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室內只有電子設備持續低沉嗡鳴,巨型電子海圖屏幕上,幾內亞灣紅色目標光點全部熄滅,那代表海鼠團伙的標識,盡數轉為灰色陣亡、被俘標記。
冰冷的數據和現實,刺扎著所有人的心。
行動主犯海鼠當場擊斃,另有五人被捕。
而且,前期投入整整一千萬美金。
還有武器、炸藥、通訊設備若干。
萬斯一身筆挺作戰常服,肩章將星在冷白屏幕光線下刺眼可怖,胸腔積壓多日怒火徹底爆發。
他猛地揮手,將面前一整疊情報,狠狠摜在金屬操控台。厚重的文件,四散飛濺,紙質資料飄落在地面四處散開,巨大撞擊聲響震得室內音響嗡嗡震顫。
接著,他脖頸青筋根根暴起,雙目布滿猩紅血絲,死死盯住站在辦公桌對面的吳基文,咆哮聲充斥整個密閉指揮室。
「廢物!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一千萬美金的支持、數十支制式消音槍械,還有數公斤烈性炸藥,就這樣,全部打了水漂!」
萬斯的眼珠子,瞪得比牛卵還大:「耗費那麼多人力物力,只為趁河陽中非論壇開幕製造驚天涉外慘案,打壓路北方,斬斷中非貿易航線,結果呢?陸上伏擊全軍覆沒,海上接應小隊全軍崩潰,海鼠當場殞命,苦心經營多年的沿岸武裝聯絡點一次性全部暴露,我們多年埋在西非的暗線直接清零!這就是你的成績?」
萬斯一把揪著吳基文,高大身影形成極強壓迫感,語氣狠戾刺骨:
「當初是你向我打包票,這套伏擊計劃天衣無縫,還特瑪提前制定了,收買當地武裝、規劃紅樹林逃生路線、安排海島接應等方案……現在怎麼這麼個結果?你告訴我,這一切該如何收場?」
吳基文推了推鼻樑細框眼鏡,臉色慘白,脊背微微佝僂,下意識往後輕退半步道:「將軍,此次失利,存在多重不可預判的變數,我方完全低估路北方與白柳的統籌布局能力,他們可能提前截獲完整伏擊情報,而且安插內線在我們隊伍裡邊!最重要的,他們還預先部署特工和特戰隊員,甚至調動察打一體無人機支援,這層層防備,完全超出我們預估範圍,並非計劃本身存在漏洞。」
「藉口!全是毫無用處的藉口!」
萬斯粗暴打斷他的辯解,抬手一把將吳基文推出老遠道:「計劃出台前,所有風險評估,全部由你負責推演,當時怎麼就不預判中方可能存在的外勤力量?你倒是一味向我誇大行動成功率,拍胸脯保證萬無一失,如今全盤潰敗,你現在拿變數搪塞罪責?」
一旁副官羅伯特・陳站在側邊,全程低頭不敢插話。
室內壓抑窒息的氣氛讓他大氣不敢喘,只能悄悄將散落的文件收攏到一旁,避免進一步激化萬斯怒火。
吳基文指尖微微發抖,任萬斯將自己罵個狗血淋頭。
待到萬斯罵了十幾分鐘,羅伯特陳這才湊近道:「將軍,眼下追責於事無補,最關鍵的是,我們要查清五名被華夏秘密帶走俘虜的下落,這五人全程跟隨海執行全部任務,掌握本次行動全部資金流轉、武器輸送渠道、我方海島據點坐標、與本地武裝聯絡暗號,一旦被中方深度審訊,極易順藤摸瓜查到這座隱秘基地,甚至鎖定我們背後財團與駐軍勢力,後果不堪設想。」
這句話,倒是稍稍壓下萬斯滔天怒火。
他胸膛劇烈起伏,粗重喘息片刻,緩緩收回直指吳基文的手,神色轉為陰鷙冰冷,眼底殺意清晰浮現:「你說得沒錯,眼下最致命的隱患,就是那五名俘虜。海鼠已死,所有一手行動細節、資金交割記錄,全部儲存在這五人腦中,一旦他們鬆口招供,多年海外布局會連根拔起!」
萬斯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語氣一字一頓道:「我要你們,立馬查清華夏方面,將五名俘虜帶往何處,是直接押送在幾內亞審訊?還是移交第三國聯合特勤機構,或是在西非隱秘據點單獨關押,摸清完整押送路線、看守力量、關押地點安防等級;第二,精準預判審訊過程中,五人能夠泄露哪些核心情報;第三,制定兩套應急處置方案,若關押地點在海外,就地安排潛伏特工實施滅口攔截,若俘虜已經運回華夏,立刻啟動深層潛伏暗探打探審訊進度,同步銷毀所有關聯痕跡,切斷一切可追溯線索。」
吳基文連忙拿出隨身便攜記事本,低頭快速記錄指令,筆尖划過紙張的細微聲響,在寂靜指揮室內格外清晰:
「屬下即刻調動全部潛伏眼線,分頭對接幾內亞碼頭工作人員、本地走私商販、港口海關人員,打聽中方特勤撤離船隻航向、停靠港口;同時調取近期跨境航班、遠洋船舶出入境登記信息,鎖定押送隊伍行蹤,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同步線索。」
「別給我敷衍了事!」 萬斯冷瞥他一眼,語氣裹挾刺骨寒意,「我給你四十八小時期限,必須拿到五名俘虜準確關押位置,梳理完整泄密風險清單。若是四十八小時內查不出有效線索,導致我方隱秘勢力被中方溯源鎖定,此次行動全部損失,連同後續連鎖危機,全部由你一人承擔追責,到時候不要怪我不念過往共事情分。」
吳基文脊背瞬間一涼,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屬下明白,必定不眠不休徹查線索,絕不耽誤時限,全力封堵情報泄露風險。」
萬斯重新轉身看向巨型電子海圖,指尖重重敲擊幾內亞灣海域,眼底翻湧不甘與陰狠:「這次伏擊失敗,這華夏搞的中非論壇,想來是相當火熱啊!你們……等你查清被俘人員動向後,立即給我重新制定計劃!這中非論壇為期三日,只要盛會尚未落幕,我們依舊還有機會扭轉局面,不能就此認輸。」
「是!」吳基文收好記事本,當即和羅伯特陳走進另一間作戰室,立刻聯絡分布在西非各國的潛伏特工,全面啟動情報摸排工作。
當下,兩人都清楚,被俘的五人,知曉太多內情,若是未能及時組織人員將這幾人殺掉。那麼,這次絕密行動,肯定會敗露。到那時,萬斯不僅要將他們推出來當棄子承擔全部責任,而且,萬斯自己軍界的地位與前程,都會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