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梁是玩家。
乙系,標準的道術系,並且道門三洞四輔,他卻基本專修太平部道法。
這是因為,他的玩家名稱就叫人公將軍,不是冒充,不是扮演,而是因為他的俗神饋贈,名為《太平經;人和篇》。
太平經,亦稱《太平清領書》,三洞四輔道教正統經典之一,屬太平部,輔三洞中靈寶洞玄篇。那是闡釋天下太平之氣的經書。
原書之中,未必有人和篇這麼個分類,他手上的這個似乎是埋葬之地出產的特殊產物,專門屬於張梁的那一部分,不但涵蓋了原書的大部分內容,而且還有一部分的特殊延伸。
也正是因此,他和太平部的道法,大幅度的契合,稍微成長起來之後,就基本只修這方面的法門。
當然,就像其他的很多玩家一樣,他最核心的能力還是來自於他的俗神饋贈,那本太平經當中最核心的部分。
太平之氣。
可平和一切暴戾、殺伐、病氣、惡氣這些事物的獨特氣息。
同時,也包括那些武將們引以為傲的煞氣、罡氣、殺伐之氣。
當然,堂堂四輔之一,這太平之氣並不是單純的氣息,同時也是一門特殊的法門,可以延伸發展出無數太平部的法術。
不過光是他本身的這個作用,就已經十分獨特。
這些個武人,在這個軍陣武藝格外發達的世界修行了多年。最終養出的這些專為殺伐影響他人的氣息,在他面前,卻只會被太平之氣層層消解,化為無形。
剛才那些跪在他面前叩首謝罪的武將們,跪的是中黃太乙,可真正讓他們傷口癒合、暗傷消退的,便是他暗中催動的太平之氣。
侵入他們體內左右一掃,就能把鬱結在他們身體之中的那些惡氣,全部排除掉。
這是他的立身之本,是他能在這亂世中迅速贏得曹操信任的底牌。
他會來到這個世界,也正是《太平經人和篇》的指引。這個世界太適合他了,就算不在曹營,他想必也可以如魚得水。
只是如果不考慮最終結果,曹老闆明顯才是這個時期最大的大腿。
因此他才會忍受曹老闆的那個性格,在這裡活動。
尋常的軍陣之法,他當然可以克制,但是面對曹丞相,他基本只用自己純正的眼神直接看人,可張梁就是感覺自己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停頓,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他甚至都不敢掏出太平之氣調整自己的心情。
曹老闆的性子是個現代人就知道,他隨便動用法術,那就得做好在這萬軍叢中殺出去的準備。
然而麻煩的是,他付出了這麼多,這個世界,卻不止他一個玩家。
劉玄德帳下的陸校尉,字常安。這個名字他早就注意到了。
長阪坡那一戰,消息傳到曹營時,這麼明顯的與歷史的不同,是個現代人就看得出來。
可他知道這沒有意義,這個層次的玩家,一個比一個精。
陸安生雖然暴露了身份,可他暴露出來的能力,未必就是全部。
那一戰他展現的武藝、槍法、體魄,確實驚人,可偏偏他展示的又不只有這些。
他在戰鬥的最後引動了風雷,這就出大問題了。
他到底是庚,還是乙?
有這麼個完全不同體系,並且威力十足的技能,就意味著這個玩家還隱藏了很多。
所以他目前知道借東風,都不太敢暴露自己,幫曹丞相去前線做什麼事情,只能在後面耍點手段。
這一次,阻礙諸葛亮借風,就是他布下的迷局。
那千百青州兵,五層神壇,是曹老闆自己布置的,但他嘴上預測了他們的失敗,為了讓曹老闆更加信任自己,其實背地裡反而幫助了他們,給出了某些指導。
這就是為了,讓陸安生會出更多的手段。
而等到迴風嶺下,那個六臂黑影出現的時候,他便知道,自己等對了。
斬煞的刀,御雷的劍,金獅鐧,紫金定鞭,還有那精妙至極的道門法術,出神入化的雷法。
這個傢伙,分明不能用任何一個分類來界定,他同時具備兩個分類的精妙技能。
「肯定會是個很難對付的對手啊。」
張梁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江面,無奈的嘆氣。
不過很快,他的目光之中,就浮現出了忌憚之外的東西:「幸好我技高一籌。」
他將目光投向江面之外的遠處。夜色中,江岸附近的迴風嶺的輪廓若隱若現,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
山上的神壇已經毀了,那些人已經死了。可很多殘損的法器,還有周圍的各種痕跡,還沒有散失。
他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對準迴風嶺的方向。《太平經人和篇》在他體內緩緩運轉。
這屋中的神壇頓時颳起了一陣怪風,大片的黃雲沖天而起,在他手掌的指引下,一路飄向了遠處,如同千萬縷看不見的絲線,很快籠罩了迴風嶺那一帶。
這山上死去的弟子,消散的力士,曾經在這裡活動戰鬥,也就留下了無數的痕跡與氣息。
陸安生沒有處理掉這些,因此這一切都還殘留在這裡。
那漫山遍野的血,那崩裂的法器,那崩潰的力士虛影,那被斬落的頭顱,全都是他可以追尋的蛛絲馬跡。
他將這些痕跡全部收攏,讓他們開始匯聚,一縷一縷,一絲一絲,如同千萬條細小的溪流,向曹營這邊,向他的掌心匯聚而來。
之後,他再挑出其中最顯赫的那一條,就能輕易的對其作出處理。
曹營上空,氣息頓時變得駁雜,雜亂無章。
可在那團亂麻之中,有一縷氣息,格外清晰,格外顯眼。
那是一道殺意,宛若不加任何裝飾,但是千錘百鍊的出鞘鋼刀,能夠壓制其他的所有氣息,按住那裡的所有痕跡。
很明顯,這是屬於那個人的氣息。
張梁的嘴角立刻上揚:「找到了!」
他睜開眼,望著掌心那團若隱若現的、正在緩緩凝聚的氣息,《太平經人和篇》立刻開始緩緩翻動。
遠處,江風依舊。曹營的燈火,依舊通明。
他的情緒卻已經大為不同:「你終究還是不夠謹慎吶,覺得這裡到處都是粗魯的武人,便可以四處留痕了嗎?
待我細細探查一番,將你所有的法門,還有武藝一一探明,在對你的命理動點手腳,此後,我看你到時候還能拿出什麼新的手段!」
他說著,馬上開始掐訣,占卜命理緣法的太平道法術,隨著他的動作,立刻開始在屋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