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門帘,看到正伏案工作的李志軍,笑著道:「隊長忙著呢!」
李志軍抬起頭瞅了一眼,直起腰杆往後靠著道:「衛國來了?最近窯洞挖的還順利吧!」
肖衛國點頭:「大壯同志他們捨得出力,如今進度很好。」
「對了,我今兒過來,是為了牛師傅那邊的事情。」
「牛師傅?」李志軍似是想到了什麼,用手指點了點肖衛國道:「怎麼,是不是牛糞那人給你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他想干甚!」說著,李志軍就要起身出去找人。
被肖衛國連忙攔了下來。
「不是,不是,牛師傅幹活很是賣力,也沒說什麼。」
肖衛國隨後將多打一套家具的訴求說出。
李志軍正愣神之際,肖衛國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全國糧票。
隨手一抹,放在了桌面上。
「總計一百斤全國糧票,李隊長你點點。」
低頭看著這難得的全國糧票,李志軍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可是打聽過了,如今有渠道能用這全國糧票換本地糧票,而且是兩三倍的換。
這麼算下來,只是幫肖衛國打了幾套家具,就能幫大隊掙二三百斤的糧食。
再將這些細糧換成粗糧,更甚至直接換成紅薯、土豆這種牲口吃的糧食。
上千斤也是能換到的。
足夠十幾個社員扛過這個冬天了。
由不得他不激動。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李志軍手一揮,桌子上這會變得空空如也。
眯著眼睛瞅著肖衛國道:「衛國說的什麼話,牛糞能有幫到你的地方,那是他牛家的福分。」
「放心,額待會就去找他,說道說道這個事情,一定讓他好好做。」
肖衛國點點頭,他同樣對這件事沒有擔心什麼。
明擺著給大隊送福利的事情,李志軍不可能不答應。
「對了,還有兩件事給李隊長你商量。」
說著,肖衛國從口袋裡掏出大前門,自己抽出一根,想了想,將剩下的半包直接塞進李志軍的手心裡。
「衛國,你這是作甚。」李志軍裝作將半包大前門往前推,可手心明顯抓的很牢。
「我菸癮不大,這包煙留我這浪費不是。」肖衛國直接推了回去。
「你看看,那叔就幫你代勞代勞,對了衛國,有甚事儘管說。」
這可是半包大前門,上次去公社開會,他掏出一根出來,都露了大臉。
要是下次自個將這半包全部拿出來,其他大隊的幹部們,不知道該有多羨慕自個。
肖衛國等的就是這句話。
「李隊長,還是那套家具的事,我想著過兩天去一趟王家集那邊,給我弟弟送過去,需要用一天大隊的驢車。」
「借驢車?」李志軍臉上滿是糾結。
不過等手心接觸到那半包大前門的時候,嘴角微動。
「也不是不成,可必須得像上次一樣,40工分一天,回來的時候也得讓驢吃飽。」
「好說好說!」肖衛國滿口答應下來。
「對了,衛國你確定哪天去以後,額給你寫張介紹信,省得王家集那邊生事。」
「那可就太感謝李隊長了。」
肖衛國雙手握住李志軍的手,狠狠的搖晃了一番。
兩人一同吞雲吐霧一番後,肖衛國繼續道:「還有個事想問問李隊長,咱大隊這邊好買到煤塊嗎?」
「煤塊?」李志軍不解的問道:「你要那玩意作甚,滿山的柴火不夠你燒的嗎?」
「我是為了我弟弟他們,知青第一年來,什麼都不會,想來這時候正受著凍呢。」
「也是!」李志軍抬起手,指了指山上道:「咱大隊那四個知青,如今每天都要上山撿柴火,不然就得挨凍。」
「說起煤的話,你要多少額就能給你批多少,反正夠你用的,不過得你自己出錢才行。」
見到肖衛國比較疑惑,李志軍補充道:「咱產煤嘞!」
這話一說,肖衛國頓時懂了。
可不止隔壁省份產煤,陝北這片地界,同樣是產煤大區。
指標自然很多。
再加上大隊裡面的鄉親們一個個節儉度日,可沒有幾戶捨得一整個冬天都燒煤塊。
煤可是很貴的,大家哪捨得買。
大隊的買煤指標自然很是富餘。
李志軍繼續道:「一百斤一塊三,要是想著燒到春天,最起碼得兩千斤才行,衛國你可得想清楚了。」
肖衛國意外的看了李志軍一眼。
記得不錯的話,四九城裡面,煤的價格大概一百斤在一塊五以上。
看來還是占了產地的便宜。
這麼算的話,兩千斤也就26塊錢而已。
還沒城裡一個基層工人一個月工資高。
就能換得一家子一整個冬天的溫暖。
肖衛國覺得很值。
「李隊長,我要五千斤,其中三千斤打算自己用,兩千斤拉去我弟那邊。」
「五千斤?」李志軍很是驚訝的站了起來。
不過看到肖衛國直接丟在桌子上的七張大團結後,被噎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成,我給你批條子,可運輸工作還是得你自己做。」
這肖衛國幹部哪都好,就是城裡來的,在吃苦方面實在一般。
看來回頭得和老支書以及魏會計商量一下,在學習教育的時候,多多引導肖衛國同志這方面的思想吧。
多好的同志,想來過個一兩年,呆的久了,這些不好的習慣也會慢慢改正。
兩人又扯了一會別的。
肖衛國心滿意足的拿著一張批准買煤的條子,以及允許探親的介紹信,走出大隊部。
迎面碰上了手裡提著一個竹籃子的牛糞牛師傅。
見到肖衛國當面,牛糞的表情很是不自然。
「肖幹部好。」
「牛師傅好巧,正要跟你說呢,家具的事李隊長答應了下來,想來待會就會去找你。」
兩人錯開的時候,肖衛國用意念掃了一下牛糞手裡的籃子,頓時奇怪了起來。
那裡不是別的,正是他提給牛師傅的肉以及麻布。
連自己分給牛師傅的那根煙,同樣在裡面。
好奇之下,肖衛國悄悄的跟了上去。
「李隊長,這些是肖幹部給的東西,我們不敢留,全都拿了過來,您請查收。」
李志軍坐在桌子後面,屁股壓根沒有移動一分,淡漠道:「嗯,算你牛糞有心了,這才對嘛,認識到自己的身份,對誰都好。」
「你爹當初就是認識不到自己的身份,平白的沒了性命!」
「對了,衛國同志說的請求我已經答應下來,你緊著做,一定要上心才是。」
牛糞全程低著頭,彎著腰。
「您放心,一定用最好的料子,最好的手藝,讓肖幹部滿意。」
肖衛國隱在暗處,看到空手退出來,但全身都變得輕鬆的牛師傅,摸著下巴琢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