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獵界軍……」
人皇殘念的話語如同喪鐘般在廢棄古戰場的上空迴蕩。剛剛因為擊潰上蒼聯軍而湧起的喜悅,瞬間被這股沉重到極點的壓迫感徹底碾碎。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日內傳遍了諸天萬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萬界各族中瘋狂蔓延。那些剛剛因為楚天展現出無敵戰力而選擇加入人族聯盟的中小族群,此刻再次開始了劇烈的動搖。
「連統治了萬界無數紀元的十大上蒼,都只是人家的一群『開門狗』!那寂淵大世界的正規軍該有多恐怖?」
「我們打不過的!楚天這是要把我們整個萬界都拖入滅世的深淵啊!」
「不如……不如我們主動投降吧?也許歸寂天帝能留我們一條活路……」
各種悲觀、怯戰、甚至企圖叛變的聲音,在萬界的各個角落暗流涌動。
面對這種即將崩盤的軍心,楚天沒有選擇沉默。
次日,人神帝朝舊址,宏偉的皇極殿前。
楚天身披暗金戰甲,手按鴻蒙人皇劍,召開了萬界有史以來的第一次「諸天共盟議會」!
廣場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來自萬界各族的族長、宗主。木枯古祖、泰山大神、天狐族長等盟友站在最前方,而那些眼神閃爍、心懷鬼胎的中小族群首領,則戰戰兢兢地站在後方。
楚天那雙金黑交織的眼眸冷冷地掃過全場,那股造化境的無上威壓,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楚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識海,「你們怕寂淵大世界,怕那所謂的獵界軍。你們中甚至有人覺得,跪下當狗,就能換來一條生路。」
楚天冷笑一聲,猛地拔出人皇劍,劍鋒直指蒼穹:「但我告訴你們,在歸寂天帝眼中,我們諸天萬界,不過是一塊用來延續寂淵壽命的『燃料』!燃料,是沒有資格當狗的!投降的下場,只有被抽乾本源,形神俱滅!」
「今日,我楚天在此立下諸天共盟的三條鐵律!」
楚天豎起三根手指,聲音擲地有聲,宛如天道法則:
「第一,我人族聯盟,不收奴族!各族平等,共抗外敵!」
「第二,絕不強奪任何族群的祖地與資源!」
「第三,絕不以平民和弱小作為戰爭的祭品!」
這三條鐵律一出,全場譁然。在弱肉強食的萬界,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承諾。這與上蒼十族那種動輒滅族、抽乾小世界本源的殘暴統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少中小族群首領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就在這時,人皇的殘念從五行帝印中飄出,在半空中顯化出一幅巨大而古老的星圖。
星圖上,在萬界宇宙的極邊緣地帶,橫亘著一條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星空防線。
「這裡,是『諸天神關』。」人皇殘念指著那條防線,聲音沉重,「它是我們萬界最古老的壁壘,也是當年十枚界釘最初降臨的地方。獵界軍要入侵萬界,必定會先在神關外集結,強行破關!」
然而,人皇的話音剛落。
「嗡——!」
星圖上,距離諸天神關不遠處的一個中立小世界的光點,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隨後竟然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詭異地變成了漆黑之色!
「那是……『天水界』!一個擁有百億生靈的中立大世界!」有族長驚恐地尖叫起來。
緊接著,一幅模糊卻令人絕望的畫面,通過宇宙法則的共鳴,投射在了議會廣場的上空。
畫面中,天水界外圍的星空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黑色縫隙。沒有千軍萬馬的衝鋒,只有一股呈現出灰黑色的詭異潮汐,從裂縫中無聲無息地湧出。
「逆法潮汐!」人皇殘念驚呼。
那潮汐所過之處,天水界的山川、河流、城市,甚至連空間本身,都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化作了最原始的灰燼。百億生靈,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便在這詭異的潮汐中,無聲無息地被徹底抹除!
僅僅三息時間!一個繁榮的大世界,在萬界版圖上,徹底消失!
這是寂淵獵界軍在跨界降臨前,對諸天萬界發出的一次隔空威懾!
「嘶——」廣場上響起了成片的倒吸冷氣聲,無數族長嚇得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看到了嗎?」楚天看著那消失的世界,眼底的怒火瘋狂燃燒,但他強行壓抑著情緒,聲音冷酷到了極點,「這就是你們想要投降的對象!在他們眼裡,我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楚天猛地轉過身,面對著所有族長,一字一頓地宣布:
「我楚天,不再強求任何族群站隊!你們想走,我不攔著。」
「但是!但凡被寂淵屠戮者,我人族,必救!」
「若有主動投敵、為虎作倀者,我楚天,必滅其根!」
這霸氣絕倫的宣言,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即將崩潰的軍心。
就在這時,廣場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天狐族白媚兒,率蒼茫星域殘族,請求參戰!」
一道嬌俏卻堅定的身影,帶著數萬名衣衫襤褸、卻眼神堅毅的修士,大步走入廣場。白媚兒一襲白衣,身後九條狐尾隨風舞動。她不再是當初那個在隕石坑裡瑟瑟發抖的柔弱少女,她的眼中,有了歷經生死的堅韌。
她將一枚裝滿海量戰略物資的儲物戒高高舉起:「天主!蒼茫星域雖弱,但也知唇亡齒寒!我們帶來了所有的底蘊,天狐族,願為人族先鋒!」
看著白媚兒那倔強的眼神,楚天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曾經弱小的天狐族都能主動請戰,這無疑給萬界各族打了一針強心劑。
「好!入列!」楚天大喝。
然而,就在這軍心重振的時刻,負責情報的星辰閣長老,突然跌跌撞撞地沖入廣場,臉色慘白如紙。
「報——!天主!出大事了!」
長老跪在地上,聲音發抖:「原星神族降將,『星墜神子』……叛變了!他潛入聯盟機密閣,盜走了諸天神關的全部布防圖!正朝著神關方向逃竄,準備引獵界軍繞過正面防線!」
「什麼?!」全場大嘩。
「這該死的叛徒!我就知道上蒼十族的人信不過!」泰山大神怒吼道。
楚天眉頭緊鎖,他沒有立刻發怒,而是閉上雙眼,通過之前在星墜神子體內留下的一絲鴻蒙印記,仔細地感應了一番。
片刻後,楚天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光芒。
「他不是主動叛變。」楚天聲音低沉,「我感應到了……他的星神血脈在劇烈地顫抖。他的族人,被困在了寂淵的一處『鏡界』之中,成為了人質!」
「天淵!星辰!」楚天猛地轉頭,下達軍令。
「在!」天淵聖子和星辰聖子齊齊上前。
「你們率領一千精銳,立刻追擊星墜!記住,要活的!」
「大姐!」楚天看向楚雲裳。
「我這就統領殺戮軍,先行開赴諸天神關,穩住防線!」楚雲裳心領神會,轉身便走。
就在楚天有條不紊地部署之際。
一道極其刺耳、仿佛金屬摩擦般的聲音,突然無視了人神帝朝的防禦大陣,直接在楚天的識海中響了起來。
「桀桀桀……你就是那個殺了逆法投影的楚天?」
這聲音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戲謔與殘忍:「本侯乃是寂淵獵界軍先鋒統帥,『逆晝侯』。楚天,交出你和你手中的人皇之心。否則……本侯現在,就當著你的面,先屠了這百萬星神族的人質,權當是給你的一點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