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武一臉詫異的看向老爺子。
「姥爺,你知道了?」
姥爺無奈的說道:「我和她過了一輩子了,她啥性子我能不知道?」
「這一陣兒她都不是好嘚瑟,用腳丫子也能猜出來。」
「更何況你小子脾氣倔,昨天你姥姥那麼說你,你一句沒還嘴,還讓我和你舅別說了。」
「這換做別人,我就當他是裝孝順,可放你身上........」
「你是干白事兒的,活人的事兒,你怎麼也得爭上三分,啥人你不爭?」
「那肯定是要死的。」
「你姥爺我不傻,本身我就覺得不對,昨天你那麼一開口,得,我就想明白了,我想的啊,還真沒錯。」
姥爺抽了口煙,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地平線。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啊,這緣分啊,到頭了。」
姥爺是什麼心情孫傳武不知道。
孫傳武卻能看出來,姥爺臉上帶著的幾分不舍。
「姥爺,你不後悔?」
姥爺咧開嘴笑了笑:「後悔啥,沒人逼她。」
「行了,你這個小外甥狗啊,就別幫著她說話了,你也不用安慰我,想通了。」
「換做這人是我啊,你姥肯定跟我選擇差不多,就這樣也挺好。」
下午睡了一覺,孫傳武領著張家人燒了財庫。
張老大的小媽這兩天兒純純是個小透明,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老同學董玲的繼母。
都是當後媽的,倆人的命運卻截然不同。
這玩意兒就跟談戀愛一樣,最後怎麼樣,全都憑藉自己的良心。
陽間的事兒,孫傳武管不著,也懶得管。
要是真碰自己頭上再說,碰不著自己頭上,就那樣吧。
第三天正日子,孫傳武領著張家人出了殯。
等送葬隊伍回來,張老大給孫傳武結了錢,一臉殷切的說道:「孫先生,一會兒您坐主座,崔縣長他們也來。」
孫傳武點了點頭,本來不想吃這個大席直接走,這二舅還沒回來,吃完再走也不遲。
回了姥爺家,姥爺正和舅媽在那嘮嗑呢。
「傳武回來了。」
舅媽站起身,給孫傳武去倒水。
「剛才我還和你姥爺說呢,一會兒那大席我和你姥爺都不想去吃了。」
「咋回事兒啊?」
孫傳武一臉好奇,正常趕了禮,咋也得去個人對付一口,捧捧人場。
姥爺一臉鬱悶:「別提了,你們去送葬的時候,張桂芳和倆嫂子找人家小崔了。」
「你說這三個癟犢子玩意兒,還是個人?」
「當著那麼多人面兒,跟小崔算起帳來了,什麼房子地,包括老張攢的那點兒錢,一分兒不給小崔留。」
「人三個人說啥,說當年你來的時候就帶著一床鋪蓋來的,俺們老張家養了你這麼多年,到時候你帶著鋪蓋走就行。」
「你說這還是人?這說的還是人話?」
孫傳武一臉無語。
這老張家一家子,還真不是個東西。
小崔都五十了,這歲數的女人,在農村連個房子地都沒有,那不靜等著等死麼?
孫傳武黑著臉罵道:「這幫子王八犢子,真特娘不是東西。」
姥爺點頭說道:「可不是,我還記得小崔跟老張的時候,還為姑娘呢,才二十出頭。」
「跟著老張這麼多年,咋地也有感情,你說就算是有事兒說,能趕在這個關口?」
「這給小崔哭的啊,一個勁兒的對著老張的遺像哭啊。」
「人家說啊,說我這跟你一輩子,你死了還跟你老婆埋一塊兒,你這剛出門兒,你兒女就要把我攆出去。」
「你讓我咋活?」
「哎,你說說這仨玩意兒,這不把人往死了逼麼。」
二舅媽也說道:「可不是麼,真事兒,你說這個大席咋吃吧。」
老爺子掐了煙:「咋吃,咋地也得吃,娘的,禮都趕了,不吃便宜這三個白眼兒狼了。」
到了開席的點兒,三人去了鎮子林場。
林場場院兒大,食堂也大,人坐的開,省的東家幾桌西家幾桌的,麻煩。
張老大迎著孫傳武往裡走:「孫先生,那啥,劉叔弟妹,你們坐主座。」
「崔縣長他們都在主座呢。」
姥爺陰陽道:「哎呦,我這是跟我外孫兒沾了光了。」
張老大笑著說道:「叔,就算是沒孫先生這層關係,您這威望也得坐主座。」
姥爺哂笑兩聲,沒有接話。
來到主座,崔縣長几人趕忙站了起來。
「孫先生來了,快坐。」
孫傳武坐在崔縣長旁邊兒,崔縣長遞上一根煙,笑著說道:「上回你走的太急,我還想著好好安排你一頓兒。」
「等下次啊,你說啥也得給我個機會。」
孫傳武笑著說道:「成,下回我去縣城,吃住都讓你來。」
崔縣長咧著嘴說道:「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張老大給幾人倒上酒,端起酒杯說道:「崔縣長,孫先生,列位,我敬大家一杯。」
孫傳武沒端杯子,崔縣長瞟了眼孫傳武,端起杯子意思了一下。
「行了小張,你先去忙著,我和孫先生說兩句話。」
張老大點了點頭:「你們吃,吃好喝好。」
等張老大一走,崔縣長往孫傳武身邊湊了湊,小聲問道:「孫先生,你和他.....」
孫傳武會喝酒,而且很能喝,他已經見識過了。
孫傳武看向迎來送往,臉上滿是笑意的張老大,搖了搖頭。
「不認識,不熟,一會兒看。」
崔縣長眉頭微蹙,看了眼張老大,目光閃爍。
這前面兩句,他聽得懂,後面兒這句他聽不懂,但是知道,這才是重頭戲。
一會兒看。
看啥?
崔縣長趕忙轉移話題:「哎呀,這位是?」
孫傳武介紹道:「這是我姥爺,這是我二舅媽。」
崔縣長趕忙舉杯:「原來是孫先生的家人,那啥,我叫崔俊生,咱頭回見面,我敬二位一杯。」
姥爺和舅媽有些受寵若驚,倆人端起酒杯,和崔縣長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崔縣長剛要開口,他突然發現氣氛有些怪異。
隨著眾人的目光看向門口,只見張桂芳和兩個嫂子,正沉著臉攔著一個要進屋的中年婦女。
崔縣長眉頭一皺,心道白事兒吃席,人家不管是隨沒隨禮,只要到了,你就不應該往外攆。
這是咋回事兒?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