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羽抵達了宇宙的邊界。
宇宙的邊界，大部分文明窮盡一生都無法抵達的地方，但實際上，它並不是文明們想像中的那樣。
或者說，宇宙的邊界實際上是混亂的，它並不存在於真正意義上的邊緣，而是存在某個看不見的屏障。
可能你路過很多次，都沒有察覺過，跨越宇宙的機會就近在咫尺。
他們以為星空永遠延伸下去，可其實壁壘一直都在，就在你根本無法注意到的位置。
那不是虛無，也不是一堵牆，而是由一層又一層看不見的界組成。
那些界限沒有顏色，沒有厚度，你從它們身邊經過時，甚至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可它們卻精確地將每一個宇宙，都分割成一個個獨立的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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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宇宙正在死去，有的宇宙正在新生，有的宇宙熱鬧繁華，有的宇宙早已死寂。它們本不該有任何交集，全靠這些界限，把彼此隔開。
棲羽站在那片看似尋常的星空里，靜靜感受著那些界限。
她活得太久了。
久到在漫長的歲月里，她曾經一度放棄尋找命運，試著偽裝成一個普通人。
在某個文明的角落裡，像他們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假裝自己也會老，也會死，也會為了一頓熱飯而滿足。
可那些文明，大多沒能存在太久。
因為污染。
污染還在追她！！！
自從邪神的計劃徹底成功後，污染就開始瘋狂地在這個宇宙里增殖。
那些年，她走到哪裡，污染就追到哪裡，那裡的人不像他們，他們不能抵禦污染，沒有所謂的覺醒意志。
遇到污染的下場就是死，她也試圖將自己的知識傳遞出去，但奈何，這根本無法拯救一個文明。
而宇宙邊緣的知識，正是從那些文明里得來的。
有些文明，窮盡數代人的努力，才在漫長的時間裡，一點點摸索出一點點真相。
有些文明，用最後的殘存力量，把她知道的那點碎片，拼湊成了完整的地圖。
那些文明一個接一個地消亡了，可它們留下的知識，都留在了她身上。
所以她才認得這些界限。
而她此行的方向，正是這裡。
「我的錨點....被觸發了？」
她喃喃道，在很久以前，為了標記已經來過的宇宙，她特意在已經來過的地方留下了錨點。
沒錯，就是高維能量，不過是削弱版本的，它們不會自我擴散。
類似於正常高維能量的下位版本。
而正是因為那道污染，她才能感受到飼主。
所以她來了。
她朝著那道氣息，一路追了過來。穿過一個又一個宇宙，越過一層又一層的界限，直到今天，她終於站在了這片星海的邊界上。
但....道那裡的污染卻爆發了。
這並不應該，甚至應該說，這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
她想到了什麼，皺起眉頭，她想起了那個宇宙里某個文明。
和她有些交集，但不多，他們對自己的力量展現出了極為渴望的態度，這讓棲羽很不舒服。
於是，在大致探索了那個宇宙之後，她便離開了，除了那個標記位置的錨點。
現在，它失控了....
「飼主...」
她有點擔心。
如果飼主在那裡，那這場由她引發的污染，會不會已經波及到他？
棲羽站在原地，望著那片星海的深處，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摸在壁壘上。
那是另一個宇宙的璀璨星光。
「果然...真的有飼主的味道。」
棲羽突然有些熱淚盈眶，但也有些擔憂。
飼主....會不會還是她認識的人呢？
腦海里出現那個長了一臉觸手的東西，沒錯，那就是棲羽腦海里張孑的模樣。
只能說....
咳，只能說棲羽的口味確實與眾不同。
「我來了，飼主。」
她輕聲說，身影消失在這片星空之中。
.....
三道不同顏色的光，同時亮起。
三座破曉審判，從三個不同的方向開火。
三道純粹由恆星能量凝成的光柱橫貫虛空，每一道都攜帶著足以蒸發一顆恆星的力量，跨越無數光年，狠狠砸向同一個坐標。
那片蠕動的血肉之海。
光柱落下的前十幾分鐘，那極致的高溫就已經顯現出來，那片龐然大物像一塊被投入烈火的油脂，表層瘋狂蜷縮、焦黑、崩解，成片成片地蒸發。
嗡....
極致的波動瞬間爆發，雖然沒有聲音，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波動的恐怖。
結束了嗎？
怎麼可能？異常之所以叫異常，就是因為他們那幾乎無限的可能性。
那片虛無里，有什麼東西動了，幾縷焦黑的殘骸忽然開始蠕動，無數細小的顆粒從殘骸里炸開，順著能量流四散遊走，就像是什麼神秘文明的圖騰。
污染沒有被消滅，它只是被激怒了。
看似遏制住了，實際上是給這場災難澆了一桶油。
「我們贏了嗎？」
有人問道，但下一刻，他只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滑落在嘴唇上。
「....」
「補兌！」
沒錯，破曉審判進一步激發了污染擴散的速度，導致原本處於安全線以內的他們也受到了波及。
流鼻血，就是最輕鬆的症狀之一了。
「撤！撤！」
「艦長呢！艦長在哪！」
艦船內部一片混亂，而這群人，已經是各大文明里利用聯盟的意志檢測儀篩選出來的精英了。
然而，其實他們面對現在這樣的情況，也手足無措。
很快，整個艦船無一倖免，全部變成了異常的巢穴，細密的黑色流質自艦船的每一個縫隙中滲出，不斷舞動著。
這群人，成為了除了肉海外，第二批被感染的對象。
這件事，很快便傳回了聯盟，而此刻的張孑，正在對著一團黑色流質抓耳撓腮。
「這東西...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玩意嗎？」
「領袖大人！星海殿堂那裡傳來消息！」
「污染進一步擴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