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最差勁的調查員
「咳咳！」夏林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斯凱審判官，您特意來道謝，結果就讓您坐在這兒喝茶，也太失禮了。」
「不失禮，」斯凱一本正經地回答，「茶水符合標準。」
「————」夏林噎了一下，「我的意思是，那個，斯凱女士，既然你說要幫助我們熟悉首都，不如————帶我去城裡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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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凱愣住了。
帶他逛逛？
（這————這不在計劃內————但是————）
她的上司，大裁判官卡爾德隆的命令在她腦海中迴響：「利用你的人情，接近他，監視他，查清他的底細。」
（「接近他」————「逛逛」也是一種「接近」！這簡直是完美的任務執行方案！）
「一個導遊。」斯凱終於想通了關節，她僵硬地點了點頭，「可以。這是一個合理的提議。我接受了。」
「太好了！」夏林笑得像只狐狸。
「夏林————」西莉亞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夏林悄悄背過身，對著西莉亞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我來處理。」
「西莉亞，你就在家看家吧，」夏林拿起外套，「順便幫我跟塞拉說一聲，我陪審判官大人視察民情去了！」
在走出門的那一刻，夏林回頭看了一眼閣樓的方向。
他看到塞拉正透過窗戶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絲戲謔。
（你給我等著————）夏林在心裡咬牙切齒。
但表面上，他還是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對斯凱說道：「那麼，今天就拜託你了，斯凱女士。」
「叫我斯凱就好。」斯凱有些不自在地說道。
「好的，斯凱。」夏林笑著說，「那你也別叫我夏林先生了，聽起來太生分。」
「————好的，夏林。」
半小時後，夏林站在一座由灰色岩石建成的方尖碑前，感到了深深的後悔。
「這裡，」斯凱的表情帶著————夏林姑且稱之為「驕傲」的情緒，「是聖戰第一軍團
陣亡者紀念館。你看這塊碑，上面刻著三千一百一十五個名字。他們都是在對抗帕祖祖軍團時，為了守護城牆而犧牲的。」
「哇哦，」夏林毫無感情地鼓了鼓掌，「真————整齊。」
「我們再去那邊，」斯凱的興致似乎很高，「秩序之手大廳里，陳列著歷代審判官收繳的著名異端物品。」
「審判官，」夏林打斷了她，「我能問個問題嗎？你平時的娛樂活動————就是逛這些地方？」
「娛樂？」斯凱似乎被這個詞難住了，「我不需要娛樂。我只需要冥想、訓練和執行任務。」
（我就知道！）
夏林忍無可忍，他一把拉住斯凱，走向了街角一個正在兜售小玩意兒的鼠人小販。
「老闆，來一張這個！」
夏林花了10枚銅幣，買下了一張畫得花里胡哨的《尼羅塞恩遊客尋寶地圖》。
「好了，審判官大人，」夏林抖開地圖，「現在，我正式接管這場道謝之旅。我們不去紀念館了，我們去————」他用手指在地圖上戳了一下，「這裡！你看，這裡有發條地精的奇妙工坊，聽起來就有趣。這裡是火焰競技場，可以看角鬥士比賽。還有這個翡翠花園，好像是個很有名的————嗯，高檔休閒區？」
斯凱看著地圖，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翡翠花園是貴族們尋歡作樂的地方，不適合正經人去。」
「那其他兩個呢？」
「————勉強可以。」斯凱猶豫了一下，「但我建議你還是先去博物館，那裡」
「不去。」夏林果斷地說，「要去你自己去，我去奇妙工坊。」
他說著就要往相反的方向走。
「等等！」斯凱趕緊追上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我————我可以陪你去那些地方。
但作為交換，你也要聽我講一些帝國的歷史。」
夏林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成交。不過咱們得先說好，我只想聽有趣的故事，不要那種「某某年某某月某某大帝頒布了某某法令這種流水帳。」
「好。」斯凱鬆了口氣。
兩人朝著奇妙工坊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斯凱體驗到了她職業生涯中最混亂的一次「任務」。
在「發條地精的奇妙工坊」，夏林興奮地玩著一個用蒸汽驅動的「敲地鼠」遊戲，目標是敲擊從地洞裡鑽出來的狗頭人玩偶。
斯凱則站在一邊，分析著這個機械的「潛在安保漏洞」和「噪音污染級別」。
「對了，夏林。」她裝作隨意地問道，「你在榮耀日那天，是怎麼發現那個隱藏的法陣的？那可是連我們裁判所的偵測法術都沒有察覺到的東西。」
（來了。）夏林在心裡冷笑。
「運氣好唄。」他聳了聳肩，「我有個習慣，遇到可疑的東西都會多看幾眼。那天那些邪教徒流的血顏色不太對，我就覺得不對勁。
「太黑了。」夏林信口胡謅，「正常人的血應該是鮮紅色的，但他們的血幾乎是黑色的，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污染了一樣。我以前的冒險見過類似的情況，」
斯凱立刻來了興趣：「詳細說說。」
夏林立刻開始添油加醋地講述自己如何在礦洞裡大戰「神選者」，如何智取「燭台神教」的故事。他把那根金色蠟燭描述得天花亂墜，聽得斯凱一愣一愣的。
「所以————」斯凱總結道，「你的意思是，你對邪教相關的感知力比較強？」
「沒錯！我就是個邪教克星！」夏林得意地拍了拍胸口。
「說起來，」夏林話鋒一轉，開始了他的反向試探，「斯凱審判官，你這麼關心我的能力，難道你上司派你來道謝，主要內容就是考核我的能力？」
「不完全是。」斯凱耿直地回答。
「那主要是————？」
「主要是————」斯凱似乎在思考措辭，最後還是選擇了最直白的說法，「我的上司認為，你是一個不穩定的但有價值的資產。他命令我來理解你，評估你對帝國秩序的潛在威脅和利用價值。」
」
夏林停下了敲地鼠的錘子。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斯凱。
（她————她就這麼說出來了？她把監視我、評估我、利用我，當著我的面就這麼說出來了？！）
「你————」夏林氣笑了，「你管這個叫道謝？」
「我的任務是接近你。」斯凱以為夏林生氣了，趕緊解釋，「道謝是我認為最符合邏輯和秩序的接近手段。」
「我服了。」夏林徹底無語了。
夏林決定換個換題：「對了，斯凱，你加入裁判所多久了？應該也經歷過不少危險的
任務吧？
「五年。」斯凱回答得很快，「我十八歲就加入了裁判所，現在二十三歲。」
「這麼年輕就當上指揮官了？」夏林故作驚訝，「那你肯定很厲害。」
斯凱搖了搖頭：「只是運氣好，在幾次行動中立了功而已。其實我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不足。」
「比如？」
「比如————」斯凱猶豫了一下，「我不太擅長與人交流。很多時候，我的同事們都覺得我太過嚴肅，不近人情。」
「哈！」夏林忍不住笑出聲，「你還真是坦誠。不過我覺得這不是壞事，至少說明你是個直率的人。」
斯凱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不覺得我很無趣嗎？」
「無趣？」夏林挑了挑眉，「你要是無趣，那些整天只會阿諛奉承的貴族老爺算什麼？我倒覺得你挺有意思的，至少跟你聊天不用擔心對方會在背後捅刀子。」
斯凱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到了飯點，斯凱盡地主之誼，帶夏林去了一家餐廳。
那是一家位於市政廳旁邊的簡餐廳，以「乾淨、高效、營養均衡」而聞名，裡面的顧客大多是和斯凱一樣穿著制服的公務人員。
「這裡的燉菜，營養配比是經過法師塔和神殿營養師共同認證的。」斯凱一邊吃著那盤看起來像漿糊的燉豆子，一邊介紹。
夏林面無表情地嚼著一塊味道像硬紙板的黑麵包。
（這絕對是我吃過最秩序的一頓飯。）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走進來幾個穿著裁判所制服的人。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斯凱。
「？那不是斯凱嗎？」他碰了碰旁邊的同事，「她居然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這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噓！小聲點！」另一個女性同事拉住他，「別讓她聽到。」
「我就是好奇嘛。」高個子男人壓低聲音，「咱們部門誰不知道，斯凱那傢伙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連休假都要回辦公室加班。現在居然學會跟男人約會了？」
「也許是相親？」女同事猜測道。
「不可能。」高個子男人搖頭，「你見過相親的時候，女方臉上帶著那種笑容的嗎？
那是真心實意的笑啊！」
「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點不對勁。」
幾個人竊竊私語，但始終沒有上前打招呼。
畢竟，誰都不想在這種時候當電燈泡。
吃完飯，兩人繼續在城裡閒逛。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西斜。
夏林看了看天色，心想該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這姑娘應該也該回去交差了吧？
但斯凱似乎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甚至還提議去逛逛夜市。
（這女人————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夏林有些頭疼。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唉。」他突然停下腳步，重重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斯凱立刻警覺，「你又感知到邪教了？」
「那倒沒有。」夏林換上了一副「正義市民」的憂愁面孔，「就是昨晚遇到的一件
事，總覺得心裡不痛快。」
斯凱立刻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唉，斯凱審判官，您是專業人士。」夏林開始了他的表演，「我們昨天幫一位可憐的女士淨化了她家裡的怨靈————發現那居然是一樁八年前的滅門慘案！兇手至今逍遙法外。」
他義憤填膺地補充道：「可惜我們冒險者只懂打打殺殺，對查案一竅不通。眼睜睜看著線索斷了，真憋屈！」
果然，一聽到「懸案」、「怨靈」、「兇手逍遙法外」這些關鍵詞，斯凱的眼神瞬間變了。
「八年前？滅門慘案？」
「是啊，鄰居們叫她沉默公爵夫人。」
斯凱沉思了片刻，然後說：「我回去查查檔案，應該能找到相關記錄。
「真的嗎？「夏林裝出驚喜的樣子，「那太好了！我們只是冒險者，對查案一竅不通。要是裁判所能重新調查這個案子，也算是幫那對母女報仇了。這樣，你先回去查查，之後有消息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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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凱點點頭，她看了一眼天色，「現在是晚上七點。檔案室值班的那個傢伙，上周剛欠了我一個人情，我讓他替我值了個夜班。」
「所以————？」
「所以他現在還欠我一個夜班的人情。」斯凱的邏輯清晰無比，「走，我們現在就去檔案室，把當年的資料要出來！」
她不由分說，拉著夏林就朝著裁判所的方向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