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奔向深海。
淺藍色的光圈也隨著浪潮的洶湧沉浮遠去,進入了大海。
海族深處。
海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剛剛的那道光,你們看到了嘛?」
「看到了,看到了。連海底深處都被白光照到了,想看不到都難啊。」
「你們說,那是什麼光?」
「肯定是高級獸人發出的光。」
「我覺得也是,在白光之中的感覺,就和我面對高等獸人的感覺是一樣,是崇拜,是想追隨的感覺。所以一定是高等級獸人搞出來的動靜。」
「我也有和你一樣的感覺。」
「我也是,我也是。」
「你們說,這麼厲害的獸人,得是什麼等級。」
「說不定和我們的首領一樣呢,是六級的呢。」
「陸地上哪有六級的獸人,說不定是五級的。」
「你們說,會不會是七級的?」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
海族的中心地帶,某輝煌的建築里。
少年仰頭,如深海般藍色的眼眸,透過了流動的海水,看向了晃蕩的天空。
他面色平靜,無人知,他在想什麼?
小海鯊遊了過來,游得近了,化為了人形,是清俊的少年,不過一臉慚愧。
他低下了腦袋:「哥,陸地上太冷了。
能不能等大寒季過後,我在去找。
我保證,等大寒季一過,我立馬就去。」
他都要被凍成冰鯊了。
北大陸的大寒季真的是冷的可以。
漂亮的少年在心裡嘆氣,為他這個弟弟。
臨洄。
為了追求雌性,臨洄不過腦子,盲目地迎合雌性不合理的要求,將族中至寶拿出去給雌性看,結果華麗麗地被偷了。
漂亮少年合理懷疑,是臨洄喜歡的雌性拿走了靈貝。
不過,這個懷疑很快被打消。
因為靈貝此刻的位置在千里之外的北大陸。
海族至寶,名為靈貝。
它對於雄性而言,作用並不大。
它的存在主要是為了雌性能更好地生活。
靈貝可張開數千里的結界,是可自產氧氣,供海族中的雌性生存的結界。
現在,沒有了靈貝的庇佑,雌性的生活十分不便。
倒不是說,沒有了結界,雌性們就不能活。
事實上,海族的所有雄性獸人,都可以製造出類似於靈貝這樣的結界。
這是所有獸人與生俱來的天賦,為了讓雌性生存下來的,自我進化的天賦。
只不過呢,這種天賦在靈貝面前要遜色得多。
獸人創造出來的結界不大,連雌性的身體都覆蓋不了。
堪堪可將雌性的腦袋罩起來,想想雌性們頂著一個個透明魚缸在路上走的畫面,著實滑稽了點。
可,如果只是這樣也不是不能接受。
關鍵是,這魚缸每過個半小時,就要換一次。
習慣了靈貝所提供的便利,雌性們再回到之前半小時換魚缸的日子,著實怨氣滔天。
由奢入儉難。
少年語氣冰冷:「可以。
不過,你闖的禍,後果你得承擔。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沒有伴侶的雌性們,她們的氧氣,可就由你來提供了。
有伴侶的雌性,你也親自上門一一道歉。」
臨洄臉色一垮,語氣哀怨滿是拒絕:「所有單身雌性嘛?
那我豈不是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了。
而且,有伴侶的雌性還要去道歉?
她們脾氣那麼差勁,怎麼可能會原諒我?」
清俊少年苦瓜臉,看著他哥,希望他哥能行行好,放過他。
可是,漂亮少年嘴唇輕啟,說的話卻讓臨洄心裡涼了半截:「原不原諒是一碼事,態度你得有。」
誰闖的禍,誰來善後。
臨洄的不願意,在他哥冰冷的話語裡,變成了:「好的,哥。」
最後這個哥,拉了長音,是他最後的倔強。
臨洄說完後,腳步後移,移了沒有兩步,又走了回來。
「你還有事?」
臨洄吞吞吐吐:「哥,今晚族中的活動,你參加嘛?」
今晚的活動,是海族幼雌成年儀式,也是她們首次的結侶儀式。
每半年,就會有一次這樣的活動。
在獸世,第一次來月經,就意味著成年。
成年儀式,是將半年內成年的雌性聚集在一起,挑選心儀的雄性。
所以,今晚的海族會尤其的熱鬧。
漂亮少年依舊冷言「我沒有興趣。」
臨洄不禁勸道:「哥,雅雅已經死了,就算你曾經有意想成為她的獸夫,也應該向前看了。」
漂亮少年的心裡住了一個死人。
臨洄的哥哥,臨淵在聽到雅雅兩個字時,眼神陡然冷了下來。
臨淵心裡有個忘不了的雌性。
他看著自己的弟弟,不言不語,眼神卻兇狠無比。
臨洄在他哥哥的眼神里,狠狠一退,繼而迅速低頭,他悶悶地說了一句,然後迅速地離開。
他說:「今晚,莉莉也會去的。」
莉莉是雅雅的妹妹,在這個雌性稀少的世界裡,她們也是海族唯一的親姐妹。
臨洄的意思是,莉莉長得和雅雅有些相似,如果他哥實在是忘不了雅雅,也可以追求莉莉。
等臨洄徹底離開後。
臨淵深藍色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遙遠的天空,周圍重新恢復安靜,可他的心卻有些不平靜。
少年收回目光,為了讓自己不再去想過往,他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那就是感應下靈貝的位置,看有沒有改變。
臨淵隨手結印,閉眼不過一秒,少年又瞬間睜眼。
深藍色的眸子裡是驚訝的情緒,靈貝正在往海族的方向而來。
這個小偷竟然敢明目張胆地再次回來?
是準備再偷點什麼嘛?
是覺得他們海族好欺負嘛?
想到這裡,漂亮少年眸色深沉,帶著危險和不悅,消失在原地,他決定去會會這個獸人。
——
淺藍色的光圈內,悠悠坐在其中,眼角很紅。
數以萬計的游魚盤旋在光圈周圍,像是嵌進布料里鱗閃的碎星一樣,環繞著,遨遊著,幾乎要占據小雌性視野的全部。
她有些木然地看著周圍的景物,周圍很美,落入她的眼,卻無法激起她心裡一絲的漣漪。
光暈浮浮沉沉,將她帶到了海底深處。
當小雌性雙腳踏上柔軟的沙床的那一剎,光圈忽然消失,然後海水瞬間充盈在小雌性的周身。
鼻息之間浸入海水,讓小雌性不適,她下意識地捂住口鼻,以減緩這份不適。
可這只是一時的。
這是海底,長久的窒息,她會死的。
小雌性不怕死,可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她是一個母親,不能自私。
她想游上去,可是在現代社會時,她並沒有機會掌握游泳這項技能。
在窒息的難受湧上來之前,小雌性忽然感覺自己的脖頸被套上了什麼東西。
悠悠睜開眼,眼睛輕眨了兩下,是她的疑惑。
透明的圓形小光暈,就像眼睛裡的錯覺一樣。
神奇的是,明明是可被雙手穿透的光暈,彷佛不存在一樣的光暈,卻可以阻擋海水的進攻,並讓小雌性可以順利呼吸。
清俊少年從小雌性的身後一閃而過,他太忙了。
海族的雌性不算少,並且分布零散,少年腳不帶停地在整個海族內來回的轉悠。
生怕因自己的失誤,讓海族的雌性損失了幾個。
他太忙了,以至於他只是從小雌性背後掠過。
他不知道,剛剛的這個雌性並不是他們海族的雌性。
也沒有看到,這個雌性的長相,是有多麼的嫵媚多姿。
更不可能知道,她和臨淵的心心念念,長得是何其的相似,比莉莉還要像。
小雌性轉身,身後空無一人。
一個人待在海底,有一絲害怕。
她深呼吸,讓自己放鬆,畢竟可以自主呼吸是一件好事。
現在,該考慮的就是如何回去了。
如何回到北大陸,回到伴侶們的身邊去。
她要回去,她沒有忘記,邢岩部落的成員還在等著食物。
他那麼關心自己的部落,也一定不希望虎族的成員挨餓。
悠悠仰頭看向海平面,那被陽光投映的海面,變換成了宇宙的色彩,蕩漾著波光,宛如晶瑩的藍色寶石。
很美,是真的很美。
可小雌性卻沒有絲毫的心情去欣賞,隨意選擇了一個方向,也不知道是對還是不對,她邁開了腳步,沒有猶豫。
她想,一直向前,總能找到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