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教授的呼吸都微微一頓：「我們已經是第2批了？」
稷神點了點頭繼續道：「沒錯，第一批，是軍隊裡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子。他們在各位之前就已經通過我們一次又一次的幫助，了解了大量的遊戲相關知識。
現在已經一批又一批的與組織方面的玩家對接，使用玩家製作的特殊裝備，現在已經在全國各地執行任務。」
「他們的存在，讓那些原本需要玩家親自去處理的低級異常事件，有了更高效的處理方式。」
「但是，正面戰力的問題，已經通過他們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決，很多研究，還有知識方面的問題，卻仍然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周教授臉上，又移向陳教授，再移向馬教授，最後掃過在場每一位學者。
「因此國家需要你們。需要你們的專業知識，需要你們的分析能力，需要你們在浩如煙海的古籍里找出那些可能成為線索的記載，幫助我們探索，幫助我們解決問題。」
周教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
「我們……」邊上的另外一個教授頓了頓。
稷神聽到之後，視線瞬間就掃了過去，根本就不需要開口以做詢問，看看此人的神情，就大概能猜到他的問題。
對此，他沒有選擇單獨進行回應，而是面對在場的所有人，開口表示：
「今天把諸位請到這裡，確實是經過精挑細選的。諸位的背景、人品、專業能力，我們都反覆核實過，確認沒有問題。」
「但是——」
他頓了頓：「我們理解，各位在先前的人生當中，總歸是尋常人，就算接觸了很多神神鬼鬼的知識和文獻，也有很多人是不折不扣的無神論者。
除此之外，無論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其他原因，諸位總是有可能害怕我們的這個邀請的。」
他的這番話，說得頗為通情達理，在場的好些教授情緒都因此緩和了不少。
直到，他的下一句話出口：「但是，我們不會做什麼給諸位抹除記憶，讓諸位回歸普通生活的事情。」
「我們召集諸位至此，各位聽到了，現在就已經只有兩個選擇了。」
「第一，參加工作。成為我們的一份子，用你們的專業知識，為這個國家的安全貢獻力量。」
「第二，不參加工作，也確實可以基本回歸正常生活，但此後，各位將收到我們的嚴格監管。」
此話一出，在場的許多人，都沉默了，有人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張符紙，看著那些彎彎曲曲的硃砂線條，看著這實實在在的、不屬於凡俗世界的東西。
有人和一開始一樣，目光略有些渙散，大概率是接收的信息量太大，暫時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不過，畢竟是經過篩選的，還是有很多人，比如陸安生的那位老師，老馬頭，早在聽到了一半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頗為堅定的眼神。
他們具體會做什麼選擇，不言而喻。
………………
會議結束，人群散去。陸安生站在走廊里，看著那些教授們被工作人員攙扶著離開。他們胸口的清心符已經被取下，
被壓抑的情緒放開之後，想必會難受好一陣吧。
不過，就目前遊戲發展的這個趨勢來看，現在不接觸，無論是他們還是外面的所有普通人，未來估計總有一天還是會接觸的。
那麼，比起像他們這些玩家一樣，被空投進了某個副本，一邊遭遇怪物一邊理解狀況，就他們這情況，其實也算很不錯了。
至少第一時間的情緒衝擊，完全被清心符給壓下去了，邊上還有這麼多玩家保護，沒有任何實際安全問題。
陸安生想著這些事情，微微側頭：「對了，教授他們之後，具體需要怎麼參與工作，他們今天聽了這麼多，這對於埋葬之地的了解還是很籠統粗淺的吧。
他們總歸不是玩家，之後還是不能隨便聊遊戲的事，要怎麼幫忙。」
他邊上，同樣在會議室外頭休息的許遜，淡定的回答道：「城隍那邊已經有突破了。」
「他快能在現實里建立穩定的特殊空間了。到時候把那邊收拾收拾，做成幾個專門的辦公區，該開會開會，該研究研究，該討論討論。」
陸安生沉默了一會兒：「所以官方這是……蓄謀已久啊。」
許遜笑而不語。
陸安生也不意外。他自己就是資深玩家，太清楚遊戲方面的事情有多麻煩。為了時局安全，為了未來考慮，這種事情確實無可厚非。
正想著，身後的門開了。
兩個人從會議室里走出來。
稷神走在前面，依舊是那副沉穩從容的模樣。沈江玥跟在他身後，抱著那台筆記本電腦，神情是那種剛結束工作的疲憊中帶著一絲鬆弛。
他們和最後幾位教授做了最後的溝通，終於結束了這一天的行程。
稷神的目光掃過走廊，落在陸安生身上。
他邁步走了過來。
沈江玥跟在他身後，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但陸安生注意到，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
「陸安生？或者說子不語吧。」稷神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年輕人，我可是久仰了。」
陸安生伸手握住：「我這邊才是啊，久仰久仰，前輩——」
他的話剛開了個頭，忽然感覺到不對。
握著他的那隻手，力道有點大。不是那種熱情的用力，而是別有情緒的感覺。
陸安生抬起頭，對上稷神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沒有敵意，但絕對算不上友善。反而有一種，怎麼說呢，審視？掂量？
陸安生：？？？
「哪裡哪裡。」稷神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個語氣，怎麼聽怎麼有點意味深長：「我那邊，早就承蒙你關照了。」
陸安生愣住了。
他那邊？承蒙關照？
他和這位稷神，今天第一次見面，之前根本沒有交集啊？
他下意識地順著稷神的目光看過去，沈江玥站在稷神身後，目光躲閃，耳根微微泛紅。
陸安生更困惑了：「說小沈？你不是是甲字脈的嗎，稷神現在雖然也在為官方工作，但又不是一個體系的，怎麼就叫「一家人」了？
而且，他對沈江玥做過什麼，需要被這麼關照的事嗎？」
他剛想開口問，目光卻忽然頓住了。
他看著沈江玥的臉。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在副本里見過幾次。現實中也見過幾次，因為兩人之前的交情對他來說格外的深刻。
可不知為什麼，偏偏是這一回，他盯著沈江玥的臉，看出了些什麼問題，默默的入了神。
然後，他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隻手，猛地加大了力氣。
陸安生回過神，轉過頭，看向稷神。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輪廓。那神態。
陸安生的目光在稷神臉上停留了三秒，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沈江玥。
兩張臉，在他腦子裡飛快地重合。
出神地相似。
陸安生：「……」
他忽然明白剛才那股「審視」的目光是什麼意思了。
他忽然明白那句「承蒙關照」是什麼意思了。
他忽然明白沈江玥為什麼耳根發紅了。
陸安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發乾：
「呃……前輩，雖然大家都是在民俗世界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問姓名這種容易被人針對的東西不太好——」
他頓了頓。
「但是，先前還未指教，前輩貴姓啊？」
稷神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動。
那表情，說不清是滿意還是不滿意，是認可還是還在觀察。
「沈。」
他鬆開手。
「沈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