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玲瓏默默放下了酒杯,沒有再碰第二次。
那張白皙精緻的小臉依舊清冷如初,只是兩側臉頰悄然浮現出了一抹極淡的紅暈。
她沒有參與飯桌上的談笑。
一想到楚玄還帶著柳家先祖的遺骸躲在帝都某處,她便沒有了多少品嘗美食的心思。
酒過三巡。
飯桌上的氣氛逐漸變得輕鬆起來。
柳崇山談論著天師門當年的一些舊事,沈妙吟則負責招呼獨孤玲瓏品嘗柳家準備的菜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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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坐在江澈斜對面。
她輕輕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一雙清冷美眸不時落在江澈身上。
想起自己先前便準備找機會與這個男人好好聊一聊,柳如煙便沒有繼續維持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
「江少似乎對人工智慧與新能源領域頗感興趣。」
她主動挑起了話題。
「星穹集團這半年連續投資了六家算力公司,前不久又收購了一家固態電池企業。」
「這是準備徹底放棄傳統行業與金融業務,轉向新興產業?」
江澈放下酒杯,抬眸看了她一眼。
「不是放棄,只是重新分配風險。」
「過去十年,許多企業把規模當成了實力,把負債當成了擴張能力。只要資產價格不斷上漲,這套邏輯的確能夠運轉。」
「但時代已經變了。」
江澈語氣平和,似乎只是在與一位普通朋友閒聊。
「未來真正值錢的,不是手裡握著多少看起來龐大的固定資產,而是誰能掌握能源、算力、數據與穩定的現金流。」
「傳統產業不會消失,但會成為新產業的基礎設施。」
柳如煙眼神微動。
她原本只是想借這個話題試探一下江澈的商業能力。
沒想到對方只用了寥寥幾句話,便直接點出了星穹集團這一系列資本運作背後的真正邏輯。
「可算力與新能源目前的估值已經處在高位。」
柳如煙繼續問道。
「星穹集團此時進場,不怕成為最後的接盤者嗎?」
「追逐風口的人,當然有可能成為接盤者。」
江澈唇角微揚,露出了一抹從容的笑意。
「但制定規則的人不會。」
「星穹集團投資的並不是那些依靠概念炒作的空殼公司,而是它們手中的核心專利、供應鏈和行業入口。」
「估值漲跌,只會影響帳面上的數字。」
「只要真正的核心資源握在手中,潮水退去以後,剩下的人自然會主動來到我們面前。」
江澈說得輕描淡寫。
但那種掌控全局的從容,卻令柳如煙眼底的異彩變得愈發明顯。
她接手柳氏集團多年,自然能夠聽出江澈這番話究竟有多少含金量。
這絕不是某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大少,通過幾本財經雜誌便能總結出來的空洞理論。
江澈對於資本、產業和宏觀趨勢的理解,甚至比柳氏集團那些拿著千萬年薪的戰略顧問更加透徹!
更重要的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刻意賣弄。
仿佛這些足以決定無數企業生死的商業邏輯,在他眼中只是最普通不過的常識。
柳如煙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江少如果願意親自執掌星穹集團,恐怕整個龍國商界的格局,很快便要重新洗牌了。」
江澈輕笑了一聲。
「管理一家龐大的集團太過麻煩,我還是更喜歡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
「至於我……」
江澈靠在椅背上,眼神溫潤而又深邃。
「偶爾看看方向,確保手下的人沒有走錯路便足夠了。」
聽到這話,柳如煙忍不住多看了江澈一眼,心中的好奇又濃郁了幾分。
她感覺,這個男人就像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深海。
每當她以為自己已經看清一部分時,對方總會不經意的展露出更加深不可測的一面………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同一時間。
帝都近郊,一處戒備森嚴的指定監視居所內。
伴隨著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一道衣衫凌亂、神情陰沉的身影,終於重新看見了外面的陽光。
楚楓在門口站了許久。
整整十四天的高壓審訊和大記憶恢復,讓他的臉色顯得異常蒼白,眼窩深陷,原本強橫的氣息也衰弱了許多。
可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依舊燃燒著近乎瘋狂的仇恨!
楚玄!
一想到這個名字,楚楓便控制不住的攥緊了拳頭。
指甲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點點流淌下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受到仇恨轉移卡的影響,楚楓腦海中有關徐冰凝的所有屈辱記憶,都已經發生了詭異的扭曲。
每當他回憶起希爾頓酒店發生的一切,江澈的身影便會迅速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楚玄那張令人生厭的面孔,以及那件刺眼至極的青色道袍!
在楚楓如今的認知中。
真正奪走徐冰凝,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反覆踐踏的人,根本不是江澈。
而是楚玄!
那個該死的野道士,不僅碰了他最心愛的女人,還在電話里對他百般羞辱!
一想到徐冰凝曾經在楚玄身邊遭受的種種折磨,楚楓便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無數把鋼刀同時刺穿。
痛!
太痛了!
那種奪妻之恨,幾乎要將他殘存的理智徹底焚燒殆盡。
「楚玄……」
楚楓牙關緊咬,喉嚨里擠出了一道猶如野獸般沙啞的低吼。
「老子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
「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會親手將你挫骨揚灰!」
深呼一口氣,楚楓強行壓下了胸腔中不斷翻湧的殺意。
離開指定監視居所後,他從工作人員手中取回自己的手機,開機之後,第一時間撥通了春野桃香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迅速接通。
「殿主大人!」
……………