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不見
錢才轉過身，仿佛要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這本就是他預料中的一種可能，鍾神機若對他有防備，就不會見他。
但是————
「你以為不見面就能阻止我嗎？」
錢才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話音落下，他邁出一步。
並非離開，而是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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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浮現在夜空中。
停在了特別調查科總部的正上方，距離地面整整三千米的高空。
從這裡往下看，整座城市盡收眼底。
燈火通明的指揮室，緊張忙碌的情報人員。
以及地下三百米深處，那間密室里，那道正在微微閃爍的淡紫色與星藍色交織的環形氣焰。
錢才看著那道氣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找到你了。」
一道無形的精神力，從他指尖射出，直直地穿透三百米的地層，穿透那間密室的合金牆壁，落在鍾神機的精神海中。
那一刻，鍾神機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道身影，懸停在一千米的高空，正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穿透了層層阻隔，與他直接對視。
「你來的，比我想的還要快。」
鍾神機沉默了一瞬，而後露出了苦笑。
「果然，以我現在的實力，還是擋不住你。」
他輕聲說。
他的聲音，同樣通過那道精神力，傳回錢才的感知中。
「出來見一面怎麼樣？」
錢才的聲音通過那道精神力傳入鍾神機耳中，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鍾神機再度陷入沉默。
他能感知到那道懸停在三千米高空的身影。那個男人就站在那裡，低頭俯瞰著整座城市，俯瞰著地下三百米深處的這間密室，俯瞰著他自己。
那雙眼睛穿透了層層阻隔，仿佛能看穿一切。
鍾神機輕輕嘆了口氣。
「不了。」
他說。
「命運告訴我，如果我們現在見面，將會讓未來滑向無法挽回的方向。
7
錢才的眉頭微微一挑。
「無法挽回？」
錢才懸停在三千米的高空，夜風從他身側呼嘯而過，卻吹不動他一絲衣角。
他聽著鍾神機的話，嘴角那絲弧度依舊掛著，目光卻變得更加深邃。
「命運告訴你，我們不能見面？」
他輕聲重複著這句話，聲音通過那道精神連結，清晰傳入鍾神機耳中，「那我————」
他頓了頓。
「就更想知道了。」
鍾神機沉默了。
他早就料到錢才會這麼說。
這個從微末一路走到第五境的男人，從來不是那種會被命運嚇退的人。
曾經石面人」的威名，完全是殺出來的。
鍾神機其實有自己的安排，在第一時間，他就申請了轉移，進入昆墟秘境之中避難，那是他預言之中，唯一能讓他安全度過當下最弱小的這段時間的方法。」
昆墟秘境。
那是乾國官方背後真正的核心所在，大乾皇室歷代的沉睡之地，那些第五境古老存在的居所。
那裡自成一界，靈能濃度甚至還要高於外界平均值以上，封印著無數上古遺留下來的秘密。
已經被那些存在正式納入了保護範圍的鐘神機，完全有資格申請進入昆墟秘境。
但讓他十分無奈的，是那些古老存在並未第一時間答應他進去。
他們擔心若是就這麼著急的放鍾神機進入昆墟秘境，可能會引發某種不可控的後果。
畢竟，鍾神機現在這個狀態，太特殊了。
那些沉睡數千年的古老存在，願意保護鍾神機，但也不敢貿然讓他進去秘境，害怕他搞出一些意外。
一個能窺見未來的人，進入他們沉睡千年的老巢，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最終，昆墟秘境內的第五境長生者決定，先對昆墟秘境進行一番布置，設置一些屏障，確保萬無一失，而後再讓鍾神機進來。
鍾神機只能祈禱，錢才能夠來的慢一些。
但錢才來得太快了。
快到他站在這裡時，鍾神機的轉移申請還沒批下來，快到那些古老存在還沒來得及把昆墟秘境布置好。
地面上空，三千米。
錢才依舊懸停在那裡。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穿透層層建築，落在那道正在微微閃爍的淡紫色氣焰上。
鍾神機還在下面，還在猶豫，但錢才已經不想等了。
他抬起腳，一步一步的緩緩向地面落去。
鍾神機的瞳孔驟然收縮。
但就在這一瞬間，一道浩瀚的威壓，從天而降。
「年輕人，適可而止吧。」
那聲音從虛空中傳來，蒼老而又威嚴，帶著仿佛俯瞰眾生一般的淡漠。
錢才停住了。
不是因為那聲音的力量，而是因為那道聲音的主人，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一道身影從虛空中浮現，擋在他與特別調查科總部之間。
那是一個老者，看起來約莫六七十歲，面容清癯，鬚髮皆白。
他穿著一襲古樸的灰色長袍，周身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一個人間隨處可見的老人。
但錢才知道，那不是普通人。
因為在他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三千米範圍內的靈能，全部停止了流動。
那些正在燃燒的衝突，那些正在閃爍的光焰，那些正在掙扎的生命—
在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是第五境的氣息。
真正古老的存在。
昆墟秘境中走出來的長生者。
那老者看著錢才，目光高高在上，如同俯瞰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鍾神機現在由昆墟保護，你不能見他。」
「回去吧。」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錢才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如果我不回呢？」
稍微怔了怔，這名老者似乎沒想到錢才會如此回應。
下一刻，他不禁失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傲慢。
「年輕人，我知道你是這個時代的第一位第五境。我知道你在天柱峰頂做了什麼。我知道你有資格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直接下達了最後通牒。
「鍾神機現在由我保護，他說不見，就是不見。」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