起，代理朝政長達十五年為理由，追尊懿文太子為太宗，諡號為文。詔重修陵墓，定陵號為睿陵。
如此一來，沒有登基的朱標，居然成了太宗，比明初建文帝上的廟號「興宗」，強了一大截。
興宗比太宗，差點不是一點半點啊。
群臣再次無語了。歷史上生前沒有登基，死後被追尊為太宗的人有沒有？
當然有，還不止一個。
比如石勒之父，生前不過一個馬夫，死後成了趙太宗。西夏太宗李德明，也被追尊為太宗。還有一些小國的太宗，也沒有當過一天皇帝。
但問題是，這可是大明啊。
不是石趙和西夏，更不是那些小國。
當即，就有大臣想出列反對！
PS：對於追尊朱標為太宗，大家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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