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流浪泰倫
「他會生氣嗎？會氣得吃不下飯嗎？阿克圖爾斯·蒙斯克，我真替他擔心。」
實在無聊的時候，唐璜就守在全息投影儀前，等著蒙斯克傳回一兩封氣急敗壞的回信。
結果當然是什麼都等不到，只能證明他確實無聊透頂。
眼下，沒什麼人會惦記他。
蒙斯克會相信唐璜已經叫星靈逮住，或者是做了人奸，把他光溜溜的屁股賣給了邪惡的外星人。
一旦瑪·薩拉被毀滅的消息傳回去，聯邦會認為他已經死了，他在政府中的仇敵們肯定是要彈冠相慶，說不定還會舉行一場盛大的慶典。
聯邦理事會裡，稍微有點政治頭腦的都會提議給唐璜樹立一座雕像，在官方報導中將他稱作烈士和英雄，這事毫不費力。
緊接著，他們再把瑪·薩拉的帳全都算在外星人和叛軍身上，然後打著報仇的名頭征上一筆戰爭稅，擴充艦隊。
但私下裡，理事會對唐璜肯定有所不滿，他守得越久，就越證明聯邦軍隊有多麼無能，連每年只訓練六個星期的民兵部隊都比不上。
現在，他們終於甩掉了一個累贅，就像扔掉一個永遠都走不準的鍾。
另一方面，雖然是核心世界之一，薩拉星系的毀滅總體上對經濟並沒什麼影響。
農作物和原材料價格的上漲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大部分的星球股市都趨於平穩，甚至還有小範圍的反彈。
聯邦剛剛向戴拉里安造船廠下了一筆新的訂單，用以建造更多的巨獸級戰列巡航艦。
這些戰艦將搭載大和炮組件和巨像反應堆，是有史以來最大的造艦計劃。
在這之後，本內特家族企業的股價應聲飛漲。
「33啊，什麼時候把論壇打開，我很無聊。」唐璜坐回床上，第142次數他的放在箱子裡的存款。
「是您要我關閉的。」33—27的影像從全息投影儀里冒了出來。
「您說，如果要讓星際世界看起來像是一款真正的遊戲。」她說：「那麼，正式服上線以前關閉測試服就是必要流程，哪怕這只是在裝模作樣。」
「我後悔了。」唐璜繼續點錢。
其實根本沒什么正式服，唐璜把玩家趕走只是因為他們留在飛船上會很麻煩。
否則他還得為這20萬多玩家安排船隻，再時刻盯著他們，好讓這些人別再在漫長而無聊的航行途中惹出點新麻煩。
於是在「停服」之前，唐璜讓所有玩家都返回重生點下線。
不過，許多玩家選擇陪著瑪·薩拉城走完了最後一程，到死都在戰鬥。
幾名玩家活到了世界終結前的那一刻，站在一座正在坍塌的摩天大樓之上，看著星靈艦隊的行星碎裂炮從天而降。
與此同時成百上千的塔達林飛船拔地而起，被它們長而閃耀的推進器火焰托舉著升入天際。
那段CG現在正掛在星際世界的官方網站上，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被轉載引用了幾百萬次。
在評論區，差不多有兩百萬人正在賽博哭喪，看起來比剛剛失去了家園的瑪·薩拉人都要悲傷，說是悲憤欲絕也不為過了。
好在唐璜及時放出了新資料片《家園》的預告，承諾會有新的家園內容和遊戲內容，具體內容兩周之內就會公布，絕不跳票。
否則，他們會給實際上根本不存在的遊戲公司送花圈。
「進來。」這時，唐璜剛把綠油油的鈔票堆成了一座小城堡，正準備數第二遍。
這是奈昂在母艦上特意為唐璜準備的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大得不像話，牆壁上嵌滿巨大的壁龕、聖像和聖畫，瑰麗的光芒透過能量塑形的穹頂落在其上，顯得恢弘而神聖。
（神廟）
塔達林是絕對的是實用主義者，即使是上位者的房間也簡樸至極，容不下任何無用的裝飾。
但考慮到唐璜身上有過一次「神顯」，那就是確鑿無疑的聖徒，任何怠慢之舉都會被認為是對阿多斯特拉的褻瀆。
因此，奈昂親自給唐璜安排了這麼個冷得要命的大房間，就好像他跟那些石頭雕像一樣不怕冷似的。
現在，他們偉大的主晚上必須蓋兩層被子才睡得著覺，並且一點兒也不覺得高興。
此外，唐璜每天還要檢查一遍自己的尿罐子。
要是他們把唐璜撒的尿當聖水，那樂子可就大了。
星靈的艦船艙門設計與人類截然不同，如果說人類的艦船不過是些笨重的廢銅爛鐵，星靈艙門打開時的聲音則像是調好的琴弦。
（星靈艦船內部，房間）
邁勒斯·哈蒙德第一個走進來，緊接著是吉姆·雷諾、查爾斯·霍納、邁克·利伯蒂以及一大票有頭有臉的政府要員。
唐璜沒留意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站得滿滿當當，直到床邊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就是這樣，還是不斷有人進來，就連門外也站著人。
這情形很怪，就好像是唐璜躺在床上快死了，這些人是來做臨終關懷的一樣。
「我們要召開一次會議。」哈蒙德清了清嗓子：「事情已經到了不得不談的地步，所有人都急切地想知道，我們這些人應該何去何從。」
「我知道有這麼個會議。」唐璜坐在他的那堆鈔票上：「為什麼非得在這裡開不可。」
「這裡只有你的房子最大，容得下這麼多人。」查爾斯元帥很不客氣地指出：「在那些塔達林眼裡，我們不比豬圈裡的豬更高人一等。」
「我是負責跟他們協調難民安置問題的那個。」一名叫理察·艾倫的官員說：「在我看來，全憑對阿多斯特拉旨意的任勞任怨，他們才沒被逼瘋。」
「阿多斯特拉在上啊，這些人類長著軟弱的眉毛，礙事的鼻子和呱噪的嘴，除了製造糞水以外還有什麼用。」
「他們總是哭，沒完沒了，造物主偶爾也有失手的時候。」理察學著星靈的語氣說話，一大堆人都被他滑稽的神態逗樂了。
「主啊，賜福他們吧，那些長著嘴巴的可憐蟲，他們在我的飛船上到處拉屎。」
理察說：「我只能說，好吧，我們全都願意信仰他們那位至高至尊的主，他們這才沒繼續找茬兒。」
最令塔達林所無法容忍的，大概就是人類必須吃東西和排泄，就像是在你床上拉屎撒尿的貓貓狗狗。
毋庸置疑，這是人類原始落後的又一鐵證。
星靈只需要吸收光芒就能攝入身體所需的能量，自然不需要排泄。
與處理一百萬人類的排泄物相比，塔達林們更樂於去跟異蟲干架。
「沒你不行，就像沒有皇帝蓋章，法律就不能生效。」哈蒙德說。
「恭維我可沒有任何好處可拿。」唐璜說：「事實上，我打算退位讓賢。」
他說：「我準備把位子交給吉姆。」
但這些人的表情只說明了一件事，他們不喜歡這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尥蹶子不干，沒門。
「我早跟你們說過，他沒那麼可怕，其實是個幽默風趣的人。」哈蒙德居然也開始說這種話了：「你們聽說過聯邦準備撤我們司法官的職嗎？」
不用說，根本不可能有人撤唐璜的職，因為瑪·薩拉已經完蛋了，也根本不會有新的接替者。
聯邦甚至可能都想不起來還有瑪·薩拉司法官這回事。
「做夢，沒有薪水，我絕對不干。」唐璜說。
「這個人，如果將來有人跟我說，他未來會跟鈔票結婚，那我一點兒都不會驚訝。」
查爾斯說。
「幫幫忙。」哈蒙德說：「別胡鬧了，你是在鬧脾氣。」
「你知道塔達林準備把我們載到哪兒嗎？」作為司法官的禪讓對象，雷諾只當沒聽見這通胡話。
他雷諾根本就不是管理政府的這塊料子，如果唐璜說的是哈蒙德，他們還當他是認真思考過的。
而且，瑪·薩拉毀滅後，雷諾是這些人中最傷心的一個。
他已故的妻子還埋在那兒，而星靈艦隊把整個星球都掀了個底朝天。
「我早跟你們說了。」唐璜說：「這件事情我就能做主，想去哪兒去哪兒。」
「你？」查爾斯最近有點欠打壓了：「你能說的動那些星靈？」
「我。」唐璜對33—27說：「星圖。」
一張藍色的光幕在他們的頭頂展開，許多星球像是滾動的玻璃珠那樣散落一地。
（星圖，人類）
「你們有什麼提議？」他問。
「阿格瑞亞或者海爾賽昂。」哈蒙德說：「那裡環境好，也產糧，養得活那麼多人，我們大部分都是這麼認為的。」
（桌遊，海爾賽昂）
（海爾塞昂的耕地）
「一票否決。」唐璜說：「原因一，那些糧不屬於我們，除非我們拿礦物去換。原因二，聯邦不希望我們活著，我們只有全都咽了氣才讓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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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不了什麼。」哈蒙德說：「辦法總比困難多。」
「好吧，真正的理由是。」唐璜說：「如果我們去阿格瑞亞，只會被當作是難民。」
「但我們沒必要過得那麼憋屈。」他說：「想想看，我們手裡現在有一艘星靈母艦，十六艘航母，幾百艘艘護衛艦大小的戰艦，戰機上千，還有四萬名渴求戰爭的星靈戰士。」
「為什麼要去過寄人籬下的生活？」
「.
」
人們沉默了。
「我必須問一下，什麼叫我們手裡？」查爾斯問：「那些星靈為什麼會聽你的，就因為你的那次魔鬼附身？我有九成把握可以確定那是你在耍他們。」
「信我。」唐璜說。
「說說你看中的地方吧。」雷諾只是說。
「亡者之港，亡者密岩星上的一座小港口，那是塊風水寶地，那裡的人們都很平和。」唐璜說。
「狗娘養的。」查爾斯大叫：「你真準備把我們賣了！」
「年輕的時候我去過那地方，相信我，那絕對是全星區最糟糕的角落。」雷諾說：「只有最臭名昭著的僱傭兵、海盜和殺人犯敢在那裡歇腳。」
「那裡是犯罪之都，所有居民都是特麼的罪犯，社會渣滓，統治它的是犯罪之王。」他說：「與之相比，那些挑起暴動的瑪·薩拉人，純潔得像是聖誕節前的聖母瑪麗亞。」
「那兒可沒什麼吃的，更沒有工作機會，什麼都是一團糟。」哈蒙德說出了他自己的看法：「除非你要我們的人民以後都靠從事犯罪行業過活。」
「想想好處。」唐璜說：「查爾斯，你來，你這條狗，回答不出來我就揍你。」
「————」查爾斯想了想：「地緣，亡者之港是三不管地帶，就算是在聯邦最強盛的時期，也無法實際控制。」
他說：「不是因為聯邦艦隊對付不了那裡的犯罪武裝，而是那裡太遙遠，又沒有什麼像樣的產出。就連派遣軍隊都得不償失，更何況常駐艦隊。」
查爾斯摸著下巴說：「我能告訴你亡者之港產什麼：世界上最好的傭兵，妓院和賭場，同時，那裡還是最大的商品集散地之一，只不過那裡的商品全是見不得光的玩意兒。」
「如果你想要找廉價的人體器官，盡可以去亡者之港，絕對夠新鮮，前提是別管那是誰的，別抱怨它有什麼病。」
唐璜點了點頭：「而我們會攻占那裡。」
「因為沒有任何人宣布對亡者之港行使統治權，所以占領那裡不會造成任何政治問題，不會導致與聯邦和其他勢力敵對。」
他說：「那兒的底層民眾是沒什麼錢，但頂層的犯罪頭目可有不少，而且來源絕對不乾淨。所以，我認為，我們搶起來也別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你們說呢？」
「聽起來你想要統治那裡。」哈蒙德說：「這會很難很難。」
「我說了，我們有一支星靈艦隊，也有一百萬瑪·薩拉人。」唐璜說：「打下那裡就開始重新殖民，有多少人不服，那就殺多少。」
「而且，他們早晚會明白，相比於只能躲在窩棚里靠偷竊過活，被犯罪者統治奴役，我能帶給他們更好的生活。」
唐璜攤了攤手：「如果你們不同意，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那就選一個新的司法官，讓他們來帶領你們。我看吉姆就很合適。」
「吉姆————」哈蒙德看了看雷諾：「吉姆很有做領袖的天賦，天生就能領導其他人。
他能夠統治一支軍隊，就像擺弄手裡的布娃娃一樣輕鬆。」
他說：「但你要他管理一個政府，沒門兒，他會儘可能地造福百姓。而最後，他的政府只會窮到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哈哈哈哈。」這些人里，就數雷諾自己笑得最大聲。
哈蒙德跟雷諾的父母關係非常好，後者幾乎相當於他的半個兒子，所以這種玩笑還是開的起的。
「好吧，我知道了。」雷諾的心情好了不少：「先舉出一個錯誤選項，這樣他們就知道司法官非你不可。
「你決定吧，你是我們的頭兒，天涯海角我們都跟你去。」
「我是認真的。」唐璜翻了個白眼：「我到底要怎麼說你們才信。」
「哪一天我要是突然消失了，你們就跟著吉姆干。他也許不是個好老闆，但是個好人，跟我這種人不一樣。」
他在星圖上畫了幾條線：「先去阿格瑞亞，用他們緊缺的精煉瓦斯換些糧食。然後向這兒，去一趟傲水星，用晶體礦換水產。」
（Pridewater，傲星，大部分被水覆蓋）
「下一站是錫安港，那裡有我們需要的各種二手建築材料。」
（錫安港PortZion，風暴英雄里的一張星際地圖就發生在這裡，環境與亡者之港相同）
唐璜說：「最後，一抵達亡者之港，我們就開始進攻。」
他伸了個懶腰，仿佛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占領亡者之港後，我們最先做的是僱傭兵的買賣，像全星區提供成百上千的複製人傭兵團，靠出賣武力賺錢。」
「這只是第一步，傭兵會是我們最好的一筆生意，但絕不會是我們的主營業務。」
「未來，亡者之港將會是世界的另一顆心臟，依靠開明的商業政策和地理優勢————成為科普盧星區的威尼斯城。」
「我說完了，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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