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武嘿嘿直樂。
「這愁不愁人我可說不著，你兄弟倆的事兒，我一個小輩兒不插嘴。」
二舅笑罵道：「你個小兔崽子，白疼你了。」
「晚上咱倆喝點兒，這兩天就在家裡住就行，娘的，剛才我出去的時候，還聽張桂芳跟她大嫂二嫂合計分房子分地呢。」
「你要是去他家啊，准一堆子爛事兒。」
孫傳武皺著眉頭問道：「二舅，張桂芳是老張頭的小女兒啊？」
二舅點頭說道：「可不就是麼，想當年張桂芳差點兒就跟你大舅好上了。」
「好在他倆沒湊一塊兒，要不啊，你大舅現在還不知道是啥德行呢。」
「不過說實在的，你大舅那性子，和張桂芳確實般配。」
孫傳武嘴角一抽。
能得到二舅這個評價，那就說明張桂芳這娘們兒絕對不簡單。
說白了，就和自己大舅一樣，不是啥好貨。
「人老話說的好啊，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同樣爹媽生出來的，性子都不一樣。就好比我和你大舅，還有你大姨二姨，你看，我和你媽性子就像。」
「人張桂芳家兄妹三個不一樣，都特娘的一個德行，真事兒，就看這三個人沒良心的樣，你都能猜出來這是一個爹媽出來的。」
二舅摸出煙遞給孫傳武：「再來一根兒？」
孫傳武擺了擺手：「不抽了。」
二舅拍了拍孫傳武的肩膀：「去睡會兒去，一會兒吃飯我喊你。」
「成，我去睡會兒，開了一上午車，累了。」
進了小屋，孫傳武扯下枕頭，靠著枕頭睡了過去。
五點來鍾，二舅把孫傳武喊了起來。
「洗把臉，吃飯了。」
飯菜上桌，姥姥坐在炕沿上，孫傳武和老舅倆人坐在椅子上。
倒上酒，二舅舉起酒杯說道：「來吧，有陣子沒見了，整口。」
爺仨碰了下杯，一人抿了一口。
二舅把盆兒里的雞胗夾給孫傳武：「你小時候就愛吃雞胗，我記得那時候吃不著雞胗還偷偷哭。」
孫傳武笑著說道：「可不，還是俺二舅記的清楚。」
「拉倒吧，你舅媽說的，她要是不說這個，我都忘了。」
姥姥依舊沉著臉，坐在那悶聲吃飯。
舅媽又給孫傳武夾了塊兒腿肉，姥姥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吃飯就吃飯，扒拉什麼！」
幾個人臉色一僵，孫傳武抿了抿嘴，心裏面兒也多了幾分火氣。
這從今天一進門兒，姥姥就沒給自己好臉兒。
這吃上飯了，還是這個德行。
真是煞風景。
姥爺黑著臉有些不悅的說道：「咋地，扒拉啥了？毛病咋那麼多呢？」
姥姥一扔手裡的筷子，兩隻手往桌子底下一伸，就要掀桌子。
二舅早就猜到了親媽要幹啥，兩隻手按住桌子，姥姥這一使勁兒，桌子紋絲不動。
姥爺來了脾氣，指著姥姥罵道：「當著孩子面兒我不願意跟你吵吵，你要是就覺得你大兒子好，明天就坐車去他那去！」
「人傳武好容易來一趟，肉啥的買了一大堆，咋地，就換不來你一頓飯了？」
「我都懶的說你，老大是啥好玩意兒？就特麼跟你一個德行，就是勢利眼兒玩意兒。」
「早些年翠蓮帶著傳武去求他大舅，老大看傳武一眼了？」
「現在打了眼了，見傳武有本事了，人家傳武不管他不正常嗎？」
「咋？就興老大不是人，就不許人家傳武有點兒脾氣了？」
姥爺一通話，把姥姥懟的老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吃上一邊兒待著去！明天大客來了，你快點兒跟著去縣城，找個車去你大兒家！」
「明天你送你媽走！我就要看看，你去你大兒家，你大兒能不能給你做口飯吃！」
「放著好好日子不過，一天天淨找麻煩事兒，越老越歪！」
姥姥氣呼呼的上了炕，縮在牆角，兩隻手拍著炕，扯著嗓子大聲哭嚎。
「沒天理了，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這都是什麼日子啊！」
「沒法過了啊，我給他生兒育女，咋就落得這個下場啊我！」
姥爺一瞅，火氣噌的一下竄到了頂峰。
他直接脫鞋上炕，右手拿著老布鞋，按著姥姥就是一頓子鞋底子。
「娘的，我讓你歪，我讓你歪！」
「結婚這麼多年了，我特麼一次沒跟你動過手，今天你乾的還是人事兒麼！」
「哎呦，別打了，別打了！」
孫傳武看了眼二舅，二舅看了眼二舅媽。
二舅媽小聲嘟囔：「先吃一會兒的。」
吃了兩口飯，二舅媽放下筷子，脫鞋上炕。
「爸，行了，別打了，俺媽在家裡待著這麼不痛快，上大哥家待兩天兒散散心得了。」
「有啥事兒咱好好說。」
姥姥捂著臉，一臉驚恐的看著姥爺手裡的老布鞋，也不喊了，也不鬧了。
姥爺氣呼呼的下了炕，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媽的，明天就讓她走！我要跟她離婚，以後把她分給你大哥還有倆姐，我跟著你倆！」
姥姥身子猛地一顫，說道：「我不去，我憑啥跟著他們三個！」
姥爺冷笑道：「你不是稀罕你大兒子還有那倆姑娘麼？」
「傳武結個婚，你那倆好姑娘連個面兒都沒露，真特娘的有人情味兒啊！」
「咋地，你大兒子和你倆姑娘不能伺候你啊？」
二舅媽抿了抿嘴，說道：「上回俺媽上俺大哥家，聽說是俺媽天天給人家洗衣裳做飯，我說咋一個星期不到就吵吵著要回來呢。」
「媽呀，不行你再去待一陣兒吧，人大夫也說了，不能天天在家啥事兒不干，容易生病。」
「你去俺大哥家，活動活動也行。」
姥姥臉色一變，指著二舅媽破口大罵：「有你啥事兒啊你，沒老沒少的玩意兒！」
二舅猛地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要是你但凡有一點兒不偏心的，我媳婦兒說這話，我立馬大嘴巴子上去。」
「俺媳婦兒天天給你洗衣裳做飯，你還挑三揀四的，天天找我媳婦兒麻煩，咋地，真當我是傻子啊？」
「你見了你大兒媳婦兒，恨不得褲衩子都給她洗，你拿我媳婦兒當人了麼你！」
「明天你就走，你不走我也非得把你給我大哥送過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