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的江水,裹挾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如同一條發狂的火龍,朝著曹營水寨反噬而去。
于禁胯下的戰馬站立不穩,嘶鳴著向後倒退。樂進的馬匹則直接跪倒在船板上,將他狠狠摔了出去。李典、曹洪等人驚慌失措,互相衝撞,亂成一團。
夏侯惇怒吼著揮舞長槊,卻被一股巨浪劈頭蓋臉打來,連人帶馬沖翻在船板上。
夏侯淵剛剛射出的箭,則被逆流的江水一卷,不知飛向了何處。
張遼哢的一聲將手中的長戟,狠狠插入船板,穩住身形,可他胯下的戰馬,已被嚇得渾身發抖,半步也不敢向前。
他的前方,徐晃的宣花大斧劈開一道浪頭,卻被緊隨其後的第二道浪拍得踉蹌後退,險些跌入江中。
「此人到底是哪裡來的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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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個曹魏將領,已經算是狀態不錯的了。他們面前的幾艘船隻之上,那些沖在最前面的曹軍士卒,更為慘不忍睹。
有的被逆流的江水捲走,有的被倒卷的火焰吞噬,有的連人帶馬翻入江中,瞬間消失在滾滾波濤里。
曹操立於樓船之上,臉上的從容已經完全消失。
他死死盯著江面那兩道若隱若現的狐妖之手,盯著那道立在火線中央的持槍身影,握著倚天劍的手,微微顫抖。
「這到底是何種力量……」
沒有人能回答他。
張梁立於另一艘樓船上,九節銅杖微微顫抖。他看著那兩隻白毛狐妖之手,看著那攪動江水、逆轉乾坤的恐怖力量,眼中的震驚比任何人都深。
他也有法術,也能呼風喚雨,也能操縱水火。可他做不到這個,尤其是在這裡。
「[您已進入特殊事件區域——赤壁之戰;決戰階段]
「[多方勢力在場,戰場附加狀態已更新]」
「[曹魏聯軍;軍陣加持]鐵索連舟:船隻穩定性大幅提升,騎兵可在船面衝鋒
北地煞氣:全體士卒氣力大幅提升士氣鎖定,不受恐懼類效果影響
八虎騎;精銳: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等八將獲得同氣連枝效果,協同作戰時戰力遞增。
「[孫劉聯軍;軍陣加持]」
水戰精通:全體士卒水上作戰能力大幅疊加東風助勢:船隻及弓箭射擊速度大幅增加,火攻效果大幅提升
東吳;虎臣齊聚:甘寧、周泰、程普等獲得江東子弟效果,水中作戰時恢復力大幅提升
軍陣;蜀漢之將,已與關雲長、張翼德、趙子龍等人達成聯攜,增強槍法劍法方面的技藝,分攤其身負的一部分特殊效果……
馬術已獲得加持…武學天賦已獲得加持…戰鬥續航能力已獲得加持,所有將領將在戰鬥中激活血戰效果,將在戰鬥中逐漸積攢氣勢,獲得臨時道行增幅……」
張梁就是有這樣的特殊效果,他所擁有的觀測之法,可以將面前的所有信息,全部整理成這樣提交給他看。
除了這些,還有他自己的:
【特殊個體;張梁(自身)】
太平之氣;殘:可短暫壓制半徑三十丈內煞氣,持續時間視法力消耗而定
黃巾道統;余:所有的黃巾軍法術得到大幅度增強,所有與你有過法術聯繫的個體得到大幅度加持。
不過最重要的是:【場地效果;戰場煞氣(極濃)】
百萬大軍廝殺凝練之殺意、怨氣、血煞,匯聚於此,已達肉眼可見之濃度
效果:所有法術類技能效果大幅削弱,極其難以施法成功,尤其是所有幻術類召喚類的法術,大概率失效。
張梁握著九節銅杖的手,微微發抖。
他不甘心,他精心布局,提前在江面上灑下火油,算準黃蓋詐降的時間,甚至冒著被曹操懷疑的風險,說服他在空船上布置草人、將主力後撤。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火船燒的是空船,他頂著這濃重的煞氣壓制釋放法術,推波助瀾,微微改變火焰方向,讓火焰順著江面上飄動的火油,逆風反噬吳軍,曹軍鐵騎踏著鐵索橫江殺出。
這本該是完美的將計就計。
可那個陸安生,只用了一招,兩隻狐妖之手,沉入江中,輕輕攪動。江河逆流。
他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算計,在那兩隻手面前,如同孩童的沙堡,被巨浪輕輕一衝,便蕩然無存。
「憑什麼!」他喃喃自語,聲音極為沙啞。
戰場煞氣如此之濃,濃到他的太平之氣只能勉強撐開三十丈的庇護範圍,濃到他召喚的黃巾力士連一炷香都撐不住就會潰散。
濃到他精心培養的那些祭酒弟子,此刻連一道最簡單的符籙都畫不出來。
這是當年剿滅黃巾軍的法則,是無數武將用鮮血凝成的鐵律,煞氣所至,萬法皆破。這個世界過去的無數法師都栽在了此道之上。
而面前的這一戰,應該正是三國時期,戰場煞氣最為濃重的一戰之一。
就是當年的天師張角復活了,來到此處,不向著黃天借法,就靠他自己,怕是也很難打響一個雷霆
他選擇站在曹操這邊,就是因為他知道這個規則。他的太平之氣可以克制煞氣,可以在關鍵時刻為曹軍打開一道法術的缺口。
可他沒想到,對面能冒出這麼一個人,能在這樣的煞氣壓制之下,施展出如此驚天動地的法術。
「這個程度之下,什麼凡俗手段都做不到這種事情,除非——」
張梁的瞳孔驟然收縮。除非他的能力,同樣能夠克制煞氣。又或者,他的能力,已經超越了凡俗的境地,達到了仙神的水平。
他看著江面上那兩隻緩緩收回的狐妖之手,看著那道依舊立於火線中央的持槍身影,終於看清了對方的真實水平。
「二梁之人啊……那難道就是他的仙神之姿?」
………………
江風呼嘯,火光沖天。
陸安生立於火線中央,腳下是逆流的江水,身前是倉皇后撤的曹軍鐵騎,身後是重新穩住陣腳的東吳戰船。
那兩隻巨大的狐妖之手緩緩從江中收回,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他卻只是微微側首,目光穿透火光,落在遠處那艘樓船上的杏黃身影上。
那人正看著他。
隔著熊熊燃燒的火焰,隔著翻湧的江水,隔著這滿江的混亂與死亡,他也能看清那人眼中的不甘,憤怒,還有深深的忌憚。
「這戰場確實棘手了點了……還想放晏公出來活動活動的,結果就這壓制效果,別說水淹七軍,我不幫忙的話,連個水花都蹦不出來。
不過壓運果然還是太權威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