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三日的中非經貿合作高端論壇,終於圓滿落下帷幕。
散場的外賓專機,陸續從杭城機場起飛,滿載兩百餘項落地合作協議、二千億投資合作大單,則留在河陽大地。
這短短數日盛會,借著論壇帶來的外資、技術、產業資源,一場覆蓋港口、產業園、文旅、跨境加工、物流樞紐的全域新一輪建設浪潮,自杭城輻射全省,已經鋪設開來。
經河陽省統計局統計,這次會議期間,簽訂的意向合同約2600億元。
2600億!
這數字,瞬間傳遍中部各省政壇與商界,震動整片中部區域。
河陽省在過去的幾年,不管是烏爾青雲執政,還是阮永軍上台,一直在中部幾省,招商引資金額,都位居中間位置。
讀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 任你讀
甚至還出現在倒數第二的統計報表中。
但是,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若是河陽這次簽訂的意向合同全部落地,那麼,河陽就憑一次會議,實現彎道超車,至少是招商引資排名,會上來前兩名。
而河陽省的濱江新區,將一躍成為中部經濟標杆、成為耀眼的產業新區。
作為全盤統籌、一手搭建中非合作大局、力推全省產業升級的省長路北方,一時間風頭無兩。
這是論壇結束後的第二天。
這天下午,路北方剛結束湖陽產業園現場調度工作,返回省委大院途中,接到白柳打來的電話。
電話里,白柳褪去平日指揮作戰時冷冽沉穩的語調,多了幾分難得柔和的煙火氣。
「路哥,我這邊的工作,就這樣收尾了,明天,我就要返程回去復命了。呵呵,這幾天,我一直忙於案情與安保統籌工作,也沒能和你好好坐下來敘敘舊。要不,今晚,我請你和嫂子,一同吃餐便飯吧!」
路北方微微一怔,心裡突然自責起來。
這幾日,熱鬧光景之下,路北方當然知道,這是白柳帶領的國家級外勤專班,給河陽護航的結果。
從幾內亞灣海上伏擊危機徹底肅清,到全域安保工作閉環圓滿收官,這一切,離不開白柳團隊的付出。
只是,千里相距,終有一別,白柳不可能長久停留在河陽,離別已是定局。
只是最近,自己忙於工作,除了陪她吃過一餐飯,還真沒有好好感謝她。
因此,路北方在這邊道:「白柳,這回……真是辛苦你了。要不?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也算是好好謝謝你。」
白柳在那邊吱吾良久,然後道:「也行,不過,你最好將依依嫂子帶上?」
「怎麼?我干她幹嗎??」
白柳輕笑一聲,語氣輕快且坦蕩道:「上次西子湖畔,你認下我這個妹妹,那妹妹想見嫂子,這不應該嗎?說實話,在河陽的這段時間,我聽很多人提起嫂子,我心裡也一直很好奇,能配得上你的大家閨秀,究竟是什麼模樣,正好趁今晚相見認識一番?」
對於白柳這個女人的性格,路北方還是相當了解的。
他知道,其實她就是男人性格,事實上,她行事方面,也有男人的果敢,堅定,強勢,不然,也不會說動手殺某個人,就是那般堅定。
聽著白柳這話,路北方笑著道:「好啊,那我就給你嫂子打電話,讓她過來陪你。」
「哈哈,好!我等著。」白柳笑著應道。
路北方聽著她爽朗笑聲,心中暖意翻湧,立刻吩咐秘書選定一處僻靜私房菜館,包廂要私密安靜,遠離人流鬧市,不會引來無關注意。
同時打電話讓妻子段依依提前收拾妥當,傍晚準時赴宴。
傍晚六點,包廂內雅致清淡,沒有奢華酒水,只備了河陽本地家常菜與低度果酒。
路北方要邵長明,以及副書記明玉輝提前抵達等候。
沒過多久,路北方攜妻子段依依推門走入。
段依依出身書香世家,標準大家閨秀模樣,一身素雅米白色改良旗袍,眉眼溫婉柔和,舉止端莊得體,說話輕聲細語,周身自帶從容溫婉的氣質,初見陌生人也無半分侷促羞怯。
路北方順勢拉著段依依的手,面向白柳鄭重介紹,語氣藏著厚重感激:「依依,這位便是白柳,當年我遠赴非洲,遭遇晨霧組織伏擊,汽車爆炸生死關頭,是她捨身撲過來護住我,替我擋下飛濺彈片,數次在海外絕境救我性命。呵呵,我忘了介紹了,上次,就前幾天,我們在西子湖畔散步。我認下了她這個妹妹……往後,她就是你的妹妹。」
聽聞眼前清冷幹練的女子,竟是丈夫數次生死關頭的救命恩人,段依依眼底瞬間漾開動容,當即端起桌上果酒杯,微微躬身,盈盈舉杯,聲音溫婉真摯:「白妹妹,長久以來總聽北方提起你捨身相救的往事,今日總算得見。你數次以身護他,這份大恩,我們夫妻二人永遠記在心底,這一杯我敬你,由衷謝你護他周全。」
白柳原本常年身處暗線外勤,見慣刀光博弈,早已習慣冷硬戒備的狀態,面對這般溫柔誠摯的道謝,反倒微微侷促,連忙抬手舉杯回敬,眼底褪去平日殺伐銳氣,添了幾分柔和暖意。
席間眾人閒談,避開涉密案情、境外隱秘行動,只聊河陽當下如火如荼的建設浪潮,聊這次會議可能帶來的喜人變化。
邵長明、明玉輝輪番感慨,若不是路北方布局長遠、白柳專班千里馳援化解幾內亞灣危機,這場中非論壇不可能順利圓滿,湖陽、全省的經濟騰飛更是無從談起。
白柳安靜聆聽,偶爾簡單搭話,言語克制淡然,依舊是一身簡約通勤工裝,短髮利落,氣質偏英氣凌厲,少了尋常女子柔和精緻的氛圍感。
一頓晚飯氛圍鬆弛和睦,沒有官場客套,儘是家人般閒談暖意。
宴席散場,路北方和邵長明與明玉輝說事兒。
段依依見天色尚早,杭城江邊步行街燈火溫柔,便主動挽住白柳手臂,柔聲邀約:「妹妹,難得相聚,左右無事,我拉你去街邊步行街逛一逛,正好給你挑幾件合身衣裳,換個裝扮,換種氣質!也當,送你的見面禮物啊。」
「啊,嫂子,還有見面禮?」
「呵呵,必須的!」
白柳本想推辭,奈何段依依待人熱忱溫柔,盛情難卻,只能跟著她下樓,前往步行街。
二人緩步走向江畔商業街。
街邊女裝小店燈火溫柔,各式連衣裙、針織開衫、精緻髮飾整齊陳列。
段依依深諳穿搭審美,一眼便看出白柳常年奔波外勤,日常只穿方便行動的工裝,從未有機會打理自身溫婉的一面。
她耐心挑選一套淺杏色柔紗連衣裙,搭配薄款針織小開衫,又取來珍珠耳墜、細巧銀項鍊,將白柳推進試衣間。
待白柳換裝走出,整個人的氣質瞬間煥然一新。
往日裡那個一身工裝、眼神冷冽、遊走生死暗線的特勤組長全然不見,柔紗長裙襯出清挺勻稱的身段,珍珠飾品襯得眉眼溫潤,褪去常年藏在身上的凌厲鋒芒,獨一份清冷又柔美的氣韻盡數展露。
平日裡利落短髮稍加打理,襯得她五官精緻骨相絕美。
過往藏在殺伐之下的容貌徹底顯露,美得動人心魄,帶著江南女子獨有的溫婉,又保留一絲獨屬於她的沉靜孤絕。
路北方站在一旁望著,心底不由得暗自驚嘆,往日只見過她身披防彈衣、緊盯情報屏幕、運籌跨境戰局的模樣,從未見過這般柔美動人的模樣。
段依依繞著白柳細細打量,滿心歡喜地替她理好裙擺,輕輕替她攏了攏耳邊碎發,笑著感慨:「妹妹生得這般好看,平日裡總穿深色工裝掩蓋,白白辜負了這般樣貌。往後若是有空閒,多穿些柔和衣裳,不必時時刻刻緊繃著一身戒備。」
白柳抬手輕輕觸碰頸間珍珠,望著街邊江面粼粼燈火,眼底難得卸下所有防備與沉重。自幼父母埋骨異國,她半生隱姓埋名、以代號行走世間,日日與危險、陰謀相伴,從來無人待她這般溫柔細緻,從未有人在意她身為女子的模樣。此刻被段依依這般暖心裝扮,心底積壓多年孤涼落寞,悄然化開一縷暖意。
她側頭看向身側相伴的夫妻二人,輕聲道:「嫂子這般溫柔體貼,難怪路哥時時掛念。今日這一晚,是我這些年難得卸下所有重擔,安安穩穩做一回普通人。」
路北方出來後,陪著兩人誑了會。
望著江畔燈火,輕聲開口:「這些年你孤身一人負重前行,無家無親,往後我和依依這裡,永遠是你的落腳之處。如今河陽建設大局鋪開,境外暗流我們也已有萬全防備,你不必再事事獨自硬扛。若是你想退下來,到河陽安家,也未嘗不可。」
「路哥,你這心意,我領了。我回去酌情考慮一下。」
「好!」
晚風拂過江面,裹挾淡淡的桂花香,三人並肩緩步慢行。
一邊是河陽全城熱火朝天的建設浪潮、中部領跑的經濟榮光,一邊是卸下戎裝、難得擁有片刻人間溫柔的白柳。
轟轟烈烈的發展大業與細膩溫情的人間煙火,在此刻相融,前路有蓬勃發展的宏圖,身後有彼此託付、互為親人的羈絆,縱使大洋對岸敵對勢力依舊暗藏算計。
此刻,三人心中,皆是安穩平和。
白柳清楚,再過一日,她便要告別河陽,奔赴下一處未知高危外勤任務,可今晚這一頓家常晚宴、一段江邊逛街的溫柔時光。
還有段依依為她精心打理的這身衣裙,會成為她漫長孤寂暗線生涯里,一段難得溫暖的念想。
……
當然,他們都知道,危機從來未有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