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杰現在真的是有種日了狗的心情,別管其他的怎麼樣,這個案子首先要做的就是打掉他們在米國的專利權。
而這個專利權,是他在米國吃飯的根本,到現在,他每年收專利費收的美滋滋的,很滋潤。
結果突然間就要被打掉了,你說他能不急嗎?
這要是被對方做成無效,那帶來的可是連鎖反應,之前他收了很多專利費的那些廠商,馬上就會化身餓狼,和他把官司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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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管怎麼說,米國的這個專利是絕對不能被對方打掉的。
吳文杰說到這裡,左右看了看,又低聲道:「老鍾,這個案子,你自己心裡也是清楚的。趁著那個周雲現在還沒查到我們當初的事,趕緊把這事解決了,你要知道他現在已經在米國了。」
聽到吳文杰這句話,鍾峰雲沉默了,之前一直裝作被害人的樣子,裝的自己都有點相信了。
現在被吳文杰這麼一提,鍾峰雲也算是把之前的那些事想起來了,當然,也不是說他把那些事給完全忘了,而是心裡就沒有去想。
吳文杰繼續說道:「老鍾,你覺得呢?」
鍾峰雲沉默了半天,終於道:「但真的很憋屈,知道不老吳,這事本身你說……」
說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這個事,你要說沒占到便宜那就算吃虧的話,那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鍾峰雲於是又道:「但是老吳,錢肯定是沒法給對方賠,只是免費授權使用專利,這個可以談,不過同樣有條件。」
「第一,不能是 10 年那麼久。第二,不能是獨家授權,我在國內還得靠這個專利賺錢呢,不可能說就只給他一家,也不能那麼長時間。」
聽到這話,吳文杰總算笑了:「老鍾,你看你,早這樣不就好了嘛,那走吧,咱回去和那個姓周的好好聊聊,不過你可別動不動就翻臉啊。」
他是真的怕了,你說這雙方好不容易坐到調解桌前,結果三言兩語就直接吵了起來,這還調解個屁啊。
他們這邊在外面聊著,而在裡面會議室那幾個人也沒閒著。
周雲已經和對面的安迪律師聊了起來。
本來安迪律師是不打算和這個姓周的多說一句話的,但是對方和他聊起了這個案子的 Alice 挑戰,而且三言兩語之間,那專業性就直接讓安迪律師瞪大了眼睛。
就怎麼說呢,感覺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樣,於是他就下意識的和對方聊了起來。
這一聊不打緊,對面這位周律師在專業方面直接讓安迪律師心服口服,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剛剛那個邁克陳說,整個案子都是他策劃的。
兩人剛聊得起勁呢,結果就看到吳文杰和鍾峰雲從外面走了進來,剛剛鍾峰雲那股子「我絕對不可能調解」的氣勢已經沒了。
而周雲這邊,一見到李龍進來,便馬上開口了:「誒呦,鍾總這是又回來了,剛剛不是在那裡說絕對不可能調解嗎?怎麼又回來了?」
「這還打算坐下?坐下幹嘛呀?剛剛你可是站著和我吵架的。」
周雲旁邊,陳律師捂著臉不說話,他雖然不在國內,對於這位周律師的情況了解的不算多,但就對方這張嘴,正常來說,早就會有人想動手了吧?
這張嘴真的是從來不饒人啊。
這要是放在米國,估計早就被人打黑槍了,這地方可不像國內那麼平和。
而剛剛進來準備坐下的鐘峰雲聽到周雲這話,頓時停了下來,臉色變得青黑無比。
儘管他在進來之前就知道這個姓周的絕對要說幾句的,所以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沒想到聽到對方的話之後,瞬間就忍不住了。
「誒我艹你……」卻是鍾峰雲直接指著周雲,便開始三字經起手。
旁邊的吳文杰都要無語了,趕緊在旁邊把鍾峰雲死死地拽住,然後硬是按著坐下。
「老鍾,老鍾別說了,少說幾句行嗎?真的少說幾句。」
「你這大老遠從國內過來,肯定是為了解決問題的,不是為了和這個周雲來吵架的,對吧?」
「別管他,你就當他在放屁行不行?」
後面那句話聲音很低,吳文杰是真的不想再讓雙方吵架了。
幾番勸說,總算是讓鍾峰雲坐了下來。只是老鍾現在感覺憋屈的厲害,一句話都不想說。
吳文杰嘆口氣,看著周雲開口道:「周律師,你們這跑來米國起訴一趟,也是費盡了心思,所以我想著,咱們儘量還是能調解就調解吧。」
「畢竟後面把整個程序走完,耗費的時間和成本都太大了,不值得。」
周韻聽到這話往後一靠:「吳先生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能調解我們肯定是要調解的,現在問題就是我們這邊提出來的要求,你們那邊好像沒辦法做到吧。」
吳文杰同樣往後一靠:「周律師,你們那邊提出來的要求有點太過分了,確實是沒辦法做到。」
而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吳文杰又馬上道:「但我們同樣是很有誠意的,所以,周律師,您看這樣如何,第一,錢我們可以賠一部分。」
「第二,專利方面可以進行一定時限的免費授權,但 10 年時間太長,我們的想法是 5 年。」
鍾峰雲不願意出一分錢,所以這個現金賠償是由吳文杰來出的。
沒辦法,對於吳文杰來說,這個程序,他是真的不能讓對方走完,走完了,他這邊就一無所有了。
畢竟這方面,安迪律師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們這邊的贏面太小,對方做的太紮實了。
所以權衡利弊之下,他願意出一些錢來滿足對方,只希望對方別搞這些事了。
當然,這是權衡利弊的結果,如果對方還是得理不讓人,那他也只能奉陪到底了,畢竟不可能說還沒真的打一場呢,就在調解桌上把東西都給賠出去了。
周雲靜靜地把對方這些話都給聽完了,然後說道:「吳先生,我比較好奇,你們願意賠多少錢?」
吳文杰看了看旁邊的鐘峰雲,然後開口道:「周律師,我們願意給五萬元,但這不是賠償。」
肯定是不可能把這個錢定性為賠償的。至於叫什麼名字,到時候另說。但絕對不能認定他們這邊有賠償行為。
周雲聽到這個數字頓時笑了:「美元嗎?」
吳文杰,趕緊道:「那肯定不是,周律師,我們雖然是在米國進行談判的,但是這個案子的根源是在國內。」
「那自然是需要使用人民幣來進行計算。」
鍾峰雲一直在保持著沉默,他不想說話,他覺得這事做的太憋屈了。
你說他之前在網上弄了那麼一大堆事,把自己弄成了一個完美的受害人,而周雲是那個欺負他的。
什麼都做了,結果沒想到現在自己這邊居然還要賠錢。雖然不用他出錢,但名義上來說,他們這邊是要賠償的。
這真的是沒有天理了!
結果,沒想到吳文杰的話剛剛說完,對面的周雲突然就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吳先生,你是真的會開玩笑啊,我和你們要 四百萬,結果你們只給 5 萬,怎麼?你們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我記得之前好像給你們把帳都算得很清楚了吧,這些錢裡面的大頭是我的律師費。就是因為你們搞這破事,所以我的當事人才不得已請了我做律師。」
「結果呢?你們一傢伙直接給砍到了 5 萬,怎麼?我周雲的臉就這麼不值錢嗎?」
「至於吳先生你說的什麼成本,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花了那麼多錢,還管他什麼成本不成本的?」
「一句話,我的要求你們能不能做到?如果能做到,咱們就調解,如果不能做到,那大家一拍兩散,各憑本事。」
霸道,真的太霸道了,這是吳文杰現在唯一的想法。
他之前還想著,自己這邊也算是退了一大步,那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個周雲應該是會同意的。
畢竟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對方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當初的事情,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都願意賠錢了,那一般人肯定會同意的。
結果沒想到對方還是這麼強硬。
鍾峰雲這個時候終於開口了:老吳,你現在知道了吧?這個周雲他就是油鹽不進,人家就是奔著欺負你來的。」
「對於這樣的人,你就別想著要調解,根本不可能的。」
吳文杰沒有理會鍾峰雲,只是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周雲道:「周律師,真的沒辦法談嗎?」
周雲依舊是那副表情道:「吳先生,我現在能坐在這裡和你談,已經是給你們機會了,如果你們不珍惜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吳文杰現在總算是體會到了鍾峰雲說的那種憋屈,這個周雲,簡直太囂張了。
「周律師,你就這麼肯定你們一定能把我們的專利做成無效嗎?」
「如果你現在答應調解,那至少 5 萬塊錢,還有後續的 5 年免費專利授權就能拿到了,但是如果你要繼續做下去,輸了的話,那再國內,你的那個委託人可就什麼都沒了。」
吳文杰說的很認真,然而周雲直接道:「這個無所謂,反正老陳那邊公司都關了,大不了後面我讓他到我律所來打工,真的無所謂。」
「倒是你們,敢不敢賭這一把呢?」
吳文杰再次沉默了,然後低聲和旁邊的安迪律師問了起來。
安迪律師回了幾句話之後,吳文杰直接站了起來:「既然這樣,周律師,那就算了吧,你想怎麼樣怎麼樣。」
說完,吳文杰招呼著旁邊的鐘峰雲道:「走吧,老鍾,我們走。」
鍾峰雲站了起來:「你看我說吧,和這種人就沒什麼可談的,就和他剛到底,怕個屁啊!」
說完直接走了,整個會議室內只剩下周勇、小秦以及坐在旁邊沒說話的陳律師。
眼瞅著一群人都走了,陳律師這才開口道:「周律師,您剛剛提的那些條件是不是有點太苛刻了?雖然我們的勝訴率很高,但並不是說就一定能贏的。」
「更何況現在我們還沒有進行聽證和口頭辯論呢。」
周雲聞言笑了笑道:「陳律師,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們只需要安心準備後續的聽證和口頭辯論就行。」
「等聽證結束之後,我就得回去了,到時候後面這些事,你幫我處理就行,以後有機會來國內找我,我好好招待你。」
陳律師雖然不太理解周雲的做法,但他還是很快點點頭。
不管怎麼說,和這樣的一位周律師交情好一點,肯定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以後說不定有什麼案子,還得求人家幫忙呢。
周雲帶著小秦回了酒店,又坐在了辦公桌前,把自己之前寫的一個計劃拿了出來,然後開始在上面打勾。
剛剛他的目的很簡單,如果對方能答應調解,那就直接調解,因為調解的這個結果是,就算他贏下官司也拿不到的。
但如果不答應的話,那就要執行計劃 B,也就是想辦法讓吳文杰回國。
當年的那個案子,如果想弄清楚,那麼吳文杰是必須得在場的,而同樣,只要吳文杰回去了,那周雲這邊就可以直接布置,把他送進去。
人進去了,那事情就好辦了,坐在後悔椅上,能遭得住的沒幾個,更何況吳文杰其實國籍還不是米國,他只是有了綠卡。
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公安機關抓他沒有一點問題。
關鍵的問題就是,怎麼能讓他回國呢?周雲想了好幾個計劃,而今天他成功地實施了其中一個,那就是迫使吳文杰回國。
剛剛吳文杰和鍾峰雲出去的時候,他和對面的安迪律師聊了好一會,這可不是隨便聊的。
剛剛他故意和對方談聽證會和口頭辯論的事情,目的就是要提醒對方,不要現在著急來談,因為現在其實雙方還遠沒有到決勝負的地步。
而 PTAB 程序是可以在任何時候進行調解的,包括口頭辯論之後也可以調解。
也因此,剛剛那個安迪律師肯定是給吳文杰提了建議,對方現在要價太高,所以我們現在先不要談,等聽證會和口頭辯論結束之後再根據那個情況來談。
而在聽證會和口頭辯論的時候,自己這邊就要用盡一切方法,要讓對方知道他們那邊是絕對贏不了的,至少場面上看起來一定要這樣。
然後等聽證一結束,周雲便立刻回國。
到了那個時候,想和自己談,他吳文杰就必須得回國。至於說鍾峰雲單獨和自己談能不能行?當然可以。
但以周雲對鍾峰雲的了解,到時候隨便幾句話就讓對方直接不想談了,這個壓力之下,吳文杰是必定要回國來談的……
到時候這不就有趣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