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生聽到了沈青山，又或者說稷神報出來的名號，當時就尬在了原地。
他感覺，雖然自己經歷過那麼多個副本，就連演技都已經到達了比較出神入化的水平，但是此刻，自己臉上的神情一定很精彩。
又或者，至少這場中的氛圍是很精彩的，因為他看見許遜在旁邊已經開始憋笑了。
沈。沈青山。沈江玥。
這倆名字放一塊兒，再配上那兩張出神相似的臉，那具體是啥情況，還用多說嗎。
「您。」他艱難地開口，尷尬不已：「您是小沈，不對，沈江玥的……」
他回想起了自己先前在會議室當中做的事情，人家在台上擱那兒說正事兒呢，雖然跟他沒多大關係吧，但是自己不但不聽，而且還偷偷轉過去找人家姑娘講話……
「俺勒個親娘，可能影響仕途啊……」陸安生腦海里的口音都有點變了。
不過沈青山，此時終於鬆開了他的手。他點了點頭，那表情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至少沒有剛才那種審視的壓迫感了。
陸安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您和她……長得還挺像的哈。」他乾巴巴地說道，感覺不能再尬了。
但沈青山聽了，表情卻稍微緩和了一些：「嗯。」好像還頗為受用的樣子。
陸安生：「……」
許遜在旁邊終於沒憋住，「噗」地笑出了聲。陸安生瞪了他一眼，但許遜完全不當回事。
沈青山看著陸安生那副尷尬的模樣，嘴角微微動了動：「其實，」他說，「我和你也算有些相近的地方。」
陸安生愣了一下：「您說。」
「我在川大搞農業研究的。」沈青山的語氣平靜了些：「和你們的老師一樣，也是個教授。也就因為這個，從小玥小時候開始，我就經常在忙學術，不怎麼管她。」
他頓了頓：「後來，接觸了埋葬志，我算是最早的那一批了，而且連年輕人都不是，初期探索老費勁了。
但是搞清楚了狀況之後，反而就變得更忙了，花了好長一段時間往上爬。因為我知道這東西推廣開來，很有可能出事兒，就擔心她和她娘出什麼問題。」
他的目光仍然放在陸安生身上，但是餘光分明，有些往後瞟，落在後面那個低著頭、耳根通紅的身影上的意思。
「也是到了最近才知道，」他的聲音低了些：「原來她早就也是個玩家了。而且級別不低，已經是甲字那邊比較高層的人物了。」
陸安生聽著，感受頗為複雜。
這位零梯隊的大佬，拚死拚活往上爬，是為了保護家人。結果發現家人早就進了這個圈子。這種感覺，大概挺微妙的吧。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也就是沈江玥不太安全的活了下來，熬過了前期，並且現在已經爬到了比較高的位置上了吧。
他正要說什麼，許遜在旁邊開口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你是研究人員啊，就平時這狀況，不純純該溜子嗎。」
陸安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偷偷抬手，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轉換身形，在許遜腰間狠狠搗了一下。
這一下沒收住力，他現在的力量別說一龍一象，主力釋放出來早就不止五龍五象了，要是沒收住，就他踩的這一腳，這大半邊建築可能都得猛震。
「幸好幸好收住了……」雖然控制了，但還是讓許遜悶哼了一聲。
「你不說話能死啊？」他壓低聲音。
許遜揉了揉腰，臉上卻仍然還掛著調侃的笑容。
陸安生沒理他，轉過頭，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那個…正常的正常的。」
他說：「搞學術的嘛就是忙。小沈沒怎麼跟我抱怨過您，她應該不怪您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說了，這年頭，就是沒啥事乾的家長和子女溝通不到位也正常。我爹媽對我的事還啥也不知道呢，上次回去還問我畢業了沒……」
他想到這裡，思緒突然飄到了別處：「對，我也不咋了解他們……別到時候他們也背著我偷偷成玩家了。應該不會吧？」
沈青山聽了他前面的那些話，看著陸安生，目光里那種複雜的情緒漸漸沉澱了下來。
「行了。」他說，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不用擔心，我不是來說你的。」
陸安生愣了一下。
沈青山繼續說：「我對你早就有了解了。你在淮水那次的副本表現，在東都的，在秦嶺的。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我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
「或者換句話說，只要是零梯隊的，就不可能不知道你。」
陸安生對此倒不是特別意外，他意外的是老沈接下來的話：「我今天是來謝謝你的。」
他說：「聽說你之前幫了我家姑娘很多回。麻煩你了。」
陸安生這下是真的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老沈後面那個身影。沈江玥依舊低著頭，但那耳根的紅，已經蔓延到了臉頰。
想想也猜得到，這情況確實是有些尷尬了
「哪裡哪裡。」他連忙擺手，「您姑娘每次都不是白讓我幫忙的呀。」
話一出口，他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話聽起來怎麼……
他立刻補充：「她都是有出費用的！不是她給就是國家給。」
沈青山看著他，表情又變了變，但最終還是恢復了先前那種鄭重的感覺：「那是她自己還的人情。」他說。
「對我來說，給多少報酬都不為過。」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陸安生的手，這一次的力道，比剛才溫和多了。
「之後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他說。
陸安生連忙握住，尬笑著點頭：「客氣了客氣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瞥向後面。
沈江玥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他看不清，因為她低著頭。但那通紅的耳根和臉頰，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陸安生心裡默默吐槽，這跟他平時認識的那個三月閱書，根本不是一個人好嗎？果然網友最好不要在現實見面，人設這玩意兒隨隨便便就全丟完了。
他收回目光，正好對上已經走到了老沈後面，看似是要離開，實際上只是，和他拉開距離的許遜那張憋笑的臉。
許遜的表情，玩味極了，都不用看他具體的反應陸安生都知道他的意思：喲，剛才誰調侃我的感情事來著？現在輪到你了吧？
陸安生讀懂了那個眼神。正因如此他暗暗發誓，等送走老沈和小沈，一定要找這孫子單挑。
不過在那之前——
他看向沈青山，斟酌著開口：「那個……前輩，雖說確實有點厚臉皮了，但是。」
他頓了頓。
「我還真有些地方需要您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