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想去國內和周律師談嗎?」卻是陳律師的笑容很快便收斂,然後對著手機開口道:「我覺得這個概率不是很大。」
啊,另一邊,圍著手機的吳文杰等人面面相覷,這位陳律師什麼意思啊這是。
陳律師則繼續說道:「上次調解的時候,你們應該也看到了,周律師的脾氣可不太好。」
「而現在,不客氣地說一句,我們這邊已經占了優勢,接下來就是安心等著專利與上述委員會作出書面報告就行。」
「這個時候你們跑去國內再找周律師要求調解,那我覺得概率真的不是很大。而且以這位鍾先生的情況來看,到時候他和周律師發生衝突的可能性也很大。」
吳文杰再次沉默了,不過很快便又開口道:「但陳律師,這樣終歸還有一點希望,不是嗎?」
「不瞞您說,我們這邊已經經過了討論,現在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而我相信這個計劃一定能讓周律師滿意。」
「說到這裡,吳文杰看了看旁邊的鐘峰雲,然後又道,至於老鍾我已經和他談好了,到時候調解,他肯定不會和周律師發生衝突的。」
「所以陳律師,還是麻煩您和周律師說一下,可以嗎?」
他們倒是想直接聯繫周雲呢,但是都聯繫不上,鍾峰雲早就被拉黑了。
想聯繫陳建國也聯繫不上,鍾峰雲被拉黑了,其他人打過去,只要一說這個事,就被陳建國給掛了電話。
所以只能想著讓這位陳律師幫忙說個好話,至少能和那位周律師坐在一起談一談。
雖然隔著電話,對方看不見,但陳律師還是做出了猶豫的樣子:「我和你們說,這樣真的沒什麼用,周律師那個人真的是油鹽不進的。」
「算了算了,我幫你們說一聲,行吧,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面,我只是幫你們說一聲,而且這是你們自己要找周律師談的,和我沒關係。」
吳文杰聞言頓時大喜道:「謝謝陳律師,真的太感謝您了,您放心,就是我們自己想和周律師談的,和您沒有任何關係。」
「陳律師,您就幫幫我們吧,這樣,如果您能幫我們的話,我這邊給您介紹一個案子,也是智慧財產權案子,您看怎麼樣?」
卻是吳文杰現在實在沒辦法了,只能用出了老辦法。
事實證明,這個老辦法那是真的有用。
陳律師的語調立馬變了:「啊?吳先生,這樣真的行嗎?哎呀你看這……我也不是說不想幫你們,只是周律師,那是我的摯愛親朋啊,是我的最親愛的老師。」
「陳律師,給您介紹 3 個案子。」吳文杰再次說道。
陳律師立刻道:「吳先生,那就這樣說定了,我馬上安排,有結果了立刻通知你們。」
「那您的那 3 個案子,您看怎麼……」
吳文杰立刻道:「陳律師,我現在給您說 3 個聯繫方式,姓名和地址,您可以在半小時後打電話給他們,你看怎麼樣?」
陳律師馬上笑道:「沒問題,那吳先生我就先掛了。」
放下手機,陳律師想了想之後,還是撥通了周雲的電話,然後把這邊的情況做了一個告知。
「老師,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了,現在那個吳文杰願意給我介紹三個案子。」
電話另一邊的周雲頓時笑了:「你小子,可以啊,不錯不錯,現在我覺得你可以出師了。」
沒錯,陳律師的這個做法也是周雲教他的,或者說周雲並沒有教的這麼詳細,而只是教了他一種理念,一個思路。
我明知道對方其實特別想做這個事,但我表面上不會露出任何勸他們去的意思,相反,我還要努力勸他們不要去。
而在這個過程中,對方因為某些事就會求到你這裡,請求你幫忙,而這個時候你必須得索要好處。
這個時候你要是不要好處,對方都會覺得你這邊好像有問題。就像是戰國時期,秦國的王翦出去打仗,一邊打仗,一邊都會和嬴政要田地,要美人。
為什麼要這麼做?就是要擺脫對方的疑心。
而現在,陳律師這麼做也是為了擺脫對方的疑心。
畢竟對方肯定會想,你看這個陳律師,他都已經收了我的好處,那在這樣的情況下,肯定不會再有其他想法了。
畢竟很多人求的就是這麼一個利字,有了利,那就不需要再考慮其他的了。
這也是周雲之前經常做的事,給對方挖了坑,坑裡面放了對方特別喜歡的東西,然後再給這個坑上架塊木板,用鎖鎖上。
又偏偏讓對方能聞見這個氣味,然後在對方往裡面跳的時候出來勸阻,那對方沒辦法,只能給周雲好處,然後周雲把鎖打開,大家開開心心的跳坑。
陳律師趕緊道:「老師,那您看我等會兒和他們怎麼說,就說,我已經和您說通了嗎?還是怎麼呢?」
周雲隨口道:「你就告訴他們,你已經和周雲說了這個事,周雲沒有同意,但也沒有拒絕,就行了。」
陳律師聽完頓時笑了,果然啊,還是老師牛逼。
放下手機,陳律師等了大概 20 多分鐘後,把對方告訴的三個號碼挨個打了一遍,確實是三個客戶,而且現在就有案子需要處理。
聽他們的口氣,吳文杰應該把情況已經做了告知,那現在就能直接接下來了。
於是很快,陳律師再次撥通了那個電話。
另一邊,吳文杰等人已經有點心急了,畢竟在他們看來,這應該是唯一的機會了,要是對方不同意,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在聽到安迪律師的手機響了之後,便馬上湊過來看,發現是陳律師打來的,頓時都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喂,陳律師,對對對,哦,您已經和周律師說過了,周律師沒有表示同意,也沒有表示拒絕?」
手機中陳律師的聲音響起:「對,周律師就是這樣的態度,所以現在我已經幫你們通知到位了,周律師也知道了這個事,接下來,那就得看你們了。」
「你們要是想回國內找周律師,那就去,要是不想,那我也不會勸你們,但吳先生,我收了的錢是不可能退的,你明白吧?」
吳文杰馬上道:「明白明白,陳律師,謝謝您啊,太感謝了。」
掛了電話,吳文杰沉默了一會,終於開口道:「老鍾,我們還是先回國吧,回去和那個姓周的再好好談一談。」
鍾峰雲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現在心情也很複雜,誰也沒想到會弄成這個樣子。
而且也確實該回去了,張法官那邊已經催了幾次,問他什麼時候準備好開庭了。
剛好回去,借著這個機會,再和那個周雲談一談。
安迪律師肯定不可能去的,他跟著去了也沒什麼用,現在專業的部分已經做完了,剩下的都是不需要專業的東西,至少在安迪律師看來是這樣。
很快,兩人就有了決定,不管怎麼說,先訂票回國。
………
而在兩人要回國的時候,周雲已經從陳律師那裡得到了消息。
甚至於精準到了他們什麼時候起飛,什麼時候降落,坐的哪一趟航班。
真不容易啊,費了這麼大的勁,總算是把他們給騙……哦不,是他們自己要回來的,和他周雲沒有任何關係。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當然是去報案了,報案的理由有兩個,第一是虛假訴訟罪,第二是則是合同詐騙罪。
至於證據嘛,那很簡單,就是在米國那邊進行聽證的時候,吳文杰等人提交的相關材料。
他們畢竟是為了贏,所以把材料提交得十分詳細,而這就是非常明確的證據。
那份專利名單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一個叫 Alex 吳的人,是那份專利的米國專利權人。
而在這段時間,陳律師也沒有閒著,他對吳文杰進行了調查,米國的律師這點本事還是有的,直接就通過米國的移民局查到了吳文杰的信息。
英文名 Alex 吳,中文名吳文杰,於幾年前取得了米國的永久居住權。
也就是說,在吳文杰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周雲這邊已經給他開盒了。
而老吳這邊雖然說沒什麼大的證據,但是他找一個名字叫吳文杰的專家買技術的證據還是有的。
業內這種買技術的行為,雖然說是灰色地帶,比如用現金,比如私下裡接觸等等。
但終歸是要留下一些痕跡的。
老陳首先得知道有一個叫吳文杰的人要賣技術,而這裡有一點很關鍵,是吳文杰主動聯繫老陳的,他主動聯繫老陳說要賣這個技術。
通話錄音當然是有的,只是在之前,這個沒辦法用。
因為人根本聯繫不上,傳言說是死了,而不管死了還是活著,你只要找不到對方,你就沒辦法。
證據也沒有,你也沒辦法讓公安機關來介入,而且一般情況下,這種經濟性質的糾紛,公安機關是非常謹慎介入的。
就比如周雲之前做那個健身房案一樣,雖然已經是明擺著的事了,但是你沒有關鍵證據的話,公安機關就是不會管。
那麼現在,當初的那個通話記錄就能證明了,確實是吳文杰把技術賣給了陳建國。
那很多人會好奇,為什麼說這個案子還算是合同詐騙呢?
原因也很簡單,我們之前就說過,瑞步科技這邊的設計,那可以說是一環扣一環。
表面上看他們是先把技術賣給陳建國的,但是他們在賣技術的同時,在米國已經開始申請專利了。
這是很關鍵的一步,沒有這一步,那後續國內這邊利用優先權來把專利的申請日期提前,就無從談起了。
這也說明他們在賣專利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後續的想法,很緊湊,就是在那麼兩三年之內完成的。
所以我們有理由認為,當初吳文杰和鍾峰雲聯手設計了這麼一個套路,他們賣的不是技術,賣的是一個魚餌,後續鍾峰雲提起的訴訟也不是訴訟,而是收網。
雖然當初吳文杰和老陳之間沒有簽署什麼實質性的合同,但是,合同這個東西,並不是說你沒有簽訂就不存在了。
雙方之間依然是一個買賣性質的合同關係,只是很多話是用口頭來陳述的。
比如吳文杰當時和老陳說,這個技術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不存在任何風險等等。
這些其實你就可以視為是一個合同中的相關條款。
當然,這也和老陳自己不認真有一些關係,但是自己這邊不認真,並不代表對方就可以騙人。
所以現在,直接報案抓人就行,剩下的那些證據,相信吳文杰坐到後悔椅上之後,就會幫著補全。
一切都好了,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去哪裡報案會更好。
按照當初老陳的說法,犯罪行為地應該就是京海。但是這都過去兩三年了,而且關鍵是老陳的公司已經搬離京海了,那麼在這個時候去京海報案,好像也不太方便。
最重要的是,鍾峰雲是在魔都的,而他倆乘坐的飛機落地也是在魔都,到時候大概率是在魔都待著的。
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在京海報案,還面臨著一個異地辦案的問題。
那麼最合適的還是直接在魔都報案。
而周雲肯定是不可能直接去報案的,雖然他這邊的證據很充分,但是這種刑民交叉的案件,並不是說你的證據很充分了,就一定能立案的,這個相信很多人都懂。
所以周雲決定還是故伎重施,直接找魔都智慧財產權法院。
正好,鍾峰雲的那個案子應該馬上就要開庭了,那自己直接可以約他們,在開庭的時候進行談判調解。
到時候當庭報案抓人。
相信那樣肯定會很有趣,不是嗎?
有道是一招鮮吃遍天,而對於周雲來說,通過法院來報案,那真的是屢試不爽,怎麼弄都有效果。
當然,也不是說非得把兩人送進去不行,到時候可以先談,如果他們願意給 400 萬,如果他們願意免費授權 10 年,那大家就皆大歡喜了。
換句話說,只要給錢,那什麼都能商量。經濟性質的犯罪嘛,終究是因為經濟引起的。那隻要有足夠的經濟補償,其實犯不犯罪的,那不就一句話的事嘛。
這樣想著,周雲隨即撥通了老陳的電話。
「餵陳總,我想問一下,那個張法官給你通知的開庭時間是什麼時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