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晝侯……」
楚天眼底的暗金光芒如同刀鋒般銳利,他沒有理會腦海中那囂張的傳音,而是猛地一揮身後的披風。
「全軍開拔!目標,諸天神關!」
半日後,諸天神關。
這座橫亘在萬界邊緣的古老防線,由無數顆死寂的太古星辰用巨大的青銅鎖鏈連接而成。星辰表面布滿了斑駁的刀劍痕跡和乾涸的黑色血跡,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慘烈戰爭。
楚天並沒有直接前往神關正面的城牆,而是率領著天淵、星辰等一小隊精銳,順著星墜神子留下的微弱血脈氣息,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神關地底的一處隱秘遺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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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地下遺蹟極其龐大,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壓抑的死寂氣息。
「殿下,這裡是……」天淵聖子握緊了深淵重劍,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就是當年十大上蒼族群,最初降臨萬界的地方。」楚天手中燃起一團鴻蒙紫火,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隨著火光亮起,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在這片廣闊的地下空間內,密密麻麻地矗立著成千上萬塊巨大的白色骨碑。每一塊骨碑上,都用一種極其古老、扭曲的文字,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而在那些符文的中心,都烙印著一個滴血的黑色印記——界釘血契!
楚天走到一塊骨碑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上面那些古老的文字。鴻蒙天道運轉,那些扭曲的文字瞬間在他識海中翻譯成了他能理解的信息。
當楚天讀完骨碑上的記錄時,他那張冷酷的臉龐上,罕見地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沉重。
「原來如此……」楚天喃喃自語,聲音中透著一絲悲涼,「我們都錯了。十大上蒼族群,從一開始,根本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入侵者。」
「什麼意思?」星辰聖子驚愕地問道。
「這些骨碑上記錄著,十族的祖先,原本是寂淵大世界中,為了逃離歸寂天帝殘暴統治而流亡的難民!」楚天指著骨碑,語氣沉重地揭開了一段被篡改了無數紀元的血淚史。
「當年,是人皇在這諸天神關外,接納了這些走投無路的難民,給了他們一片繁衍生息的土地。但是,歸寂天帝太狠毒了。他早就在這些難民的血脈深處,種下了極其隱秘的『界釘血契』!」
「無數個紀元過去,十族的後代在萬界繁衍壯大,成為了所謂的『上蒼』。但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體內的血契,一直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們的認知,放大了他們的貪婪與殘暴,最終讓他們淪為了歸寂天帝反向控制、用來從內部撕裂萬界壁壘的工具!」
聽到這個真相,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寂淵,並非全都是沒有理智的怪物。那裡也有普通的平民,有想要活下去的生靈。真正的惡,是那個將兩界生靈都當做燃料、冷酷無情的歸寂神庭!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卻透著無盡嘲諷的鼓掌聲,從骨碑林的深處傳來。
一道消瘦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他手裡握著那份散發著微光的諸天神關布防圖,眼神中充滿了憤世嫉俗的譏諷與深深的絕望。
正是盜走布防圖的叛徒——星墜神子。
「精彩,真是精彩的推演。人族太子,你果然聰明絕頂。」星墜神子看著楚天,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但那又怎樣?知道了真相,就能改變什麼嗎?」
「楚天,你根本不知道寂淵神庭有多恐怖!你救不了所有人的!」星墜神子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眼眶赤紅,「逆晝侯抓了我星神族整整一百萬的平民老弱!他們被吊在寂淵的天門前,每天都在被抽血點天燈!我不交出布防圖,他們全都要死!」
「你以為你立下那幾條狗屁鐵律就能當救世主了?你救不了他們!你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面對星墜神子的崩潰與譏諷,天淵聖子大怒,舉起重劍就要劈過去:「你這沒骨氣的叛徒,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住手。」
楚天抬手攔住了天淵。他看著星墜神子,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與霸道。
「我確實不是救世主。」楚天淡淡地開口,「但我楚天說過的話,就是這萬界最大的規矩。」
「我不殺你。」楚天盯著星墜,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交易,「布防圖,你拿去給逆晝侯。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帶路,帶我進入獵界軍的大後方!」
「你瘋了?!」星墜神子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楚天,「你一個人去獵界軍大後方?那是去送死!」
「你覺得我救不了他們,那是因為你對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
楚天沒有廢話,他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星墜神子的面前。在星墜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楚天的右手已經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嗡——!」
紫金色的鴻蒙紫火在楚天掌心轟然爆發。這股霸道無匹的火焰,並沒有燒傷星墜的肉身,而是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的血脈深處,一把抓住了那條鎖死他靈魂的黑色血契鎖鏈!
「給我碎!」
楚天低喝一聲,五指猛然發力。「咔嚓」一聲脆響,那條堅不可摧、連造化境都束手無策的血契鎖鏈,竟然被楚天硬生生地捏碎了極其微小的一角!
「呃啊!」星墜神子發出一聲悶哼,但他隨即便震驚地發現,自己靈魂深處那股仿佛隨時會被人捏死的心悸感,竟然消失了一絲!
楚天收回手,冷冷地看著他:「現在,你還覺得我救不了他們嗎?」
星墜神子呆呆地看著楚天,眼中那死灰般的絕望,終於裂開了一道希望的縫隙。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地咬著牙,淚水奪眶而出:「只要你能救我族人……我星墜這條命,就是你的!」
然而,就在兩人達成交易的瞬間!
「轟隆隆——!!!」
整個諸天神關的地下遺蹟,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那些矗立在四周的成千上萬塊骨碑,突然齊刷刷地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桀桀桀……楚天,你果然來了。可惜,你還是慢了一步!」
逆晝侯那刺耳的聲音,通過骨碑的共鳴,在地下空間內瘋狂迴蕩:「本侯沒耐心等你的布防圖了!本侯現在,就提前發動神關內的十界釘殘陣!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隨著逆晝侯的話音落下,一股極其恐怖的逆法波動,順著骨碑沖天而起,直接籠罩了整個諸天神關!
「啊啊啊啊——!」
神關城牆上,那些剛剛歸順人族聯盟、正在駐防的元素、星神、聖靈等十族殘存戰士,突然齊齊發出了悽厲的慘叫。他們體內的血脈在逆法波動的刺激下,徹底暴走!
他們的雙眼變得漆黑如墨,失去了理智,竟然舉起手中的兵器,瘋狂地砍向了身邊的人族和其他盟軍戰友!
局勢,瞬間崩盤!聯盟內部,竟然開始了大面積的自相殘殺!
「不好!大軍要譁變!」天淵聖子大驚失色。
楚雲裳一襲紅衣,手持鴻蒙殺戮聖劍,猶如一尊絕世女武神,出現在暴亂的戰場上方。
「殺戮領域,斷!」
楚雲裳沒有去屠殺那些失控的十族戰士,而是猛地將聖劍刺入虛空。她寧可承受著極其恐怖的陣法反噬,狂噴出一大口鮮血,也硬生生地用自己的殺戮領域,在失控的十族戰士和盟軍之間,劈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虛空鴻溝!
「所有人,只准防禦,不准下死手!他們是被控制的!」楚雲裳嘶啞地怒吼著,用自己的重傷,死死地穩住了即將崩潰的防線。
地下遺蹟中,楚天感知到了上方大姐的犧牲,他的眼中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殺機。
「逆晝侯……你找死!」
楚天沒有任何保留,他猛地祭出五行帝印。「鴻蒙天道,五行點燈!」
楚天將體內浩瀚的造化本源注入帝印,九彩神光猶如實質的利劍,瞬間點亮了地下遺蹟中的上萬塊骨碑!
「給我滾出來!」
楚天順著骨碑上血契的源頭,強行展開了反向追蹤。他的神識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閃電,瞬間穿透了無盡的虛空,死死地鎖定在了諸天神關外、一片被濃鬱黑霧遮蔽的星域之中!
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死寂氣息的——寂淵天門!
「轟隆隆!」
似乎是察覺到了楚天的鎖定,那座寂淵天門竟然在星空中緩緩開啟。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戰鼓聲,逆晝侯身披黑色重甲,騎著一頭散發著造化威壓的寂淵骨龍,從天門中緩緩踏出。而在他的身後,赫然站著三名氣息如淵似海、頭戴黑色皇冠的年輕男子——寂淵王庭的三位皇子!
但最讓楚天感到目眥欲裂的,是天門後方那副慘絕人寰的景象。
整整一百萬名星神族的平民,男女老少,被粗大的黑色鎖鏈穿透了琵琶骨,如同牲畜一般,密密麻麻地吊在天門兩側的虛空中。他們的鮮血,正順著鎖鏈,源源不斷地匯入天門的陣眼之中,作為維持天門開啟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