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一名三級獸人。
在五級的尼格面前,他的等級弱得可以。
不過,尼格卻對他很是溫和,語氣里還有著顯而易見的感激。
他來到身後的男人身邊,與他並排而立,一起看著尼雅創造的神跡。
尼格:「我族的幼崽有救了,說起來,這還得多虧了你的提議。
真的謝謝你。」
尼格是對著身旁的男人說的。
這個男人是雪雕一族的大恩人。
在眾人對於被冰凍的幼崽無計可施的時候,是他的突然出現給了部落希望。
聽著尼格的感激之詞,男人皺起眉頭,很是不解的模樣:「尼雅不是聖雌,她怎麼會有聖雌的能力。」
尼格愉悅地彎了眉眼:「她現在是聖雌了,因為她得到了獸神的認可。」
獸神兩個字一出,男人眼中的神色明顯暗了不止一分。
不過,尼格沒有看到,他光顧著看尼雅手裡的奇蹟了。
男人垂眸開口:「哦?獸神,它在哪裡,北大陸嘛?」
他將獸神兩個字,咬的聲音很輕,就像完全不在意一樣。
事實上,男人之前有感應到,北大陸有特殊的能量波盪,那是生命的跡象。
不過,北大陸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男人不敢去。
所以,他才會讓尼格等人前去。
尼格在心中感嘆:在聽到獸神兩個字之後,這個男人竟然能如此平靜地接受,真不愧是見多識廣的獸人。
少年點頭回應:「是的,獸神在北大陸。
她賦予了尼雅聖雌的能力。
現在,尼雅是她的信徒。」
獸神的信徒?
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消息,嘴角揚起弧度,眸中是愉悅的情緒。
他說:「那可太好了。」
話音剛落,那快要被尼雅溶解掉的冰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成了原狀。
那即將被解救的幼崽,再次被冰封。
尼雅瞪大了眼睛,再次集中注意力,可這次沒有奇蹟,冰岩完好無損,甚至更為堅固。
看著幼崽們再次被困,尼雅回頭,看著她哥,臉上是茫然與無助,眸中有淚水涌動。
尼格大踏步上前,來到了幼崽們身邊,他難以置信地驚呼:「怎麼會這樣?」
兄妹倆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絕望。
如果連獸神給他們的能力,都解救不了被困的幼崽們。
那是不是意味著,幼崽必將死亡,而他們雪雕一族,也註定要滅亡。
尼格頹然地坐在地上。
尼雅的哭音也開始迴蕩。
在這樣絕望的檔口,神秘的男人再次幫雪雕一族指明了方向,他對著尼雅說:「你是她的信徒,去求你的神。」
趁著神明還弱小。
趁著神明還沒有成長,將它召喚過來。
男人邊說邊向著尼雅靠近,深沉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尼雅,讓後者不由脊背發涼,有點恐慌。
尼雅下意識地往尼格身後跑去。
她哥是五級獸人,而這個男人才三級,等級的差距給了尼雅安全感。
尼格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膀,以示安撫,接著他皺著眉頭,對男人說:「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男人閉了閉眼睛,再次睜眼,眸子的暗色已經消退,是正常獸人的模樣:「這是我的秘密。
如果你想救你的族人,就按我的方法去做。
不然後果自負。」
三級獸人對五級獸人這樣說話,著實是有點囂張和狂妄。
尼格自然是生氣的,可他隱隱有俱意,對這個男人,說不上來的俱意。
少年按壓下心裡莫名的怪異,冷著臉問:「怎麼召喚?」
男人語音低低的,似在蠱惑:「在心裡呼喚,誠懇地呼喚她,迫切地祈求她。」
他說,這是救雪雕一族最好的辦法了。
尼雅不安,卻還是照做。
因為,他們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於是,遠在千里之外的悠悠,輕輕皺起了眉頭。
在心底誠懇地呼喚良久,可嬌小的雌性並沒有露面。
尼雅不滿:「沒有用,你的方法根本行不通。
你知道北大陸離我們這裡有多遠嗎?
她怎麼可能從那麼遠的地方,一下子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剛剛就不應該相信你的。」
現實擺在面前,這不得不讓尼雅懷疑,這個男人剛剛話語的真實性。
男人在面對尼雅質疑時,咧嘴一笑,他說:「那只是你還不夠誠懇,你還不夠迫切。
來,讓我祝你一臂之力吧。」
說著,男人閃現至被冰凍的小雪雕身邊,輕而易舉地將裡面的雪雕取了出來。
當著尼雅和尼格的面,很輕鬆地取了出來。
五級獸人的尼格都破不開的冰岩,他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尼格握緊了拳頭,警惕升起。
尼雅驚呼出聲:「你怎麼可以?」
男人嘴角勾起,笑得邪惡,他五指化為鋒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向了幼小的雪雕。
霎時,溫潤的鮮血四濺,映紅了純白的地面。
尼雅驚恐大叫:「不要!」
尼格瞬間閃現在男人的面前,可五級獸人的他,也被男人輕而易舉地抓住,並毫無反抗之力。
男人對著尼雅笑,是怪異又滲人的笑:「現在,小丫頭,到你了。
快點去呼喚你的神明,不然他們兩個都要死了。」
尼雅六神無主地閉上了雙眼,她的祈求,前所未有的強烈。
可下一秒,尼格的一句話讓她睜開了眼。
少年問:「我們部落的幼崽被冰封,都是你乾的吧。」
男人:「現在才發現,是不是有點晚了。」
尼格:「為什麼要這麼做?」
男人:「當然是為了感謝你們的神明。」
——
天寒地凍,某處石洞。
邢岩和悠悠尋找尼雅的旅程,被迫中止。
天氣太冷,就算她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考慮。
她想回狼族,想回到自己伴侶的身邊了。
邢岩是想和悠悠相處,可比起自己的私慾來,他更在乎悠悠的意願。
悠悠雙臂懷抱胸前,並來回摩擦汲取熱量,她的聲音因為冷,都幾乎於無聲:「我不知道怎麼回去。」
她因信仰而來,她因求助而來。
來到了陌生的地方,卻不知她要回的地方,在哪個方向。
找尼雅,不止是為了尼雅本人。
也是為了找到回去的路。
她又不傻,怎麼可能願意在這冰天雪地之下挨冷受凍。
邢岩在乾燥的地方升起火堆,他說:「沒有關係,我會陪你一起找回去的路。」
不止是周圍的環境陌生,還有奇形怪狀從未見過的樹木,都在提醒著邢岩,此地的特別。
讓他不禁在想,自己還在北大陸嘛。
可,如果不在北大陸,那悠悠瞬間就帶他跨越了海洋,瞬間帶他來到了其他大陸的事,真的很難讓他坦然接受。
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五級獸人的他,在用盡全力的情況下,從虎族到狼族至少也要一天的時間。
更別說跨越整個北大陸了,那估計要好幾天。
他都無法做到的事情,小雌性卻不費吹灰之力就辦到了。
這一刻,邢岩看著她,眸中的驚訝,不可思議,震撼和崇拜等等情緒交織在一起,匯集成如江河般洶湧的愛慕。
少年低頭垂眸,很好地遮住了眼中的情愫。
不讓她看出分毫。
小雌性靠近正在燃燒的火源,那被凍得發白的臉,終於有了些許的回溫。
悠悠軟軟糯糯的真誠:「謝謝你,邢岩。
要是沒有你在,我估計就要被凍死了。」
寒冬臘月,要是沒有少年,一路上的幫襯,小雌性估計真的得噶。
所以,她是真的感激。
邢岩皺眉,悶悶地回應:「不要對我說謝謝。
您是最尊貴的雌性,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火光搖曳,將小雌性的俏麗的容顏,映得更加明媚動人。
邢岩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
心中酸澀加甜,漲漲的情緒讓少年無措,只能僵硬地站在洞口,默默地消化。
他不要她的謝謝,這是酸。
他願意陪在她的身邊,這是甜。
他離她的遠,和她刻意保持的距離,讓這份酸更濃稠,也讓這份甜因稀少而珍貴。
悠悠透過明滅的火光看著高大的少年,洞外是冰天雪地的積雪連綿,以及寒風呼呼似野獸的咆哮。
他就站在洞口,直面風雪,莫名的孤寂在少年的周身繚繞,帶著脆弱之感。
小雌性看著他,竟有些悲傷。
她不喜歡他這樣,於是開了口「邢岩,洞口有風有雪,你會冷的。
進來烤火吧。」
是的,進來烤火吧。
讓溫暖的火驅散你周身的寒涼。
少年很聽話,略顯僵硬地走到了火堆旁邊。
悠悠將他的僵硬,理解為是在門口凍的。
火苗噼里啪啦燃燒個不停,為略顯尷尬的氛圍填了音。
天色漸晚,邢岩擰著眉頭問:「您餓了嘛?」
悠悠摸了摸肚子,誠實回應:「有點。」
她不是一個人,她是四個人。
小雌性的話音剛落,少年的身影就已經從原地消失不見。
讓小雌性的後一句,久久沒有發出聲音。
她想告訴他,她可以讓植物生長。
可少年沒有給她將這句話說出口的機會,便已經離開了。
望著洞外的寒風肆虐,她默默祈禱著他能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