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升騰而起的火舌,發生了詭異的變化。此時風大,周圍的火船一下子就點燃了大片的帆船和樓船,火焰沖天而起,一下就映紅了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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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些火焰燃燒的方向根本不受控制,他們根本沒有順著被鐵所連接的其他船隻的方向,燒向曹營的深處,而是很快貼著江面,向著反方向蔓延而去。
貼著江面,如同一道燃燒的利箭,眨眼間已蔓延出百丈!
周瑜看著這副場面,目呲欲裂,雖然他早就已經下令,讓眾人躲開。
可是這等怪異的手段,如果最終沒法解決,那麼躲又能躲到哪裡去?贏不下這一戰,最後總歸還是個死。
連帶著,同樣的疑問還傳到了玄德公這邊,無數的士兵,乃至手下的將領,望著那江面之上詭異的火海,驚駭不已。
「這是哪裡來的妖術……」
「操縱水火,難不成是當初黃巾軍裡頭的餘孽不成?」
望著這擴散開來的異象,他們當中沒有一人表情不變。
甚至包括陸安生。他對這等手段,確實是有些意外的,畢竟抬眼望去,這三家的上空乃至周圍,可分明都覆蓋著濃濃的軍陣之威。
這濃的,都已經在上空組成了一片紅黑的詭異雲天,在改變這片區域的法則了。
「能夠在這樣的狀態下動用這種法術,這傢伙還真有點手段……」
………………
曹營水寨深處。
火線逆風蔓延,江面上一片赤紅。
可就在那片赤紅深處,在那燃燒的樓船後方,一艘巨大的旗艦緩緩駛出陰影。
那是一艘五層樓船,船身寬闊如山,桅杆高聳入雲。船頭一面巨大的曹字帥旗迎風獵獵,旗下,一人端坐於虎皮椅上。
曹操。他今日身披金甲,外罩玄色錦袍,頭戴赤幘,腰懸倚天劍。那雙細長的眼睛望向江面上翻湧的火光,望向遠處那些驚慌失措的吳軍戰船,嘴角微微上揚。
在他身後,一隊隊頂盔貫甲的武將魚貫而出。
徐晃,于禁、樂進、李典、曹洪——那些曾在長阪坡上與陸安生交過手,甚至受過傷,此刻卻又個個精神抖擻,戰意昂揚。
更後方,曹仁、夏侯惇、夏侯淵、張郃,那些此前未曾全力出手的名將,此刻也各持兵刃,列陣於船舷兩側。
鐵索連舟,本是擔心水軍不習風浪,本應在火攻的面前化作他們的巨大劣勢,此刻卻真的成了他們的便利。
那一根根粗如兒臂的鐵索,將數十艘樓船連成一片巨大的水上平台。
平台上鋪著厚實的木板,足以承載戰馬奔騰。一匹匹雄健的戰馬被牽上甲板,馬蹄踏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只要他們的船隻切實地貼到吳軍,還有玄德公他們的船隻附近,那麼他們的軍陣,就能正經的擺開,發揮出他們的絕大多數實力。
曹操緩緩站起身,走到船舷邊。他望著遠處那片火光沖天的江面,望著那些正在調轉船頭、倉皇后撤的吳軍戰船,抬起手,向前一指:
「眾將聽令!火船已燒,敵膽已喪!趁此良機,跨過那片火海,殺入敵陣!」
「擒周瑜者,擒劉備者,擒諸葛亮者。」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將,一字一頓:
話音落下,眾將齊聲應諾。
那聲音如雷霆炸響,震得江面都為之顫抖。徐晃等人翻身上馬,持刀槍在手,雙腿一夾馬腹,率先衝出。
李典、曹洪、曹仁、夏侯惇、夏侯淵、張郃,一名又一名戰將,一匹又一匹戰馬,從那連成一體的樓船甲板上疾馳而出。
馬蹄踏碎木板,鐵蹄濺起火星。
他們沖向船頭,沖向那片燃燒的火海,沖向火海對面那些驚慌失措的吳軍戰船。
那些戰馬身上,兇悍至極的煞氣連成一片,那些沙場武將共同的情緒和力量,此刻你成了一處,切實的發生了巨變。
那些戰將手中,刀槍劍戟上面凝練多年的武罡,也早已經脫離了尋常武藝的範疇。
在這樣相互連接的狀態之下,他們的力量全力催動,足以劈開火浪,斬碎敵船。
曹操立於船頭,望著那道道衝鋒的身影,望著那片熊熊燃燒的江面,望著遠處那些正在潰退的吳軍戰船,眼中閃爍著志得意滿的光芒。
他們的船隻逆著風浪,兩軍對壘的距離卻並不算遠。所以沒過多久,雙方越離越近。
一道身影,卻也就在這時,忽然出現在了火線中央。
那人立於江面之上,腳下是熊熊燃燒的火焰,身後是倉皇后撤的吳軍戰船,身前是氣勢洶洶殺來的曹軍鐵騎。卻只是一手持槍,一手按劍,身姿挺拔如松。
「大耳賊帳下小兒!」
徐晃一馬當先,已衝到近前。他一眼就認出了那道身影,長阪坡上,正是此人,差點一槍將他挑落馬下。要不是最後張繡前來輔助,他一世英名早已在那一天盡皆粉碎。
他眼中怒火噴涌,手中大斧猛然揮動。
「速速前來決一死戰——!」
不只是他,身後還有無數見識過陸安生的力量,可在當時並沒有真正與他交手,又或者敗在了他手上的戰將正躍躍欲試。
可就在他們的船隻緩緩靠近此人,戰馬也恨不得直接跳入水中與他開戰之時,他們下方的船隻,居然忽然停了。
當然,也可以說船隻並沒有停,而是江水,忽然動了。
這些個武將在現在相互連接的,戰意極為高昂的狀態之下,抬眼向著前方望去。
某一瞬間本質還是肉體凡胎的,他們仿佛看見,陸安生身後,正有兩道巨大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兩隻手。
白毛覆手,五指修長,指間繚繞著淡淡的霧氣,分明是狐妖的形態,卻又大得驚人,每一隻手都有數丈多高,從虛空中探出,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它們出現的剎那,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那兩隻狐妖之手,緩緩沉入江中。
江面劇烈翻滾。
徐晃的馬匹驚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險些將他掀下馬背!
下方的江水,分明已經在那一對巨大的爪子的活動之下,猛地開始晃動,並且開始逆流而上。
河水的方向不再流向東吳,而是被卷著,像曹營那邊涌去
那熊熊燃燒的火焰,那貼著江面蔓延的火線,此刻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開始緩緩轉起了向。如同一片赤紅的海嘯一般,反過來撲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