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風寒,雲姣站起身,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屋後地面碎石很多,雜草叢生,她不知道方向,只儘量找個好走的地方,想著離開這方天地再做打算。
明月高懸,漢白玉的石階綿延無盡,池水氤氳,暖意融融。
這裡,竟然是一處天然的湯池。
半空中瀰漫著白色的水霧,仔細一看,那湯池中似乎是有一個人影,影影綽綽得看不清楚。
此時,齊佑璋的身體微微顫抖,咬緊牙關,運力抵抗這深入骨髓的寒意。
明明身處熱氣騰騰的溫池之中,他額間卻仍舊止不住地冒著冷汗。
齊佑璋閉著眼,任由自己身處其中……
清風拂過,傳來沙沙的樹葉響聲。偶爾有幾隻黑影,撲棱地一下迅速划過。
應該是鳥!雲姣暗暗告訴自己,別害怕。
誰知下一刻,只聽得一聲高亢的狼嚎聲,雲姣身體不禁一僵,頓時加快了腳步。
山上有狼!
她怎麼忘了,山上是有野獸的,雲姣咬著牙,只聽得聲音狼嚎一聲比一聲悽厲,該不會是往她這邊來了吧?
明明身後空無一人,她卻覺得有千萬雙幽綠的眼眸盯著自己。
雲姣越急心中越是不穩,慌不擇路,竟不知跑到了哪裡。
這裡有條曲折小徑,路面依舊不平,落葉隨處可見,顯然少有人走。
寒毒猶如一把利刃,在齊佑璋的四肢百骸四處衝撞。
他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似千萬根針深入骨髓,不由得悶哼一聲。
虞家……齊佑璋掩下眸中的寒意。
內力運行間,忽地,不遠處傳來「撲通」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掉落下來。
齊佑璋一驚,猛然睜眼,厲聲喝問,「誰?!」
他自幼因中毒而體弱不是什麼秘密,但是他被神醫治好,代價是每年身體有近兩個月的虛弱期,這卻非外人所知。
此事情只有他親近的幾個人了解,連宴之都未曾告知。
每年虛弱期間他都屏退眾人,用其他合理的說辭退出眾人視線。
是以這一次他來行宮後山湯泉抵禦寒毒,僅留影一在不遠處警戒。
究竟是什麼人?能避開影一來到此處?
齊佑璋目力過人,看著幾米開外那撲騰的人影,越看越熟悉。
他眉頭緊皺,起身浮出水面,上前幾步,一把擒住那黑影,將人拽了出來,「你為何在此?」
這是按耐不住了?還是想傳遞什麼消息卻誤入此處?
影三是怎麼吩咐的,竟然連一個人都看不住?
齊佑璋眸色沉沉,雖不曾查到此人和虞佳那邊有什麼實質性的聯繫,到如今看來,這黑小子顯然是留不得了。
他從不輕視任何一個人。
天色漆黑,月色朦朧不已。雲姣沒料到自己竟然從上面摔下來了,好在下方是池水。
只是……她不會浮水啊。
正在水中艱難掙扎之際,忽然,她只覺手腕處一股大力襲來,似是被一鐵鉗狠狠夾住,緊接著她在水中被拉起。
眼前水汽一片,雲姣用力眨了眨,這才看清對面那人竟然是之前一同關在牢里的騙子!
她張口欲要質問,又想起了自己不能開口暴露女子的身份,氣惱之餘卻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只因對面這人赤裸著胸膛,肌理起伏間,水珠自上而下滾落,在腰腹上已經結痂的傷疤處停留片刻,而後沒入池水之中。
雖說雲姣和從前相比,已不那麼束縛己身。
但在她心中,之前上藥是不得已而為之,眼下的場景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發生的。
情急之下,雲姣想抽出自己的手,然而,對面這人力氣極大,她竟無論如何也掙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