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麗楊舉槍,三點一線,瞄準紅狐的眉心。
姜沫指尖的金屬薄片已經飛出,幽藍色的弧線在空氣中划過,直取鱗姬。
四組戰鬥,同時爆發。
石見一拳砸向老胡的龍泉劍,拳風帶著死灰色的氣流,和劍刃碰撞,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老胡被震得後退三步,虎口發麻。
鬼婆的白骨法杖往地上一頓,地面裂開一道縫,無數慘白的手從縫裡伸出來,抓向胖子的腳踝。胖子跳起來躲開,古劍劈下,卻被那些手死死纏住。
紅狐的太刀出鞘,刀身赤紅如血,和雪麗楊的子彈碰撞,濺起一片火星。她的速度極快,身影在大殿中拉出一道道紅色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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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姬嘶吼一聲,渾身鱗片豎起,像一枚枚暗器射向姜沫。姜沫的金屬薄片在空中織成一張網,將鱗片盡數擋下,但網也被砸得變形。
大殿成了戰場。
碎石飛濺,氣浪翻湧,燭火被吹得東倒西歪。
蘇平站在原地。
他的重瞳掃過四組戰鬥,最後落在徐福身上。
徐福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先出手。
始皇帝站在蘇平身側,金色的眸子平靜如水,袞龍錦袍在氣浪中獵獵作響。
」小子。」始皇帝的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這老東西,比格薩爾王還難纏。」
蘇平沒接話。
他的目光在徐福身上遊走,重瞳全功率運轉,將徐福的每一處能量流轉、每一個呼吸的節奏、每一絲氣息的波動都納入計算。
然後他發現了一件事。
徐福的丹田位置,有一股被刻意壓制的力量。
像一座休眠的火山。
深得讓人看不透底。
蘇平眼皮跳了一下。
這老東西,藏著底牌。
而且不是一般的底牌。
徐福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咧嘴一笑。
」小友,你在看什麼?」
蘇平收回目光,把麒麟刀往肩上一扛。
」看你還能裝多久。」
徐福的笑聲在大殿的廝殺聲中迴蕩,陰冷而悠長。
」那小友可得看仔細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地底那聲轟鳴過後,大殿的地面微微震顫了幾下。
然後歸於平靜。
蘇平的重瞳在眼眶裡轉了一圈,目光掃過腳底的青石板。石板下面有東西在流動,像一條暗河,死氣混著地脈的氣息,緩慢而沉重。
不死泉。
這老東西把不死泉的泉眼接在了大殿地底下。
蘇平心裡給徐福的危險等級又上調了一格。
戰場上,四組戰鬥已經打出了真火。
老胡對上石見,最吃力。
那巨漢一拳砸下來,拳風帶著死灰色氣流,龍泉劍擋上去,劍身嗡嗡顫。老胡被震退五步,虎口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石見跟上又是一拳。老胡踏北斗步側身避開,龍泉劍貼著石見肋骨划過,只切開一道淺痕。
這巨漢的皮肉比石頭還硬。
老胡反手一劍直取咽喉,石見抬手一檔,肌肉鼓起來硬生生夾住劍刃。老胡抽了兩下沒抽動,左手摸出一張符籙拍在石見手背上。
符籙炸開,石見手一松,老胡抽劍後退,喘著粗氣。
不好打。
胖子那邊更狼狽。
鬼婆法杖一頓,地面裂縫裡伸出無數慘白的手抓他腳踝。胖子跳開,古劍劈斷那些手,斷口冒黑汁滋滋響。
但更多的手伸出來,沒完沒了。
」我操你姥姥的!」胖子掄圓古劍劈偏法杖,鬼婆一指,幽綠鬼火擦著他耳朵飛過,把身後石柱燒出個窟窿。
」這老東西玩陰的!」胖子沖老胡喊。
老胡沒工夫理他。
雪麗楊和紅狐的戰鬥最賞心悅目。
紅狐太刀赤紅如血,速度快得拉出殘影。雪麗楊不退反進,每一槍都打在刀脊上,封死攻擊路線。
紅狐攻了七刀,被七槍封了七刀。她身形一晃化作紅光繞到雪麗楊身後,雪麗楊頭也不回反手一槍,子彈擦著面具飛過,留下一道彈痕。
紅狐停住了,面具後面的呼吸重了幾分。
這個女人,不好惹。
姜沫和鱗姬的戰鬥最安靜。
鱗姬渾身鱗片豎起射過來,姜沫的金屬薄片織成網擋下。鱗姬不硬拼,一頭扎進地面消失了。
姜沫散開金屬片警戒四面八方。地面突然裂開,鱗姬從她腳底下竄出來尖牙直咬小腿。姜沫側身避開,一片金屬薄片貼著鱗姬脖頸划過,留下一道血痕。
鱗姬嘶鳴一聲,又鑽回地下。
來無影去無蹤。
四組戰鬥,四組都不輕鬆。
徐福站在大殿中央,負手而立,看都沒看戰場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蘇平和始皇帝身上。
」兩位。」徐福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蓋過了戰場上的廝殺聲,」老夫活了兩千年,見過的天驕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讚嘆。
」但像兩位這樣的,老夫頭一回見。」
」人皇血脈傳人,降龍手巔峰,重瞳看破虛妄,手握摩尼寶珠——」他看著蘇平,」小友今年不超過三十歲吧?三十歲走到這一步,古往今來獨一份。」
他又轉向始皇帝。
」至於陛下——千古一帝,人皇正統,沉睡兩千年醒來戰力不減反增。秦皇鎮世一招,連格薩爾王都要退避三舍。」
徐福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兩位加在一起,五千年難遇。老夫等這一天,等了兩千年。」
蘇平把麒麟刀往肩上一扛。
吹捧?這老東西憋不出好屁。
果然,徐福直起身,話鋒一轉。
」可惜——」
他的語氣里那點讚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兩位今天,都得交代在這。」
大殿裡的廝殺聲還在繼續,但蘇平感覺周圍安靜了一瞬。
徐福往前走了一步。
」摩尼寶珠歸老夫,鴻蒙寶血歸老夫,人皇血脈也歸老夫。」他掰著手指頭數,」有了這些,老夫的不死泉就能再上一個台階。到時候——」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大殿的穹頂,像是看到了遙遠的西方。
」華夏龍脈,無人守護。梵蒂岡的教廷要進來,天竺的苦行僧要進來,連扶桑島上那些不成器的東西都要進來。」
徐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發黃的牙。
」但他們進不來。」
」因為老夫會先進去。」
」兩千年了,老夫在這破島上待了兩千年。鎮龍脈、傳道統、擋外敵——老夫做了兩千年的看門狗。」他的聲音沉了下來,」現在,該輪到老夫當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