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凱旋門夜總會。
當這十名異國女孩出現在場內的時候，整個場子瞬間掀起一陣騷動。
鄒強得知人已經送到，大喜過望，臉上笑開了花。
他當即安排，把這批女孩優先介紹給自己手裡最頂級的一批大客戶，任由客人挑選。一時間，凱旋門頂層VIP包廂，生意火爆得一塌糊塗。
為了感謝柳德米拉、索妮婭送來這麼一批「好貨」，鄒強特意擺局，盛情邀約二人，到夜總會的頂級包間赴宴。
包間內擺滿酒水果盤，統一著裝的侍者，站了二十多人。
鄒強帶著虎子還有手下幾名核心心腹，輪番過來敬酒。
柳德米拉依舊堅持只喝果汁，索妮婭則周旋在一眾男人中間，應付推杯換盞，唱歌說笑，把控全場氣氛。
當然，柳德米拉可不是故作矜持，而是冷眼旁觀這光頭佬的實力。
她見鄒強一聲吩咐，手下幾十號人隨叫隨到。
也見他一通電話打出去，就能輕易擺平場內客人鬧事的糾紛；
更看到他談笑之間，就敲定了百萬級的賭場放款。
而且此人處理事情的時候，手段狠戾果決，舉手投足，完全就是一方地下霸主的派頭。
幾場聚會、幾番接觸下來，柳德米拉心裡已經有了數。
這個叫鄒強的光頭佬，手下人馬充足，關係盤根錯節，手上沾過不少灰色勾當，確實擁有調動亡命人手的實力。
條件，似乎已經慢慢成熟。
可柳德米拉心底，沒有半分喜悅，反而沉甸甸的。
籌碼已經交到對方手上，接下來，就該拋出那樁暗殺交易。
但她清清楚楚明白，一旦那句話說出口，所有人，就會徹底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藉口去洗手間，走出喧鬧的包間，站在走廊的窗邊，冰涼的玻璃窗貼著額頭，腦子裡不斷回想起阿圖爾交代的任務，又想起西伯利亞老家破舊木屋裡面的親人，兩種念頭，在她心底反覆撕扯。
十名境外女孩分派到鄒強手下管控的三家夜總會之後，效果遠超光頭佬鄒強的預料。
異域面孔本就是最大的噱頭，再加上這批姑娘容貌出眾，一時間，三家場子客流暴漲。不少富商老闆、外地客商，專門慕名跑到凱旋門以及另外兩家會所點名消費。包廂預定排到後半夜，酒水、台費流水節節攀升，夜夜座無虛席。
鄒強實打實撈到一大筆真金白銀，灰色帳戶上的數字蹭蹭往上跳。
他手下的幾家娛樂場所，直接在大練市夜場圈子裡壓過同行一大截，不少競爭對手眼紅得暗地裡咬牙，卻拿他沒有半點辦法。
這筆實打實的收益，讓鄒強對柳德米拉、索妮婭這兩個中間人愈發看重。
在他眼裡，柳德米拉就是一棵源源不斷生錢的搖錢樹。
這天傍晚，鄒強特意避開手下一眾嘍囉，單獨約柳德米拉和索妮婭出來，地點選在一家鬧中取靜的私房會所。
包間裝修奢華內斂，沒有夜總會裡喧囂吵鬧的舞曲，只有輕柔舒緩的背景音樂。桌上擺好了果盤、香檳，還有柳德米拉、索妮婭習慣喝的鮮榨橙汁。
在這裡，鄒強的目光牢牢鎖在柳德米拉和索妮婭身上，眼神里混雜著欲望，更多的卻是商人追逐利益的熱切。
抿了一口杯中的洋酒，鄒強往前傾了傾身子，開口，嗓音帶著常年菸酒熏出來的粗啞。
「兩位小姐，不瞞你們說，你們這次送來的這批姐妹，太管用了。我這管著的三家場子，直接被帶得大火，我這邊賺得盆滿缽滿。」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灼灼地盯著柳德米拉，直截了當拋出自己的訴求：
「米拉小姐，索妮婭小姐，你們，能不能再給我帶十幾，或者更多的姐妹過來？數量越多越好，只要質量跟得上，價錢方面一切都好談。之前說好的二千八百八十八一場，我還可以再往上加，咱們長期合作，我絕不虧待你。」
柳德米拉端起面前的橙汁玻璃杯，指尖輕輕摩挲冰涼的杯壁。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她的心臟猛地重重一跳。
來了。
她心裡清清楚楚，阿圖爾苦苦等待、自己步步鋪墊的機會，終於擺在了眼前。
過去這些日子，她冷眼旁觀鄒強的所作所為：看見他為了利益可以罔顧法律，看見他手下亡命之徒隨叫隨到，看見他擺平糾紛時毫不留情的狠辣手段。
十名女孩，就是阿圖爾交到她手上最重要的籌碼，如今籌碼已經兌現，鄒強嘗到了巨大甜頭，對這條跨境貨源的渴求已經達到頂點。
可喜悅沒有湧上心頭，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只要自己把那個骯髒的條件說出口，就等於徹底把自己拖進這場跨國暗殺的泥潭，再也抽身不得。西伯利亞老家破舊木屋、父母皸裂的手掌、弟妹期盼好日子的模樣在腦海一閃而過，又立刻被殺人犯法的恐懼壓下去。
兩種念頭，在胸腔裡面瘋狂撕扯，她的指尖微微收緊，玻璃杯壁上凝出來的水珠沾到了指腹，一片冰涼。
她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臉上不動聲色，淺藍色的眼眸淡淡望向鄒強，刻意放緩語速，帶著外國人說中文特有的停頓感。
「鄒總，再多的人，不是不可以。」
柳德米拉故意半闔眼帘，擺出一副有所顧慮、有所為難的神態，輕輕搖了搖頭。
「但是，來回跨境輸送人，風險很大，手續、路費、打點各處關係，成本會成倍往上翻。而且，我那邊的資源，也不是無窮無盡。每一批姐妹，都要托很多人情，不是我動動嘴就能調過來。」
鄒強一聽這話，以為她是想要抬價，當即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笑起來：
「成本不是問題！錢，我不怕花！只要人夠漂亮、夠好用，價錢你儘管開口！不管是十幾二十個，三十個也行！只要貨源穩定，往後大練市周邊城市我新開的場子，全部優先用你的人！咱們做長久生意！」
此時此刻，鄒強的腦子裡，全是源源不斷的境外女孩能帶過來的滾滾財源，眼裡只有利益，壓根沒有察覺到柳德米拉心底藏著另一樁更加陰毒的交易。
柳德米拉輕輕放下玻璃杯，身體微微坐直，眼神漸漸冷了幾分，不再繞彎子，但依舊沒有直接捅破暗殺這層窗戶紙，繼續吊著對方的胃口。
「鄒總，錢固然重要。可我冒著這麼大風險，一次次從境外調人過來，我也想給自己換一點回報，不一定全部是現金。」
鄒強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哦？米拉小姐，這話怎麼講？不要現金，那你想要什麼？只要我鄒強在大練市辦得到的，房子？車子？還是幫你擺平什麼麻煩？你只管直說。」
「房子車子，我現在不需要。」 柳德米拉緩緩搖頭，目光牢牢盯住鄒強的雙眼，一字一句，把鋪墊許久的條件慢慢釋放出來，「我手上可以持續不斷給你輸送女孩，十幾、二十人，甚至更多，保證品質，源源不斷供給你手下所有的娛樂場所。這筆生意，能讓你賺的，遠遠不止眼前這些。」
話音稍作停頓，她觀察著鄒強臉上的神色變化，看見對方眼神發亮，對這份巨大利益滿心嚮往，才繼續往下說。
「但是，我有一樁私人的難事，需要藉助你的人手幫我了結。這件事做完，後續的貨源，全部給你優先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