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隻巔頂時間蟲子之卵。
「修真界之中,此物不會超過五枚,價值連城。
「就算是以七階寶物來評價,亦是價值連城,甚至可以當得起一座修真道域了。」
黑蓉蓉將這枚蟲卵遞到了祁樂甲面前,祁樂甲接過。
這蟲卵便在他的掌心輕輕的蠕動,祁樂甲瞬間便感應到了某種特殊的本源之力。
「呵呵,我就知道夫人手中有好寶貝。我也知道,為了那時墟劫主的命格,為了那時間道果,夫人斷然能付得起代價。」祁樂甲道,「此物怎麼用?」
黑蓉蓉說道:「直接將之煉化,然後將你我之間方才所有的一切記憶全部藏在其中。
「我會助你將這一枚蟲繭藏在距離當下一個甲子之前的某一個時間碎片之中。
「屆時你的本體就算回歸,也絕無可能感應到你的二心。」
祁樂甲頓時面色大喜,兩人心念一閃,立刻飄到了這詭異坊市的邊緣。
黑蓉蓉屈指一點,點出了一座法陣,兩個人趺坐於其中。
「為何不直接離開這詭異坊市?」祁樂甲問道。
黑蓉蓉道:「為了鎖住此間所有的修行者,我動用了時間本源的力量,這種力量連我都沒有辦法突破。」
祁樂甲道:「原來如此,鎖得住你自己,才能鎖得住他人。」
黑蓉蓉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只有這一座坊市消失,亦或是所有人全部死在此間,那封鎖此間的時間力量才會慢慢的隨著歲月而消失。
「不提這了,趕緊煉化。」
兩人又是一番交流,心中已經謀定了如何強行竊取祁樂本體時墟劫主命格的諸多手段。
然而在這祁樂甲識海深處,在某一處混沌邊緣,卻是有一道堆疊在一起的,洶湧著的假字經法力,在不斷地搖晃著。
在這重重疊疊的法力堆疊的深處,遮掩了一切契機下,亦有一絲神念在此間不斷地關注著祁樂甲的種種動作。
既然早就知曉,這本命之身終究有著唯一詛咒,分身要叛逃,要襲殺本體的兇險,本體祁樂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
混沌流轉,歲月在天地之間搖晃。
有來自於歲月、輪迴、宇宙、因果、天地,種種奇詭的力量在祁樂的肉身、血脈、神魂、道體、法力、本命經、法寶之間流轉,使得他早就已經忘記了自己之前塵往事。
祁樂的神魂已經不知被崩滅了多少次,每一世俱是身負著一具得天獨厚的修行道體。
但每一世俱是會因著種種姻緣際會而被打崩道體,葬在輪迴之中。
整個芥子佛界之秘境,洶湧澎湃,無比可怕。
有諸多佛門攝取諸天輪迴的業力,加持在此間。
使得祁樂已經如同成為了此間的一個,隨著暴風大海飄搖著的一葉浮萍一般,隨其飄搖,沉浮不定無法自已。
第五百九十九世。
此世祁樂降生在某一混沌廢墟之中,覺醒了無比恐怖之混沌吞天之體。
此體可吞靈氣、吞法寶、吞法則、吞天道,噬天吞地,無比之霸道。
是整個修真界之中最為恐怖且進階速度最快的吞噬道體。
彼時正恰逢修真界萬修大戰,仙界與妖界、魔界,更有諸多小洞天洞開。
修真界內,無數的巨手橫掃,打崩了一座又一座修真之道域。
祁樂自微末之中崛起,不斷吞噬萬物,煉化生靈之神魂,以此作為修行之根本,在修真界之中不斷遊走。
彼時,正道宗門節節敗退,妖族內有諸派分化。
其中一部分生靈依附魔界,屠戮修真界之生靈。
一部分生靈聯合正道宗門,固守靈山,組織抵抗魔族、魘族之侵襲。
一部分生靈投靠魘界,修真界頓時變得無比之混亂。
修真界正道內部亦是混亂不堪。
修真道域各自有巔頂修行者占山為王。
強大軍閥此起彼伏,各有通天手段。
或是以修真道域本源法器橫掃諸天,或是以修真道域本命字映照諸天星河。
而在這混沌吞天之體的不斷進步之中,祁樂陷入了某種特殊的兩難之地。
因著,這一混沌吞天之體內,會伴生著某種天生的業障之絕症。
吞的越多,缺陷越大,以致最後,將會陷入最終絕境……那便是化作一個只知吞噬、喪失靈智的詭異怪物!
同時,這一具混沌吞天之體,亦是煉製那傳聞之中可煉化修真界的混沌壺,巔頂至寶的核心材料。
一時之間,修真界之中,人族、妖族、魔界的魔族、仙界的仙族,甚至有一些破碎的仙人意志,齊齊將目光落到了已煉製大成的祁樂身上。
他已陷入了必死之絕境!
無奈之下,祁樂強行吞噬萬千業力,吞噬諸天因果,吞噬破碎道痕,吞噬本源字,吞噬破碎之小洞天,吞噬人,吞噬妖,吞噬魔,吞噬魘,吞噬鬼,吞噬聻……
他成了一尊人神共憤的殺神!
但這一混沌吞天之體太過於恐怖,他所過之處,甚至已經到了無需他主動去吞噬,所有周遭所有的一切將盡數,被其體質吸引入身體之內。
他在修真界之中的每一個呼吸,他的修為都因著吞噬而變得無比強大。
諸天萬修,俱是已經節節敗退,在其恐怖道體之下,沒有人是其一合之敵。
然而,就在他也要將修真界吞掉約摸八成之時這具混沌吞天之體終究是到了極限。
轟隆一聲巨響。
如同宇宙初開,如同仙人的一次眨眼。
祁樂生化萬千,炸裂成無數齏粉,消散於修真界之中。
……
歲月不斷輪轉,又是數百世之輪迴。
祁樂每一世,或是陷入宗門內鬥,或是陷入魔族入侵,或是陷入妖族強盛人族甘為豬狗,亦或是陷入魘界,統領修真界,甚至更有諸方勢力混戰之特殊情況。
無一世可以安穩之修行。
無一世可以輕鬆超脫。
雖每一世都有恐怖道體,可以熔煉己身,可以突破桎梏,可以攀登至修真界之絕巔。
但卻是在這諸多生輪死轉、諸多絕境覆滅之中,以死作為結局。
朦朦朧朧,迷迷茫茫。
祁樂終究是完全忘記了一切,忘記了存在本身。
再也記不起那萬竅吞天之體,看不見前路,望不見前塵,沉淪於無邊輪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