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小屋內。
白澤和桑榆平躺在各自的小床上,頭頂就是透明玻璃製成的尖屋頂,屋頂外是純淨的夜空和璀璨的星辰。
可是,沒有極光。
導遊說,每晚9點到凌晨1點是極光出現的高峰期,而且極光是突然出現的,如果剛好看到它出現的瞬間可以試著許願,就像對著流星許願一樣。
於是桑榆早早洗漱完畢,9點一到就乖乖躺好,盼著極光快點出現,像是要認真完成課外作業的小朋友。
這一等就是兩小時,桑榆在床上翻來覆去幾百次,極光還是沒出現。
「白澤……」這會桑榆的腦袋伸出床沿,倒掛在床邊,一頭灰發鋪散開來,「你的臉怎麼倒過來啦?」
白澤輕聲嘆氣,也模仿桑榆的睡姿,腦袋倒掛在床邊,「現在呢?」
「嗯,好了。」桑榆笑了,聲音有點撒嬌:「白澤,極光怎麼還沒出現啊?」
「以我的經驗。」白澤語重心長道,「你越期待一件事,它就越不會如你的意,只有你不期待這件事時……」
「它才會發生!」桑榆說。
「不,它不會發生,但你無所謂了。」白澤說。
「我不聽我不聽!」桑榆雙手捂住耳朵,「我今晚一定要看到極光!」
「好吧,真拿你沒辦法。」白澤翻身下床。
「白澤,你怎麼倒回去……」
白澤來到桑榆的床邊,將她散落一地的頭髮整理好,認真說道:「我去景區的商店買咖啡和吃的,今晚我們熬夜等極光。」
「我也去。」桑榆說。
「不用了。」白澤披上防風大衣:「外面很冷,我騎雪地摩托車快去快回,不然商店都關門了。」
桑榆微微一笑:「好。」
白澤離開極光小屋,騎上雪地摩托車,他沒有開往景區,而且是開向另一個極光小屋,那個小屋在半山腰,距他的小屋有半公里。
入住這個小屋的遊客,正是那個別著梅花簪子的黑髮女人,雖然她稍微改變了外形,白澤還是一眼認出來,她是青草大市場那個布料店的老闆娘。
現在回想,她當初跟秋姨的那番對話也像是話裡有話,她會出現在這,絕非巧合。
白澤停好雪地摩托車,拔出匕首,悄悄靠近透著暖光的小屋。
足夠靠近時,白澤發動【追聽】,雖然受限於顯化值,威力不到1/50,但在現實中完全夠用。
屋內安靜,沒有響動。
白澤繼續靠近,發現門虛掩著。
白澤發動【追視】,透過門縫往裡看,屋內果然沒人,但床頭柜上放著一杯茶,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
看來,這個女人知道白澤會來深夜「拜訪」她。
白澤沒進屋,直接看清了紙條上的字。
白澤冷笑一聲。
——梅花長老,是時候算總帳了。
……
景區往北兩公里。
天空寂藍,大地雪白,雪山下是一片荒野。
一個女人緩緩行走在雪地中,她一身黑色貂裙,一襲黑髮盤起,上面別著一個梅花簪子,手中提著一盞煤油燈。
五分鐘後,她進入一片地勢很低的荒雪地上,像一個不算深的大型隕石坑,隕石坑的中心,立著一棵已經枯死的松樹。
很快,女人來到樹下,將煤油燈掛在樹上,照亮了它死亡的風霜。
她站在燈下,靜靜等候。
不知何時,天空又飄起了大雪,寒風凌冽,可女人一點不覺得寒冷,臉上仍是悠然的笑意。
「轟隆隆——」
一輛灰色的雪地摩托車開進「隕石坑」,很快來到枯樹前。
一個男人下車,走向女人,微微鞠躬:「梅花長老。」
女人微微頷首:「找我什麼事?」
男人摘下防風鏡,正是夜念。
「梅花長老,這次來北極城的人,只剩下我和您了。」夜念說。
「那又如何?」梅花長老淡淡回答:「任務不是很順利麼?」
「話雖如此。」夜念沒有抬頭:「但第三課和荒部的人還沒死心,不排除他們還會加派人手,我認為,我們也應當加派人手……」
「沒有人了。」梅花長老打斷。
夜念一愣,猜到了,「您是說,剩下的人都在迷宮執行任務?」
「是的。」
「尋找茹霞?」
「你無需知道。」
片刻沉默後,夜念再度開口:「既然如此,我們只能背水一戰了。」
梅花似笑非笑:「說說你的計劃。」
「梅花長老,您的身份已經暴露。」夜念說,「今天的旅遊大巴上,有其他人。」
「我知道。」梅花長老不以為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既然如此,我們將計就計。」夜念狡詐一笑,「我假裝反水,把他們引來這,您提前布下陷阱,將他們一網打盡。」
「不錯的計劃。」梅花問:「什麼時候執行?」
夜念看一眼手錶:「已經執行了,不出意外的話,您還有一分鐘布置陷阱。」
梅花長老意味深長地盯著夜念:「夜念,我待你不薄。」
「當然,梅花長老的恩情我銘記在心、沒齒難忘。」夜念皮笑肉不笑,「我的計劃很完美,我相信您的實力,就不在這拖您後腿了。」
夜念重新坐上雪地摩托車,全速開走。
在他開出「隕石坑」的瞬間,兩輛雪地摩托車開進了「隕石坑」,它們從左右包夾而來,很快停在枯樹前。
一男一女從車上下來,分別是第三課的沈厲和荒部的赤椒。
赤椒看一眼沈厲,「大姐,你就是第三課的課長?」
「沈厲。」沈厲回答。
「我是赤椒,荒部組長,雖然是自稱的。」赤椒很豪爽:「夜念說要跟我合作時,我本來是拒絕的,但他說你也參與進來了,所以我決定給個面子。」
「巧了,他說荒部也參與進來,我才答應的。」沈厲說。
「哈哈,這小子真滑頭!」赤椒並不生氣,「該不會是陷阱吧?」
「我們不是一直在陷阱里麼?」沈厲問。
赤椒豎起大拇指:「跟聰明人講話就是爽快。」
「不囉嗦了。」沈厲脫下外套,活動手腕:「先殺了這個女人,白澤的事一會再談。」
「沒問題。」赤椒脫下大衣,露出一身強健到誇張的肌肉。
「呵呵。」梅花冷冷看著兩人:「就憑你們?」
「哈哈哈哈哈!」赤椒爆發出一陣大笑,這笑聲無比渾厚,在荒原中迴蕩開來。
「你笑什麼?」梅花眯起狹長的雙眼。
「你知道夜念為何要把你叫來這裡嗎?」赤椒問。
「為何?」
「因為……」
——這裡地勢最低,適合狙擊。
赤椒在心裡說完了答案。
「咻——」
一發狙擊子彈,帶著尖銳的螺旋氣流聲,從沈厲和赤椒兩人中間飛過,射入了梅花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